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未來必然有你
“江凜,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當然?!?br/>
“可是,學(xué)法并不是你的興趣?!?br/>
“打拳學(xué)武是我的興趣,但是哪個大學(xué)有這個專業(yè)?難道為了實現(xiàn)愛好,我就要剃頭入少林?”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br/>
心頭怪異地撇撇嘴,梁徊風只是不想江凜因為一時沖動誤了自己。她無法承擔成為他生命中絆腳石的罪惡,也不允許他的感情執(zhí)著得如此盲目。
任何時候,人都要有自己的追求。
三年的相處,江凜算是吃透了梁徊風反復(fù)糾結(jié)的個性,他知道她在介意什么。不錯,他承認她的猜測有部分是真相,但是他也沒有盲目到“隨便”選擇一個專業(yè)。
“徊風,我是一個心智健全的成年人,我知道自己所做每一件事都要承擔相應(yīng)的責任或是代價。我知道我一時無法說服你認可我的選擇,但是請相信這是我深思熟慮后的結(jié)果?!?br/>
“......”
“我似乎從沒有跟你提過我學(xué)成后想做什么吧?”江凜撩起散落在梁徊風頰邊的一縷碎發(fā),食指輕輕勾到她耳朵后頭。
“沒有,”想了想,梁徊風決定給江凜科普一下學(xué)法的就業(yè)方向,“如果你將來不干公檢法或者律師這些法律人行業(yè),訴訟法真的不是上上之選?!?br/>
這孩子,思想怎么這么狹隘?
低笑一聲,江凜揉了揉梁徊風柔順長直的馬尾,意猶未盡般勾起幾縷青絲勾纏在食指繞圈圈,:“你不知道我們國家要全面實現(xiàn)法治社會嗎?任何行業(yè)任何工種,如果不懂法,只會脫節(jié)被淘汰?!?br/>
“......”尷尬地奪回了馬尾,“可是......”
“你只需要相信,我選擇的專業(yè),必定與將來的發(fā)展息息相關(guān)就好。相信我,好嗎?相信我,徊風?”
這并非江凜第一次用那雙燦若星辰的黑眸深沉地直視自己,可他的氣息從未這么親密狎昵在她的粉紅耳朵上。低沉質(zhì)感的磁性嗓音瞬間征服了梁徊風種種遲疑:是啊,江凜畢竟是不同的,她應(yīng)該,相信他。
......
最后一宴定在淮酬大酒店。
酒足飯飽后,19班全體人員步履紊亂地蹣跚到六樓練歌房,一進包間,方才還醉的不省人事的幾個跟借尸還魂似的奪下麥克風就鬼哭狼嚎起來。
大家壓抑得太久,這次契機出現(xiàn)得太及時。每個人都有無盡的訴說,卻要在這一晚理清斷凈。
幾乎是捂著耳朵踱進門,梁徊風找了個不顯眼的角落安靜坐下,江凜緊隨其后。兩人在鬧如菜市的包房里竊竊私語,在曖昧的燈光下,以及燈紅酒綠所營造的旖旎氣氛里,兩人的情形怎么看怎么有點耳鬢廝磨的感覺。
虐狗?。?br/>
于是那些壓抑得幾欲爆發(fā)的終于爆發(fā)了。
“高三12班李慧雅,我喜歡你。”
平時班里某個話少膽小的男生率先借著酒勁在麥克風里嚎出告白,大家短暫怔愣后,哈哈大笑,然后玩復(fù)制似的一個個搶起話筒跟心中的那個TA表白。
一開始都在你爭我搶,漸漸的,變成了傳遞。等傳到了江凜手里,梁徊風以為他會直接“遞”給下一位,哪曉得,他用那種稱得上含情脈脈,眼里只有你的曖昧目光將她團團包裹。
女生的第六感使梁徊風隱約知道江凜要說些什么。
“梁徊風......給我名分吧,從這一刻起,給我一個正大光明站在你身旁的身份好不好?”
麥克風被好事者送到目瞪口呆的女主角手心,梁徊風面紅耳赤半晌,終于在眾人殷切的期待下對上男主角那雙盛滿星辰的黑色旋渦。
他的期待不比任何人少,甚至他一個人的眼神就使她的城池轟然崩塌,毫無疑問地淪陷了。她再也顧不得從小長在骨子里的矜持,恨不得立即撲到江凜懷抱。
事實上,她也的確這么做了,讓一眾同學(xué)驚呆了!
她幸福地趴在他的肩膀,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在一片喝彩怪叫聲中,用只他一人聽得到的聲音,鄭重其事地回答:“好!我答應(yīng)你。”
哪段芳華人生不曾期待過一點點的浪漫?
如果可以重來,你難道不會鼓舞自己更勇敢一點?
......
二十幾天后,錄取通知書就寄到了武館。
梁徊風喜極而泣,陳琛也是吾家有女初成長般熱了眼眶。
只是,江凜的錄取書還沒到。
又過了十來天,連謝一崎那所重金鍍金的野鳳凰大學(xué)都給謝家寄去了錄取通知書,江凜的那一份還是沒有到。
這個時候,任是謝一崎這樣后知后覺的都猜得出恐怕是事出必有因了。
......
兩眼幾乎要在白凈的亞麻布上戳出一個洞來,豬鬃筆卻始終保持在幾毫米以外的距離。從天亮到天黑,如果不是感應(yīng)燈自動亮了起來,秦鸞都還沒發(fā)覺天色已經(jīng)這樣晚了。
她已經(jīng)這樣跟靈感僵持了整整一天?
紅唇變得干涸、慘白,這是秦鸞學(xué)畫這么多年以來瓶頸得最久的一次。
每當她握著畫筆,手指卻莫名僵硬,腦海里一片空白,根本無法想象下筆后會畫出怎樣難堪的作品。
就像那些江郎才盡的導(dǎo)演,心中再是雄心壯志,也不敢輕易開機,最怕親自證明了自己的藝術(shù)生涯開始走下坡路。
人不怕跌倒,不怕失敗,怕只怕曾經(jīng)的輝煌反襯如今愈發(fā)的慘淡。越如此,越不敢嘗試。最終,膽怯和懦弱,一點一點把自己帶進死胡同。
她的藝術(shù)生涯,真的已經(jīng)走到盡頭了?
畫室里充斥著濃濃的松節(jié)油味兒,就像舞者愛音樂,廚師喜炊具,這怪怪的松節(jié)香氣在秦鸞鼻子里卻是瓊漿玉露。只是往常聞起來馨香怡人,解憂去躁的顏料香氣,這刻卻半點解不了她內(nèi)心的惶恐和不安。
她很不喜歡這樣的感覺,自己最喜愛的東西一點一滴不受控制。
一陣穿堂風從畫室被輕輕推開的門扉吹了進來,然而這舒爽卻沒有吹散秦鸞的煩躁。
“我不是說了我不吃晚飯嗎?”
以為是記性不太好的福媽,秦鸞的語氣有點壞。
身后的人并沒有因為她惡劣的口吻而回避,反而踩著有條不紊的沉穩(wěn)步伐一步步走向秦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