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數(shù)量...要逃嗎?可是...”
春源朔望了一眼站在身后躍躍欲試的大西紗織,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這個后輩難道就不能機靈點,自己找個麥嗎?現(xiàn)在連片場收錄,都要他這個前輩來負(fù)責(zé)。
余光瞥了眼屏幕中的時間軸,他讓開了身位。
大西紗織連忙走上前,投過來一個感激的眼神,嘴唇輕動了下,無聲的說了句“謝謝前輩”。
早點成長吧,大西。
想起水瀨祈時常掛在嘴邊的口語,春源朔看著面前側(cè)著臉緊貼在麥克風(fēng)旁的大西紗織,如是在心底說道。
“拜托了,貝爾,為我而戰(zhàn)吧?”
大西紗織用著輕柔的聲線說完臺詞后,又連忙退了下來,換前輩上來收錄。
“站...戰(zhàn)就戰(zhàn)——!”
春源朔拇指輕捻著臺本,翻到第二頁。
“誒誒誒——?!”
這一聲倒很像平時那位大大咧咧的后輩。
“上神大人,這個會不會搞錯了???熟練度上升,共計居然超過160..”
“唔——”
水瀨祈抿著嘴唇,生悶氣似的鼓著臉看著春源朔,嘟囔的發(fā)出一串表達(dá)不滿的哼哼唧唧聲。
“你瞧,明明只遭受了一次攻擊,耐久值就成長了將近30,力量和靈巧也是,這種事我還是頭一次碰到!”
“哼——!”
“上..上神大人?”
“...嗯?”
晶瑩剔透的嘴唇微微撅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那個...就是說...為什么我會突然間成長這么多呢?”
“我怎么知道——!”
水瀨祈使勁說了一句,掉轉(zhuǎn)臉瞄了眼臺本,又哼唧了一聲。
“上神大人?”
“哼!”
“上神大人,您要去哪里?”
不滿的哼哼唧唧戛然而止。
“去幫店里收攤啦!”
這次就連語氣都有些怒氣沖沖。
“你就放開手腳吃你那寂寞而豪華的晚餐好了!哼!”
“...上神大人?”
......
“嗨,今天的配音工作就到這里結(jié)束了,大家辛苦了?!?br/>
春源朔合攏臺本,如釋重負(fù)的松了口氣。
果然體驗派都是如此的恐怖。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第一個從配音室里走出來。
“等一等,春源桑。”
春源朔停下腳步,回頭循聲望去,繃著臉的水瀨祈撇下身后一臉委屈的大西紗織,成為第二個從配音室走出來的聲優(yōu)。
“有什么事情嗎?水瀨桑?”
“有一件事,很重要?!?br/>
水瀨祈猶如嬰兒般嫩滑的側(cè)臉,鼓起了一個圓圓的小山包,仰著腦袋,表情嚴(yán)肅又認(rèn)真。
周圍空氣突然變得肅穆了起來。
感受到略有些不滿的目光,春源朔把手中的臺本卷起,輕輕拍打了下大腿。
“請春源桑注意一下自己的行為?!?br/>
“嗯?”
“動畫里貝爾君和赫斯提雅是關(guān)系十分親密且要好的朋友,而赫斯提雅是一個嫉妒心很強的女神,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請春源桑不要和華倫某某走的太接近?!彼疄|祈把自己的右掌心對著春源朔,做了一個禁止的動作,“像剛才共用一個麥克風(fēng)這種事情,希望不要再發(fā)生了,要不然我會很頭疼的?!?br/>
春源朔看著眼前的少女,她有一雙非常明亮的眼睛,稍圓的臉上此時全是一本正經(jīng)。
手中的臺本再次輕輕拍打了一下大腿,目光望向不遠(yuǎn)處的大西紗織。
普通卻又耐看的臉上充滿了被說教后的委屈和不明所以的茫然,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好像一只被主人拋棄的可憐小狗。
她時不時會朝這邊張望了一眼,同樣明亮的眼眸里,充滿了疑惑。
兩人是關(guān)系十分要好的閨蜜,但在工作上,水瀨祈明顯要比大西紗織更為的上心且認(rèn)真,甚至為了出演好一個角色,整個人完全的代入進(jìn)這個角色的視角中。
態(tài)度令人敬佩,卻又讓春源朔有些苦惱。
動畫中,赫斯提雅對待貝爾非常好,這一點毋庸置疑,但在她的潛意識里,貝爾不僅是一位關(guān)系十分親密要好的眷族,更是屬于她一個人的私有物。
單單就這一點,就已經(jīng)是相當(dāng)麻煩的事情。
有些頭疼的伸手把眼鏡框扶正,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骨。
想到之前水瀨祈曾說過關(guān)于這方面的事情,春源朔答應(yīng)了。
兩人除了目前《地錯》這部動畫的片場外,其余時間不會有任何交集。
而在配音室里,春源朔也沒有和任何人說話的打算。
正好有水瀨祈的約束,想必大西紗織也不會跑過來煩自己。
事物總有兩面性,從這一方面去想,倒也算是一件好事情。
離開錄音棚,剛出大樓,還在度假的土間太平就打來了電話。
“記得今天的gangan錄制?!?br/>
“知道知道?!?br/>
“這次的主持人都是社內(nèi)的,你也都認(rèn)識,但也要注意影響,不要表現(xiàn)的太過親密了...”
土間太平絮絮叨叨的提醒了一番之后,又說。
“盡量把話題控制在宣傳上,節(jié)目效果適量就行,閑聊就不要過多了。”
“嗯?!?br/>
電話掛掉。
春源朔收起手機,抬頭仰望了一下依舊陰沉的天空,在《地錯》里貝爾被眾神捉弄,而自己貌似也快變成了貝爾的模樣。
這個發(fā)展似乎有些不太妙的樣子。
Gangan文庫最近有很多動畫企劃,本身也有很多質(zhì)量過硬的輕版權(quán),而gangan節(jié)目,是gangan文庫主辦的,自然需要慎重對待。
尤其此次的主持人還是走偶像化的內(nèi)田真理和擁有很高人氣的佐倉小姐,不想再次陷入文春風(fēng)波的春源朔嘆了口氣,總感覺這次錄制,可能會朝著事與愿違的方向發(fā)展。
坐電車來到錄制gangan節(jié)目的錄音棚。
上樓之前,習(xí)慣性的找了一臺自動販賣機,買了瓶飲料帶上去。
進(jìn)了錄音棚。
不怎么喜歡繁雜禮節(jié)的春源朔,沒有一頭鉆進(jìn)滿是陌生staff的調(diào)音室,而是直接去了用于嘉賓休息的化妝室。
化妝室很小,只有一面鏡子,內(nèi)田真理和佐倉鈴音正坐在鏡子前,對著臉上自己化妝。
沒有化妝師。
春源朔敲了敲門。
“打擾了?!?br/>
兩女同時扭過頭,看到春源朔走進(jìn)來。
“還行沒有遲到。”正畫眉毛的佐倉小姐嘟囔了一聲,便繼續(xù)對著鏡子畫眉。
內(nèi)田真理正在給自己抹口紅,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見兩人正在忙,春源朔也樂得見此,找了個角落坐下,翻開還未讀完的《冰菓》,估摸著在錄制之前,應(yīng)該能把這一卷讀完。
化妝室不算太大,三個人已經(jīng)擁擠,即使坐在角落,春源朔靠兩人也很近,能聞到她們身上的清香。
內(nèi)田真理穿的是一件深藍(lán)色無袖長裙,佐倉小姐是一件水色的長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線織的外套。
等兩人化完妝,劇本作家把臺本給三人送進(jìn)來。
佐倉鈴音拿著臺本,沒有看,直接偏著臉,望向角落的春源朔。
“春源?!彼辛苏惺?,“到這兒來?!?br/>
正在看臺本的內(nèi)田真理抬頭看了她一眼,一臉疑惑的歪了下腦袋,然后也把目光投向角落。
“快過來,有事情商量?!?br/>
春源朔合上剛打開的臺本,看向二女,更加確定自己已經(jīng)逐漸貝爾化。
“嗯——”
佐倉鈴音氣勢洶洶的站了起來,雙眼瞪得很大,眼白都變了很多,極其的不淑女。
她俯視著坐在椅子上的春源朔,拿著臺本的小手,快速的劃拉了幾下。
“快點過來,我有事情要問你?!?br/>
“我臺本還沒看完。”
“那別看了,我可知道你其實就是在發(fā)呆!”
佐倉鈴音一副毋庸置疑的口吻說著,仿佛是看透了一切,就這樣居高臨下的看著春源朔,使勁的再次招了招手。
內(nèi)田真理雖然搞不懂佐倉鈴音在干什么,但是春源朔喜歡發(fā)呆的習(xí)慣,她還是知曉,這家伙經(jīng)常借著做其他的事情,一個人躲在一旁開始發(fā)呆。
想到這里,她肯定的點了點頭,化了妝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無奈又好笑的笑容。
“知道了知道了。”
收起夾在臺本中的輕,春源朔的腳在地上微微一蹬,裝著滑輪的椅子,直接朝二女飛了過去。
“就知道你這家伙在干別的事情。”
佐倉小姐哼哼唧唧,毫不客氣的把春源朔手中夾著輕的臺本給搶走。
“好了,現(xiàn)在你就能專心致志的回答問題了。”
春源朔眉頭挑了挑,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位蠻橫的大小姐,十分的頭疼。
他特意營造的冰冷不要打擾的空氣,在佐倉鈴音面前,完全是不奏效,不管是在片場還是廣播錄制上,只要她想和你說話了,那就一定要讓你說兩句,知道她滿意為止。
完全不會在意你在干什么,身旁又充斥著什么樣的空氣,有著自己的小性子來,喜怒哀樂等一些小心思都寫在臉上。
所以也十分的好懂。
比如說此刻,佐倉小姐雖然瞪著眼,一副生氣的模樣,但微微翹起的眉角,還有時不時抿住憋笑的嘴唇,都透露出她此刻雖然有事情要問,但心情很不錯。
春源朔伸出手,手指修長白皙。
“臺本先給我?!?br/>
“可以是可以?!?br/>
“不過什么?”
“哼哼,待會你要答應(yīng)我一個要求,并不過分的?!?br/>
看著一手把臺本高高揚起的佐倉小姐,春源朔權(quán)衡了一下利弊,決定還是順從她的意思。
“可以。”
“那行,成交!”
仿佛虛空立下了一道誓約,臺本和里邊的那一本輕重新回到春源朔手中。
“到底是什么事啊,鈴音?”內(nèi)田真理仍不住出聲問。
迎上兩人的目光,佐倉鈴音清了清嗓子,凝視著春源朔,神色開始變得嚴(yán)肅。
“我聽土間桑說,你拒絕《春物》男主役的試音了?”
“男主役試音?”內(nèi)田真理也看向春源朔,凝著眉,滿臉疑惑,“為什么要拒絕?”
“對啊,為什么要拒絕,你知不知道有多少聲優(yōu)都夢寐以求一個機會而不得?你倒好,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拒絕了。”
佐倉鈴音氣勢洶洶的瞪著他,眼眸再次瞪得很大,言語間忍不住的說教,充斥著不滿。
內(nèi)田真理認(rèn)真的思索了片刻,再次看向春源朔的眼神逐漸變得擔(dān)憂了起來。
無論在哪個行業(yè),恃才自傲,目空一切,都是不可取。
學(xué)無止境,無論在哪里都適用,她擔(dān)心春源朔因為近一年來的成就,開始變成往這種極端發(fā)展。
化妝室的氣氛陷入了冰點。
看著面前神態(tài)各異的二女,春源朔揉了揉眉心,不知該如何作答。
如實說,早見紗織桑就是位十分恐怖的體驗派,那不就變向的承認(rèn)社內(nèi)兩人之間有著矛盾,反而應(yīng)證了那些言論。
對于此,他一向持有無所謂的態(tài)度,但麻煩到別人,卻不是他想要看到的事情。
見春源朔沒說話,佐倉鈴音蹙眉抿唇,眉宇間隱隱有一絲慍怒。
“你這家伙,是在驕傲自滿嗎?”
“并沒有?!?br/>
“我看就是。”
“不是?!?br/>
“就是就是。”
......
兩個人就像是幼稚園里的小孩子吵架一樣,沒有絲毫邏輯,一直重復(fù)一段很簡單的話語用詞。
“stop!”
佐倉鈴音雙手斜十字交叉,十分嫌棄的白了眼春源朔。
“你先把原因說清楚?!?br/>
“沒有原因?!?br/>
“嗯哼?”
佐倉小姐一臉不相信。
“這是謊言!”
“謊言!”內(nèi)田真理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春源朔把眼鏡框架取下,有些頭疼的看著這兩位糾纏不休的女人。
“太忙了,工作安排上沒有空余。”
“謊言!”
佐倉鈴音冷哼了一聲,雙手抱胸,用著審視的目光盯著春源朔深邃平靜的眼眸。
“我已經(jīng)問過土間桑了,近一段時間乃至后幾個月,除非接到試音會或者突然舉辦其一系列相關(guān)的活動,不然根本就沒有之前三四月那么忙?!?br/>
得,得。
春源朔無奈,他沒想到居然有一天會被最為信任的經(jīng)紀(jì)人土間太平無意間給背刺到。
重新帶上眼鏡。
“其實我并不適合比企谷八幡這個角色?!?br/>
佐倉小姐瞇起狹長的眼眸。
“好吧,其實還沒完全拒絕,土間桑給了我?guī)滋斓目紤]時間?!?br/>
“還考慮什么?現(xiàn)在就下決定!”
她這么一說,內(nèi)田真理也點了點頭,支持這個決議。
春源朔在心里權(quán)衡了一下利弊,比起早見紗織,或許佐倉小姐蠻橫還有內(nèi)田真理強勢要更加恐怖一些。
他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算是答應(yīng)了下來。
“好吧,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