劉簡背對著秋風許久才緩過神來,他的后背像被冰塊掠過一般的冰冷。
聽到背后秋風的抽泣聲,卻沒有勇氣回頭來解釋。
他抬頭看著眼前的裘麗,嫵媚的人兒眼里透出得意,劉簡知道,眼前裘麗的得意越多,身后秋風傷心就越重。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他意識到,親手已經將自己和秋風的感情送上了不歸路。
震驚在秋風身體里蔓延不到一分鐘后就戛然而止,巨大的聲音在秋風耳邊響起:你又沒有真的愛劉簡?為什么會流淚?
她迅速止住了哭聲,卻迅速被巨大的失落蔓延,自己的流淚不是因為愛人的離去,而僅僅是因為一份失落。
就好像一個玩具,明明自己不喜歡,但當它被別人拿走后,卻依然會傷心……
秋風摸了摸眼淚,倔強地抬頭對視著裘麗,她的眼神充滿溫柔。
看到秋風眼里的溫柔,裘麗的喜悅慢慢消失了,她的眼神變得驚慌,最后把頭轉到了一邊。
聽到秋風的哭聲消失,抬頭看到裘麗把臉扭到一邊,僵硬的站立的劉簡知道到了自己必須要面對這個問題的時候了。
他轉過身靠近秋風,蹲下身子,跪在秋風面前,乞求地說道:“秋風,你聽我說,這是個誤會……”
秋風收起眼里的溫柔,揚起臉,用腫脹的眼睛盯著劉簡,默然的看不到一絲情感的流露。
那雙慘淡無神的眼睛,像一株瘋狂蔓延的株蔓勒住劉簡的脖子,讓其無非呼吸。
他伸出手,扶住秋風的肩,嗚咽道:“求求你,秋風。你說句話,這是個誤會,誤會你懂嗎?請你相信我!”
劉簡嘴里的失誤,秋風不懂,她的眼里只有兩人狂吻時,裘麗敷在劉簡臉上那鮮紅的唇印。
她倔強地甩掉劉簡搭在她身上的胳膊,手臂伏在墻壁上,費力地支起了身體。
她轉過身,按下了電梯。
劉簡像被判刑地囚犯一樣,依然蹲在地上。
電梯門打開。秋風走了進去,她無力地看了劉簡一眼,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這個自己唯一可以信賴的男人,擊毀了秋風所有美好的向往。
她的心沒有痛,有的卻是無盡的失望……
電梯門關了起來,帶著所有沉重的絕望,慢慢上升。
門外對秋風依然笑臉相迎。秋風卻做不出任何的表情,她有氣無力地抖動了一下嘴唇,說不出一句話。
她徑直走向車子,鎖好車門后,眼淚卻沒有一絲預兆地蜂擁而至,她無奈地趴在方向盤上痛哭起來。
淚水順著臉頰。一滴滴的滾落,有落在腿上的,有落在腳下的。更多的是落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所有的絕望頃刻而出,似乎除了絕望,卻找不到更能形容秋風心情的詞語。
她知道,自己終究還是沒有像愛邱默文那樣愛劉簡。否則的話,自己怎會不心痛呢?
難道真的到了要和劉簡做一個了斷的詩句了嗎?
秋風抬起頭。臺北的天空又開始霧蒙蒙了,宛如秋風的心情。沒有頭緒,也沒有激勵的情感,有點只是蔓延的無邊無際地失落。
淚眼婆娑中,秋風發(fā)動了車子,她需要找一個地方好好的安靜一下。
“秋風,秋風,你聽我說……”劉簡發(fā)瘋似地從后面沖了上來,他拍打著車窗的玻璃,語氣中帶著乞求,“拜托你聽我解釋,事情沒有你想象中那樣……”
秋風的嘴角帶著一絲冷嗤,她用手摸了摸眼淚,倔強地看向劉簡,沒有仇恨,沒有憤怒,有點只是慘淡的失望。
這是劉簡最害怕看到的,他知道,這次他和秋風之間果真是要出大事的。
他的身體僵直,從秋風車前移開。
秋風按了一下喇叭,沒看劉簡一眼,直接發(fā)動車子駛離了停車格。
車子沿著瑞湖路前行,秋風的心變得麻木,她精神渙散地駕駛著汽車,她不愿再回劉簡家,一想起那她就會感覺到一點點的惡習,但是她又能去哪呢?
“嗡嗡”手機作響,秋風斜瞟了一眼,是邱若藍打來的電話,她戴上耳機,邱若藍略帶疲憊的聲音傳來:“喂,秋風!”
秋風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愿讓邱若藍察覺到她的反常,“嗯,你回臺北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邱若藍沙啞的聲音忽然提高,帶著一種被猜對后的喜悅。
“我今天看新聞了,說你那邊的戲殺青了……”秋風面露苦澀,她的眼睛茫然地看著遠方。
電話那端的邱若藍,因聽到秋風關心她的話而十分高興,“嗨,今晚我請你和劉簡吃飯吧!好不好?101那邊新開了一家不錯的川菜館……”
聽到邱若藍聊到了劉簡,秋風這才有了一點點的反應,她輕輕吐字,“不用了……”
“你們吵架了?”邱若藍察覺到秋風口吻的反常,反問道。
“沒,沒有……”秋風矢口否認。
“你騙我吧!”
“我怎么會騙你!”秋風淡然回答,她的確沒有騙邱若藍,她的確沒有和劉簡吵架,只是發(fā)生了比吵架還要嚴重一萬倍的事。
她的聲音忍不住發(fā)出一絲顫抖,“我,我今晚能去你那嗎?”
“……”聽到秋風這么說,邱若藍意識到秋風遇見了事,她沒有追問,輕輕回答:“嗯,我等你,給你做最喜歡的紅燒肉!”
邱若藍的話淡淡地飄到秋風的耳朵,像一縷風吹出了秋風的眼淚,她摁死耳機,任眼淚一顆顆地滴落。
還好,有這么一處避風港。
秋風在前面的路口轉彎,朝邱若藍家趕去。
手機又發(fā)出“嗡嗡”地響聲,秋風以為邱若藍,沒有看屏幕。直接按開了耳機,“喂,又有什么事??!”
出乎秋風意料的是,電話里出的卻不是邱若藍的聲音,而是一個蒼老老婦人的聲音。
冰冷地語調,沙啞地嗓音:“你是秋風?”
“……”突然出現的這個陌生聲音,嚇了秋風一跳,她“吱”踩住了車子,警覺地問,“你是誰?”
話筒里發(fā)出老婦人冷嗤地笑聲?!拔沂钦l并不重要,重要的你是誰——你是叫秋風吧!”
秋風邊點頭,邊發(fā)出“嗯”得回答。她豎起耳朵,全身心地聽著話筒那端的聲音,試圖從周遭的環(huán)境里辨別出一絲能識破老婦人身份的聲音。
她盼望著這是邱若藍或者趙菁齊,更或者是那個遠走他鄉(xiāng)的小魚給她打來的玩笑電話。
但她越這么想,心中的不敢就越強烈。難不成是裘麗……
不,裘麗無需用這種方式,剛剛在地下停車場地一幕就已經完勝了秋風,根本不用再加碼打擊自己。
仔細聽過,沒有聽出任何一點方向后,秋風小心翼翼地說道:“嗯。我是秋風,請問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當然有事,不過不是什么大事?你認識管修嗎?”老婦人的聲音里仍舊帶著冷笑。
管修。老婦人說到了管修,多么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嗯,他是我爸爸……”秋風短暫思考后作出回答,“爸爸”兩個字就這樣順著嘴邊冒了出來,如此順暢的溢了出來?!澳阏J識他嗎?”
“他是被邱若藍害死的!”老婦人沒有回答秋風的問題。
一直木棒敲在秋風的腦袋上。發(fā)出“嗡”的聲音,“你騙人!”秋風反駁。
“哼!”老婦人又是一聲冷嗤。“我為什么要騙你,你若不相信,你可以再次回濟南,找到當年你生活的孤兒院,就會知道事情的真相……”
再次回濟南,她知道我曾回過濟南,“你是說,你到底是誰?”秋風追問。
“我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搞清楚一件事,你現在是和你的仇人在一起……”冷笑聲加劇幾分,“不信地話你可以去問王院長??!就是當時孤兒院的王院長??!”
王院長,沒錯當時孤兒院的院長的確姓王,這讓老婦人的話增加了幾分可信度。
“你究竟是誰?”秋風繼續(xù)追問。
“你可能還不知道吧,不但管修是她害死的,就連你媽媽也是她害死的!”老婦人依舊沒有回答她,繼續(xù)說著自己的內容。
我媽媽?我的親生母親?一只無形的打手掐住了她的喉嚨,她無法呼吸,她大口地喘氣,努力壓抑喉嚨里的哽咽,反問道:“你怎么知道的!”
“嗡……”電話斷了。
“喂,喂,你說話??!”秋風對著電話嘶吼,眼淚稀里嘩啦地落下,剛剛找到的依偎感,瞬間消失。
邱若藍害死我的父母?不,管修的生病去世的,不,不是邱若藍,這里面一定有什么誤會。
她拿起手機,快速回撥,卻驚覺剛剛的電話竟然沒有顯示號碼。
她的心在一瞬間停止跳動,整個世界安靜的聽不到一點聲音。
老夫人那沙啞、低沉地聲音響徹在秋風的耳邊,“她是殺害你父母的兇手,你卻把她當成了依靠,你怎么對得起你的父母。
不,這不是真的……秋風的心驟又跳動的厲害,猛烈的像是揣進了一只怪獸,無時無刻不在撕扯著她的胸膛,隨時打算沖出來。
秋風手忙腳亂地發(fā)動車子,腦子去只有一個想法,她要快點回去,找到邱若藍問個清楚。
手機再次發(fā)出“嗡嗡”的聲音,秋風快速拿起,她盼望是剛剛那個老婦人打來,掃了一眼卻發(fā)現是劉簡。
無力地把手機扔在了副駕駛的位置,摘下掛在耳邊的耳機,加大油門快速前進。
在秋風踩動油門的瞬間,肚子里的生命輕輕跳動了一下,秋風的心瞬時間皺成團。
她再次成為了一個無家可歸的人。
車前擋風玻璃上出現了點點水珠,水珠一顆顆地變大,變多,最后迷迷茫茫地遮住了秋風的視線。
臺北終于下雨了。
看不清路,忘記操作雨刷,秋風像一只忙碌的羔羊,晃晃悠悠地行駛在臺北的街頭,
她不知道要去哪,更不知道該去哪……
雨,越下越大,像是秋風此時的心情一般綿延無頭緒……
“砰”,劇烈地聲響,讓秋風從慌神里驚醒,她快速踩住剎車,驚慌失措地四處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