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緩緩駛向言府,剛到言府大門口,便聽見玉彩興奮的聲音,“少爺!”玉彩朝著馬車揮手,“少爺回來了,少爺,我們在這兒呢!”流光拉住玉彩,“你別激動,先等少爺下車了,再進屋慢慢說?!绷鞴庹f著便快步走上前去,扶住了剛剛探出身子來的清離,“少爺,奴婢扶您下車。”
“少爺回來真是太好了,奴婢這就去通報夫人和老夫人?!崩戏蛉宋堇锏难诀呒t梅向清離見了禮后,便快步向府內(nèi)走去。
“流光姐姐好陰險啊,我也要扶少爺下車?!庇癫收f著便小跑了過來,扶住了清離另一只手,流光看著玉彩孩子氣的動作,無奈寵溺地笑笑。
清離見玉彩耍寶的樣子,原本微笑的嘴角又上揚了幾分。看著這些從小陪著自己的丫鬟們這樣關心自己,心下更是柔軟了,笑道,“行了,兩位姐姐,再鬧下去,一會兒去祖母那里遲了,咱們都得挨教訓呢?!鼻咫x跳下馬車。
“才不會呢,”玉彩扶著清離往里走,“老夫人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把您給盼回來了,才不會舍得罵您呢!”
“是啊”流光也接口到,“老夫人今兒一早便盼著您呢,現(xiàn)下正和夫人在壽寧居里等您呢,老爺進宮面圣了,應該一會兒就會回?!?br/>
“那咱們趕緊去壽寧居吧,免得祖母和和娘久等了?!鼻咫x轉(zhuǎn)頭又轉(zhuǎn)頭對余城說,“阿城先幫我把行禮都拿回長安閣吧,我們先去祖母那里?!?br/>
“好的,少爺,我這就去?!庇喑菓馈?br/>
“有勞阿城了?!鼻咫x笑著道謝。
去壽寧居的一路上,玉彩都在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明明才三天不見,卻仿佛有說不完的話,清離和流光只是含笑地聽她說,偶爾接一兩句,很快便到了壽寧居。
“少爺來了,”壽寧居里另一個大丫鬟綠蕪正在門口侯著,見清離來了,便迎了上來,“少爺快請進吧,老夫人和夫人都眼巴巴地等著您呢?!?br/>
“我這就進去。”清離含笑應到,便走了進去。
“祖母,娘,清離回來了?!鼻咫x快步走過去,彎腰行禮請安。
安和郡主起身走過去,雙手搭著清離的肩,仔細打量了一番,心疼地說,“阿離瘦了?!?br/>
“怎么會呢,”清離覺得好笑,心里卻是溫暖極了,“才三天,有吃有睡的,哪里會瘦呢?娘別擔心了?!?br/>
“你們娘兒兩個在那里說著貼心話兒,倒是把我這個老太婆拋到腦后了?!崩戏蛉搜鹧b嗔怒道。
“母親說什么呢,”安和郡主拉著清離快步走到老夫人跟前,笑言道,“兒媳這不是一時心急嘛,怎會把母親忘了?!闭f著便把清離的手遞到老夫人手邊。
清離順勢湊到老夫人面前,“祖母說笑了,清離這不是一回來就奔到您這兒了嗎,清離在考場時就滿心想著祖母呢?!?br/>
明知是哄人的話,老夫人聽了,卻還是高興得合不攏嘴,拍著清離的手,“你這孩子,慣會逗祖母開心?!闭f著也細細地打量了清離一番,心疼道,“我孫兒憔悴了不少,都是那勞什子科舉,要我說,這都怪忻兒,非得讓清離從州試考起,我孫兒是尚書房出來的,哪怕是和那些國子監(jiān)的學生一起從直接從會試考起,我都覺得委屈了我孫兒?!?br/>
“祖母,”清離安撫地一笑,“爹他也是為孫兒好,提前適應一下考試嘛,免得到了會試時,不適應考場的生活嘛?!?br/>
安和郡主也接到,“是啊,母親,老爺他也是為了阿離好,那些國子監(jiān)里的名門貴子,每年都有不少中途受不了放棄考試的呢。提前讓清離適應,也是為他好嘛?!?br/>
“你們一個個的,都生怕老太婆我說忻兒的不是?!崩戏蛉肃凉值溃睦飬s是高興的,媳婦和孫兒都維護自己的兒子,自然是極好的。
“剛走到門口,便聽見再說我了,”言忻走進屋子,“兒子給母親請安?”言忻拱手彎腰道。
“哈哈,這不剛說到你呢,你就回來了。”老夫人看見自己兒子進來了,笑得更開心了,“你這個大忙人可算是回來了?!?br/>
“母親,老爺他也是忙啊,這不一回來連官服都沒換。就趕過來了。”安和郡主連忙替自家相公說話。
“你看看你媳這婦兒,”老夫人笑著打趣,“我這還沒說什么呢,她就忙不迭兒地替你說話了?!?br/>
安和郡主羞紅了臉,言忻卻是走過去,坐在安和郡主身邊,握住安和的手,說道,“安和說的也是實話呀,兒子這不是一回來就往母親這里來了嗎?!毖孕脺睾偷匦χ?。
清離笑著起身,“孩兒給父親請安?!?br/>
“離兒快坐吧,別站著了,一會兒你祖母又該怪我了?!毖孕么蛉さ馈?br/>
“你這孩子,”老夫人笑著搖搖頭,“老婆子我豈會不知你是為阿離好,就是一時心疼說的氣話罷了,你倒是記著?!?br/>
言忻聽了便含笑說道,“孩兒也只是說笑罷了,豈會當真?!闭f著便又轉(zhuǎn)過頭看清離,“這三天還適應嗎?!?br/>
“挺好的,”清離應到,“條件固然是跟家里比不得,但也并非不能忍受,父親放心吧,這點苦我還是受得了的。”
“你能這樣想很好,”言忻欣慰地看著清離,頓了頓,說道,“離兒,你自己要明白,你的身份背負著太多榮光,如果一開始就享受特權,那你以后仕途上的很多努力,別人都會看不見。你只有從比其他世家子弟更低的起點做起。別人才會以你言清離的名字認可你,而不是因為你是言相之子,皇子伴讀,皇親國戚才認可你。清離,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毖韵喽ǘǖ乜粗咫x。
清離看見了言相眼中的期許,他知道,即使他選擇像其他世家子弟一般,直接從會試考起,父親也會支持他,可作為一個父親,他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自己成長,而不是借自己或者家族的光輝來獲得一切。
清離看著言忻,也笑了“我明白父親的苦心,這也是清離所希望的。”
言忻看著兒子眼中的堅定,欣慰道,“不錯。”
“好了,好了,你們父子兩個,就不能開開心心的說會兒話嗎,老是說這么嚴肅的話題?!卑埠涂ぶ餍χf道,她其實也擔心清離會誤會言忻,現(xiàn)在說開了,就沒必要再糾纏在這個問題上了。
“是啊是啊,我孫兒考了三天都累了,先回去歇歇吧,晚間再在正廳設宴席,好好犒勞我孫兒?!崩戏蛉嗣咫x的頭。
“那孫兒就先退下了?!鼻咫x說著便起了身,笑著道,“爹,娘,孩兒先走了。”
“去吧,好好休息會兒?!卑埠涂ぶ鲬馈?br/>
清離轉(zhuǎn)身便走出了壽寧居,流光和玉彩跟著,一行人便回了長安閣。
玉彩還在嘰嘰喳喳,清離無奈地含笑聽著,直到流光吩咐人送了熱水來,“好了,玉彩,你歇會兒吧,讓少爺趕緊洗洗睡會兒,晚間還要起身呢。”玉彩這才意猶未盡地住口了。
“好了,有話咱們有的是時間說,到下次考試還有幾天呢?!鼻咫x笑著安慰道。
“好的,少爺,您先洗吧,我和流光姐姐就先退下了?!庇癫矢吲d地說著,便拉了流光向外走。
清離搖搖頭,便脫了衣服準備洗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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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戌時一刻,流光便喚了清離起身洗漱。換上一身白色織錦長袍,簡單地用發(fā)帶將長發(fā)系起,已是過了一刻鐘時間,便抬腳向正廳走去。
在言家,一家人只有晚膳時才會聚在一起吃,老夫人規(guī)定,往日都是戌時準點吃飯,只今日,為了讓清離有時間休息會兒,特意吩咐了戌時三刻用膳。
到了正廳除了陪侍的丫鬟,言洛沭也在,自從幾年前蘇姨娘瘋傻了之后,言洛沭便在安和郡主的屋子里過,兩人見面更多,洛沭漸漸長大,也開始懂事,從周圍人的言行舉止,和自己親生母親的風言風語中,也逐漸明白了事情的始末,蘇姨娘是咎由自取,可那畢竟是自己的母親,在大夫人那里過著,雖不至于缺衣少食,卻也是被冷漠,疏離,無視,他明白這是人之常情,誰能對一個害過自己兒子的仇人之子多么的親厚,洛沭對安和郡主母子也是一樣的心存芥蒂,這都是人之常情,可這并不妨礙洛沭非常喜歡清離這個哥哥。
清離主動上前打了招呼,點頭微笑道“洛沭,到的可真早啊?!?br/>
“大哥,你來啦,快先坐會兒吧”言洛沭笑著站起來,對清離說道,“大哥考試很辛苦吧,反正祖母他們也沒來,先歇歇等著吧。”
清離坐下,笑言,“也沒多辛苦,多謝洛沭關心了?!鼻咫x對這個異母的弟弟但是有幾分真情,雖不甚親近,但卻是把他真正當做親人。
清離知道自己的這個弟弟,終究還是因為蘇姨娘的事對自己心存芥蒂,也知道,洛沭是真的真心把他當做哥哥,清離沒有多做糾結(jié),只是主動問起洛沭的學業(yè)上的事兒,兩人交談,倒也十分融洽。
“呦,你們這么早就都到了,”老夫人笑瞇瞇地走了進來,身后跟著言相和安和郡主,“阿離呀,怎么不多歇會兒?!?br/>
“祖母,孫兒都已經(jīng)睡了一覺了,也是才剛到的,反倒是洛沭來得早呢?!鼻咫x起身,笑著回了老夫人的話。
“好好好,人都齊了,就坐吧,不用管我這個老太婆?!崩戏蛉苏f著便坐在了上座,言相和安和郡主依次坐在老夫人右首,清離坐在了老夫人左首,言洛沭挨著清離坐。
“剛才見你們都聊的開心,都在聊什么呢。”老夫人坐定之后,笑容滿面地笑問道。
“也沒什么,祖母,就只是和洛沭談一些學問上的事情,囑咐他好好跟著先生學罷了,洛沭很聰慧,也很好學。”清離笑著答道。
“是啊,你們兄弟二人定要親善著些,”老夫人笑瞇瞇地說,又轉(zhuǎn)向洛沭,“洛沭也要和大哥多學學呀,好好兒讀書。”
“是,祖母,洛沭一定會好好跟大哥學習的?!甭邈鸫饝?br/>
“安和啊,你也得督著洛沭多和阿離交流交流,阿離是尚書房出來的學生,學問上和國子監(jiān)自然不同?!崩戏蛉宿D(zhuǎn)向安和郡主,那件事畢竟已經(jīng)過去那么久了,也與洛沭無關,眼下清離即將步入官場,而洛沭也不小了,兩兄弟將來還得互相扶持才好。
“嗯,是,母親,您放心吧,我會的?!卑埠鸵残χ饝耍@對清離沒有壞處,她也不是不懂大局的人。
“好了,母親,該用膳了,其他事兒以后再慢慢說吧?!毖孕脺睾偷男χ嵝训?。
“好好好,大家都快吃吧。”老夫人發(fā)話道。
老夫人開口了,大家便都動起了筷子,一頓晚膳終于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