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漫漫無垠,月色清涼溫沉。
漫天星斗中,孰能分辨哪個是熾熱的恒星,孰能分辨哪個是冷冰冰的星辰。宛若汪洋中的扁舟,在各個恒星之間隨波逐流,茫然中不知飄向哪里。
王子默和鳳軒王從城主府斗到外城。
站在巍峨的城墻上,王子默手持平幽高高舉著,遙遙指向鳳軒王鼻尖。
他不懼怕魔刀的威名傳出去,因為在今天夜里,鳳軒王將會成為歷史長河中的一粒沙塵。
城主府外奉天神教的肅教運動正如火如荼。
王子默刀尖猛地上挑,同時腳踏五方陣踩著“一葦渡江”大步向前,在距離鳳軒王半丈距離時刀尖忽然下滑,在夜色中挑出一道完美的弧線。面
那鳳軒王也不是登徒浪子,在王子默急促的攻勢下,迅速將手中長槍刺出,長槍直入,直取胸膛而去。
面對半丈長的紅纓槍,王子默翻身一轉(zhuǎn),整個身子向后彎成一張滿弦的弓箭,雙手緊緊握住平幽刀柄,繞過鳳軒王左肩由下往上,用力劈向鳳軒王腋下。
夾著“呼呼”的破空聲,欲要將鳳軒王的左胳膊砍下來。
那鳳軒王處于五行四星耀,比江承子還要高出一層。小小年紀(jì)就替父親把鳳鳴城打理的井井有條,如此看來絕非池中之物。豈能任由王子默牽著鼻子走?
鳳軒王鷹目犀利,久經(jīng)沙場磨練早已洞悉王子默的陰謀,瞬間鎖定王子默敞開的胸膛,紅纓長槍一抖,“啪”的一聲抽在王子默肚皮上。
雖然經(jīng)歷過幾場生死搏斗,但無論是從戰(zhàn)技還是從對時機(jī)的把握上,王子默與鳳軒王相比根本不咋一個檔次上。
他兩儀圓滿,著實不知自己的修為到底處在什么情況。
與鳳軒王乍一交手,王子默內(nèi)心瞬間了然,隨即篤定,此戰(zhàn)必勝,卻也異常狼狽。
試探,第一招兩人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細(xì)。
接下來戰(zhàn)斗才剛剛開始。
“云開無影落龍吟!”
王子默一頭狂發(fā)無風(fēng)自動,太衍真經(jīng)和佛家法門同時催動,暴喝一聲,上來就使出最強(qiáng)招式。
源源不斷的無極靈氣通過佛家法門被吸入丹田,經(jīng)過八道盤煉化輸送給主道盤,化為陰陽元力,供王子默驅(qū)使。
即便是在戰(zhàn)斗中,王子默同樣能夠感覺到佛家法門的獨到之處。
鳳鳴城的無極靈氣不及大覺三分,卻被佛家法門快速吸收。相比之下倒是八道盤顯得捉襟見肘,從無極靈氣中煉化出陰陽五行元力,速度明顯降低,入不敷出。
“不可持久戀戰(zhàn),否則等到元力虧空,此戰(zhàn)必敗!”王子默暗想。
心念所動,平幽迅速化做銀色神龍,高昂著頭沖向天際。
“昂!”
一條神龍從九霄云外,帶著萬鈞之勢突然破開重重云霧俯沖而下,烈焰在龍頭灼燒,竟是遮擋不住平幽吞吐的刀芒。
那鳳軒王也不知修煉了什么功法,面對平幽竟然絲毫不懼。
他仰頭遙望,待到平幽距離自己十丈之遙時,突然高高舉起紅纓長槍,暴喝一聲:“開!”
卻見手中長槍竟然一節(jié)一節(jié)斷開,像蛇一樣槍頭彎曲,突然纏向平幽刀柄。
說時遲那時快。
十丈距離以平幽的速度只需眨眼的功夫。
不等王子默反映過來,鳳軒王竟然抓住紅纓長槍猛地一甩,瞬間卸掉大部分沖擊力,甩著銀色長龍圍著自己轉(zhuǎn)了半圈,最后沖著王子默甩了出去。
四尺長刀鋒芒畢露,王子默側(cè)身躲過,心神一轉(zhuǎn),平幽便重新回到手中。卻發(fā)現(xiàn)鳳軒王短時間內(nèi)竟然穿上一身金色戎甲,長槍在手舞得虎虎生風(fēng)。
“這家伙的武器可軟可硬,果真是個難得的寶貝!”
鳳軒王痛失家妹,整個身子抑制不住的顫抖。
他站在城墻上,憤怒的火焰早已焚燒掉所有理性,猶如一匹嗜血的魔狼,一心想著將眼前的人撕成碎片,祭奠婉兒,給亡母在天之靈一個交代。
眼中浮現(xiàn)出莊曼婉的一顰一笑,眨眼間曼妙的聲音化作猩紅的血絲將雙眼遮住。
在鳳軒王眼里,這夜色是血紅的,天際的白云是那地獄中從血池里噴濺的蓬血,充滿邪惡。而王子默便是萬千血污中的妖獸,將弱不勝衣的婉兒一口吞沒。
“呀!還我婉兒來!”
不等王子默整理好冰蠶手套,鳳軒王突然蹦起來,雙腳踏地震得城墻“嗡嗡”作響。
剎那間,王子默感覺眼前仿佛站著一尊戰(zhàn)神,經(jīng)過沙場無數(shù)次磨煉的殺伐之氣在鳳軒王身后竟凝成實質(zhì)。
王子默不敢大意,趕緊喚出離乾鐘照在身上,火靈珠在道盤旁瘋狂地吸納主道盤輸出的陰陽元力,將火元力源源不斷地注入離乾鐘內(nèi)。
赤色離火熊熊燃燒,與之鳳軒王的殺伐之氣毫不相讓。
“啪!”
開始的時候鳳軒王還忌憚雪嬌娘突然插手。
現(xiàn)在,他完全被仇恨遮住雙眼,卸掉所有包袱,只想痛痛快快大戰(zhàn)一場。
要么王子默死,要么他死!
“只是五行一星耀嗎?如此你就去死吧!”
鳳軒王率先出手,瞬息化矛為鞭在半空中甩出嘹亮的一記鞭響。幾乎同時鳳鳴城外哀風(fēng)怒號,竟有一匹渾身籠罩在死氣中的黑馬馱著同樣死氣蒸騰的冥將從戰(zhàn)場上殺出來。
“鳳鳴城現(xiàn)在是奉天神教的地盤,不能讓他進(jìn)城!”
雪嬌娘內(nèi)心篤定。不等出手卻看到王子默突然翻身躍下城墻。
離火濤濤,追在王子默身后。
剎那間,王子默宛若一顆貼著草原疾馳的流星,帶著“呼呼”的破空聲,猛地與冥將撞在一起。
離火在地上燒出一條焦黑的直線,撞擊的剎那“砰”地炸開,仿佛燦爛的煙花將鳳鳴城西半天照得亮如白晝。
城中的黎民百姓紛紛抬頭仰望。
高大的城墻遮住視線,只看到鳳鳴城少主蒼涼的背影站在炮樓上。
他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曾經(jīng)那個陽剛激情的少主,竟然一夜間變得頹廢如尸篙,他可是前幾天才剛剛被封的“鳳軒王”!
難道是因為老城主的死?
不!
所有人都知道,老城主沉迷酒色,整日與姬歡紙醉金迷,十年前竟然聽信姬歡的讒言,親手掐死長夫人。留下一對兒女不聞不問。
老城主死了,鳳軒王是不會如此頹廢的。
眾人紛紛猜測,城主府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剛才站在城墻上的時候,王子默就感覺被一股極強(qiáng)的意念鎖定,巨大的危機(jī)感從心底油然而生。
這種感覺很強(qiáng)烈,乍一出現(xiàn)便迅速滲透全身。王子默忍不住打了個機(jī)靈,仿佛從后心抵著一把鋒利的三棱錐,若是他繼續(xù)與鳳軒王纏斗,那把三棱錐必會毫不猶豫地把他刺穿。
滿天離火中夾雜著黑色的死氣。
離火與死氣互相蠶食,在空中繼而分裂成更加細(xì)碎的火花。須臾,離火熄滅,死氣卻更加磅礴。
王子默與冥將背對背。
兩人交錯瞬間,王子默就看清楚了。
冥將周身包裹著近乎液化的死氣,一身黃金戰(zhàn)甲被腐蝕成烏黑色,空蕩蕩的頭盔中兩只眼睛仿佛幽紅的柳葉又細(xì)又長,忽明忽滅,看不清口鼻。頭盔上原本嫣紅的鳳翎金須雙尾冠被死氣熏染成黑金色,一柄長達(dá)半丈的青銅細(xì)劍高高舉著,竟在離乾鐘上戳出個手指深的洞。
王子默忍著左腰上的傷口,強(qiáng)行將腹中翻滾上來的淤血又咽回去。裂開嘴露出猩紅的牙齒,王子默來不及運功療傷,急忙腳踏“一葦渡江”向前沖出數(shù)丈。
猛回頭,頓時看到剛才站立的地方臥著一條水缸粗大蟒蛇,而鳳軒王正站在蟒蛇的頭上揚起嘴角,露出一抹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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