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陸苒寧第二天剛醒來的時候，陸瑞姍就將她從床上拖了起來，還沒等她徹底清醒過來就將大衣往她身上一罩，動作利索：“去做檢查，我已經(jīng)給你約好醫(yī)生了。”

    “你干什么？”陸苒寧被陸瑞姍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勢頭嚇到，“一大早的做什么檢查？”

    陸瑞姍動作絲毫不含糊，一邊說，一邊拉著她往外走：“昨天不都跟你說了嗎？紱”

    陸苒寧還來不及思考，連拉帶拽的就已經(jīng)被陸瑞姍拉了出去。

    陸苒寧做各項檢查的時候，陸瑞姍就在她身邊守著，卷發(fā)一絲不茍的盤在腦后，踩著高跟鞋，面帶淡笑，有一種盛氣凌人的氣質(zhì)。

    陸苒寧心中越發(fā)沒底，醫(yī)生捏著她的手指正要給她抽血的時候，她手指猛地一縮，“我不做了?！?br/>
    “你年紀(jì)還小，更應(yīng)該做好每一步篩查。”陸瑞姍一把將她摁下去坐好。

    做完各項檢查，母女二人被叫進(jìn)了辦公室里。

    陸苒寧聽見‘宮外孕’三個字的時候，腦中一片空白逼。

    她愣愣的看著醫(yī)生，半天，不可置信的哽咽出一句：“醫(yī)生，你騙人的？”

    醫(yī)生眉心一擰，語氣重了些：“我是醫(yī)生還是你是醫(yī)生？你若是不信，換別家?！?br/>
    醫(yī)生被人質(zhì)疑之后，將檢查單往前一推，冷笑一聲，作勢就要起身自顧自去接水。

    陸瑞姍面色凝重，“你確定嗎？如果我們在別家檢查出不是宮外孕，我來找你的責(zé)任?！?br/>
    那一聲還未站住身形，聽完陸瑞姍威脅滿滿的話，又坐了下來，聲音冷淡：“確診是宮外孕?！?br/>
    然后從各項數(shù)據(jù)和母女二人說明。

    陸苒寧從頭至尾一個字都沒聽進(jìn)去，坐在那兒垂著頭，哀莫大于心死，更悲的卻是，她連跟他唯一有牽連的東西都留不住。

    “你們自己選個時間來做手術(shù)。”

    “什么時間比較好？”

    “越快越好，這個不能拖。”

    陸瑞姍沉吟片刻，手搭在陸苒寧肩上，“囡囡，這個孩子，你注定是留不住的。咱們在醫(yī)院里住一晚，明天做手術(shù)好嗎？”

    陸苒寧眨了下眼睛，空洞洞的沒有光彩，“痛嗎？”

    “不痛，”醫(yī)生說，“術(shù)后盡量休息一個月左右?！?br/>
    “好?！标戃蹖幋饝?yīn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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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一這天，陸長南從昏迷中清醒過來，吩咐跟隨自己多年的管家叫來了他的遺產(chǎn)律師。

    陸家所有人都守在外面，陸東庭踱步到了走廊盡頭的窗邊，單手撐著窗框抽煙。

    大年初一，天空湛藍(lán)，積雪融化，冷氣浸骨。

    這天，晴個一兩天，也快變了。

    后來，陸長南將陸東庭叫了進(jìn)去。

    陸長南本身脾氣又犟又大，現(xiàn)在身體狀況剛有好轉(zhuǎn)，誰也不敢違背他的意思，他讓人等在外面，便沒一個敢隨意出現(xiàn)在他面前。

    按理說，陸長南現(xiàn)在被陸家這些小輩烏煙瘴氣的事氣得不輕，誰都不待見。

    事實(shí)上，他是個很注重家庭的人。不然也不會每周都費(fèi)心費(fèi)力還不討好的要求每人都要回來吃頓飯。年輕的時候，跟現(xiàn)在的陸東庭很像，野心勃勃的搞事業(yè)，從未真正的回歸過家庭。

    等他年紀(jì)大了，老婆沒了，兒女也一個個的長大，但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樣子，或許這點(diǎn)也跟遺傳有關(guān)系，有野心不可怕，在這種家族里，沒野心才可怕，內(nèi)斗奪權(quán)也是司空見慣的事情。當(dāng)年他也是做過多少令人憎恨和不齒的事，才穩(wěn)坐一把手的位置，后來，一家人搞得腥風(fēng)血雨，出國的出國，另外的兩個兄弟同他老死不相往來直接斷了聯(lián)系，各自發(fā)家去了。

    他以為在自己的后代中，可以避免你爭我奪撕破臉皮的歷史。

    可一切不過是徒勞，罷了罷了，反正他半個身子都已經(jīng)踏進(jìn)了棺材，最后一程，陪他們折騰去。

    陸東庭進(jìn)去之后，看著還戴著呼吸器的陸長南，也心軟了，不見昨晚說那席話時候的狠勁兒，“爺爺?！?br/>
    陸長南不以為意的笑了一聲：“你小子還知道我是你爺爺?！?br/>
    陸東庭向來是不懂識趣兩個字的，在商場上處事他自有拿捏，他不需要識趣，另外也沒人能讓他識趣。一個倨傲的男人，總歸是有他倨傲的資本。

    但此刻，陸東庭真真是識趣的沒有去打斷陸長南的話。

    當(dāng)年陸繼煥領(lǐng)著陸翰白進(jìn)門，沒過多久他就打斷了陸翰白的肋骨，陸繼煥大罵他逆子，一巴掌打上來，嘴角流血他也沒說一句‘我錯了’，陸繼煥被氣得不輕，那件事他和陸翰白雙方都有錯，但陸長南毫不猶豫的偏袒了他一回。

    所以這么多年，他誰的情面都不看，唯獨(dú)敬重他陸長南。

    即便昨天有撕破臉皮的跡象，也是因為陸長南在答應(yīng)了他不為難蘇窈之后又不守信用。

    但終究是做不到太絕。

    tang

    陸長南還有精神戲謔他：“我還以為昨天之后你就不知道‘爺爺’兩個字怎么叫了?！?br/>
    陸東庭面不改色，神情淡淡的照樣一句話沒說。

    “啞巴了？”陸長南斜了他一眼，因為戴著呼吸器，所以聲音聽起來有點(diǎn)破損。

    “哼，蘇窈她哪里好了？”

    “我說過了，您要是不喜歡她，以后她和您曾孫都不會出現(xiàn)在您面前，”陸東庭挑眉，“每必要再糾纏了。”

    “呸，糾纏什么糾纏？曾孫是我陸家的曾孫，我怎么就不能見了？”陸長南連日來就進(jìn)了兩次醫(yī)院，身體大不如前，但仍然嘴硬，“一開始我對蘇窈沒意見，現(xiàn)在嘛，要是沒那些個破事，她也是個頂好的孩子?！?br/>
    他說著頓了下，自嘲一笑：“你小子人傻錢多，情愿被她坑，我還能再說什么？只是有些事，我也該跟你算了算了?！?br/>
    陸東庭不卑不亢，不緩不急：“您說?！?br/>
    “既然你肯為了蘇窈跟我翻臉了，那怎么還在跟姜初映牽扯不清？”陸長南見陸東庭皺了下眉，繼續(xù)說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倆那些事，我雖然老了，但是還沒糊涂，她的底細(xì)，我清楚得很。雖然，我沒調(diào)查出你給了她什么好處，但你的目的肯定只有一個，她肯定也不是白白幫你做事？”

    陸東庭默認(rèn)。

    覺得陸老頭心里素質(zhì)越來越好了，以他跟自己同樣容不得別人算計自己的性格，以前遇上這種事還不得大發(fā)雷霆。

    陸長南說：“也能理解，這叫做什么來著，買賣不成仁義在，感情已經(jīng)斷了，再幫你做事總得給她好處。但是姜初映可不只是打你的錢的主意，她還盯著了你這個人。姜初映是個好苗子，有野心，也會為自己謀算，但如果要上升到感情和婚姻，無論是蘇窈還是當(dāng)年的孟寶意，都比她強(qiáng)一萬倍。是不是？”

    陸長南活動活動了一下自己酸麻的手指，盯著天花板自問自答，“我知道你心思深，不至于考慮不到這種事情，或許你念著的是當(dāng)初和她之間一點(diǎn)情義，幫她一把，也利人利己，覺得無所謂，或許也想過，要是沒有其他看得對眼的女人，跟一個有感情基礎(chǔ)的女人過下半輩子也不失為一種選擇。哪知道世事難辨呢？”

    為什么他這么多年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子子孫孫，說的是公平對待，但無論是感情方面，還是對能力的認(rèn)可方面，他從來都更偏心于陸東庭。

    而他剛知道姜初映這事之后，他確實(shí)對陸東庭有了偏見，后來一想，他何曾不是當(dāng)初的自己？

    “姜初映這事，我跟你計較也沒多大個作用的，但是你老婆怎么看？”

    “這個您就別操心了?！?br/>
    陸長南哼了一聲：“別操心，陸家被攪成一鍋漿糊了我能不操心嗎？女人小氣得很，你跟姜初映本來就有‘前科’，稍不注意就踩雷，你敢保證蘇窈對你死心塌地到了容忍你跟別的女人傳緋聞，自己還被罵成小三？哼，姜初映這孩子，要談合作就純合作，要是讓她從你那兒察覺到了希望，心眼兒一上來，可不是你能擋得住的?！?br/>
    陸長南看著立在一邊陸東庭，臉色一虎，“跟你說的這些，聽明白了沒有？”

    “您要說的就是這些？”

    “嗯?！彼烈饕宦?，“讓你進(jìn)來，本就是要跟你把話說開了。然后，有些事，你就可以放手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