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我們永遠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因為生命只有一次,我們既不能和我們的前生去比較,又不能在我們的來世去完善。
——米蘭·昆德拉
一張明信片
五月的一個晚上,我步行回家時,目睹了一樁搶劫案,可我卻沒去阻止。我當時能預(yù)感到會發(fā)生什么事。搶劫現(xiàn)場是在這個城市的哥特區(qū),就在蘭布拉斯大道旁邊。華麗的路燈佇立在街道旁,令人想起曾經(jīng)盛極一時的年代,狹窄的巷子通往迷宮般的住宅區(qū),白天是鮮有人去的。當我路過其中的一個小巷口時,突然發(fā)現(xiàn)一個面色蒼白的男青年站在那兒,賊眉鼠眼地掃視著過往的行人。我放慢了腳步。
我剛走出十步遠,便聽到一個女人用英語叫喊,聲音顫抖。原來是那個男人猛撲過去搶那女人的背包。她頭發(fā)淡黃,皮膚黝黑,穿著一件粉紅色的短裙。包帶絞在女人的手臂上。那個強盜拼命拽,女人一個踉蹌,倒在路上,包也從她的手上松開。那個強盜沖過馬路,跑進小巷,胸口緊緊捂著戰(zhàn)利品。
一切只發(fā)生在一瞬間。我一動不動。
那個女人在路旁的排水溝邊待了一會兒,粉紅色的連衣裙掀起在臀部。她躺在那兒,半邊身子在人行道,半邊身子在馬路上,看上去既悲傷又脆弱。她體形龐大,腿部紅腫,笨拙地站起來,大聲叫喊:“抓住那個王八蛋!”
她直直地盯著我。
幸好附近有位熱心的市民,離這個巷口不遠。他年紀尚輕,身穿藍色的薄西裝。他轉(zhuǎn)身去追趕那個家伙,消失在茫茫夜色。沒幾分鐘就返回來,攤開雙手,這種拉丁人的姿勢表示徒勞無功。他很同情地詢問那個女的情+激情況,不過她聽不懂他在說什么。他聳聳肩,走了。
那個女人憤怒地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似乎要哭了。我仍待在那兒沒動。在小偷搶劫時駐足看熱鬧的那幾個人也陸續(xù)離開了。我在想,那個女的包里到底有些什么東西。
“你能抓著那個家伙的。王八蛋!”她吐出這幾個字,仿佛吐出卡在喉嚨里的一塊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