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想想也是。
從誕生邪道開始，至少一萬多年過去了，不管是修士們還是凡人，只要不癡傻，多少都肯定研究過如何對抗邪道。
靠宗門清理是大的方面，小的方面就只能靠自己。
有針對邪道的丹藥是正常的。
沒有才離奇。
云沾衣倒是也沒問，既然有可以防止被邪道感染的藥，那還有必要讓她們護(hù)衛(wèi)嗎？、
有。
太有了。
丹藥只能一定概率上防止低階修士被感染，但是卻不能保證修士可以打過發(fā)狂的邪道！
“若是沒有遇到我們，余兄是怎么打算的？”云沾衣順嘴問了一句。
余大剛喝了一口酒：“我們本來的打算是走海路，從關(guān)云山脈過去到海域城，坐船往上到比丘山東面的祁平寨，從魔修那邊穿過去到碧霞宮也不遠(yuǎn)。這條路整體都安全，我們早打聽過了，關(guān)云山脈這邊沒什么邪道，都被清理地差不多，只有翻山要花點(diǎn)時間，本來也不要時間的，獸修幾個宗門都提供傳送去海域城的大陣，不過最近所有的獸修門派都聯(lián)系不上了，連天鶴宗都閉門謝客，也不知道獸修們是怎么了……”
云沾衣自然知道是怎么了，可惜她不能說，只得感嘆一聲：“世道不太平。”
“可不是么?！庇啻髣傔B聲哀嘆，“不能傳送，翻山估計(jì)要四五個月，海路又要花上小一個月，幸好碧霞宮的市集大概持續(xù)一個多月，趕是能趕上，就怕好東西都沒了。幸好遇到了云游修士你們，有劍修在，直接走陸路過去，能省一個多月的時間呢！”
云沾衣點(diǎn)點(diǎn)頭：“區(qū)區(qū)邪道不是問題?！?br/>
“好好好！”余大剛舉起酒杯，“那我敬修士一杯！”
余大力也跟著一起一飲而盡。
云沾衣慢慢喝了點(diǎn)酒，繼續(xù)說道：“不過我還有一些事要辦，少則三天，多則五天，就可以辦完?！?br/>
“沒問題！”反正有了一個多月的剩余時間，哪里還差這三五天了，余大剛說道，“我們兄弟就留在客棧里，修士隨時可以來找我們，這幾天我倆就在附近賣賣丹藥，挖挖草藥。”
酒過三巡，也吃的差不多了，云沾衣告辭余大剛兄弟，拎著徒弟們回到了客棧房間。
她沒打算繼續(xù)在這里住，畢竟她要去鏡成雪那邊，再看看帝少錦的情況，把愛徒們單獨(dú)扔在外面，云沾衣也不放心，干脆把人都塞進(jìn)了琉璃幻境。
一回到竹林小屋，紅藥等人才感覺回到了家。
移動的家，真不錯，想回就回！
之后洗漱練功，揉搓桃桃，看望靈角已經(jīng)長了不少的問荊等等不必細(xì)說。
云沾衣發(fā)出了聯(lián)系沒多久，就被鏡成雪接到了鏡湖幻境。
無論外面滄海桑田如何變幻，鏡湖幻境永遠(yuǎn)都是那副樣子。
而云沾衣這次來，卻在想，鏡湖幻境這種空間錯位感，會不會也是幻陣的一種呢。
上次被云沾衣暗示是臭棋簍子，似乎完全沒打擊到鏡成雪，等云沾衣剛到竹亭，就被他招呼來下一盤。
云沾衣這次是有求于人，只得奉陪，半柱香后，她拍了拍手，從袖子里掏出那枚玉石玩意兒。
鏡成雪的眼神還留在棋盤上，云沾衣把東西按到他的眼皮子下面晃了兩圈，他才瞥了一眼：“什么東西？”
“這就是我要問你的?！痹普匆掳言谇亻T莊秘境發(fā)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對鏡成雪說了一遍，“你怎么看？”
鏡成雪的注意力終于從棋盤上拔了出去，他握著手里的玉骨扇子，展開又合上，來回了幾次，才說道：“那個秘境恐怕是元化真人的?！?br/>
“元化真人……”云沾衣微微回憶了一下，“很久沒有聽到的名字了。”
“畢竟他算是我的師兄。”鏡成雪的聲音里也帶上了幾分懷念。
他都卡在一品的位置好幾千年了，那他的師兄，就是上萬年之前的人，而且也是在上萬年之前隕落的。
“我記得他是壽盡而亡，”鏡成雪嘆了口氣，“也是因?yàn)樗?，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到了二品，壽元也會耗盡?！?br/>
壽盡而亡。
云沾衣掐指算了算。
二品修士正常的壽命，少說也有八千年，如果再品一品擠一擠用用力，湊個一萬多年也沒問題。
不過這是以她自己為基準(zhǔn)算的，至少要求修士到四品的時候，還沒過一千歲。
如果在之前的品階磋磨太久，往上的壽命還會相應(yīng)損減。
“他去世的時候，你是幾品？”
鏡成雪回憶了一下：“大概三品?！?br/>
他忍不住反問了一句：“當(dāng)時你呢？”
云沾衣瞥了他一眼：“一品。”
嗚嗚。
鏡成雪再一次感受到，眼前這位曾經(jīng)的無相真人，哪怕輪回轉(zhuǎn)世也還帶著位格的劍帝至尊，真的是這片神州大陸上的傳奇。
同時又感嘆，就算是這樣的傳奇，從升到一品到飛升前夕也同樣花了一萬多年，那自己……自己確實(shí)不用著急了。
急不來，急不來，急出心魔反不劃算。
“元化真人當(dāng)初很喜歡弄幻陣，或者說，幻陣本就是他發(fā)明的玩意，”鏡成雪揮揮手撤掉了棋盤，換上了竹葉茶，和點(diǎn)心，“吃點(diǎn)?！?br/>
云沾衣挑眉：“你不是辟谷了？”
都是一品大能了，還吃什么吃！
鏡成雪理所當(dāng)然地說道：“你又沒辟谷?！?br/>
他端起茶杯，聞了聞茶香，輕抿一口。
除了劍修，其他家誰也沒那么苦修，說是辟谷，該吃還是吃，吃下去有沒有用并不重要，主要是享受吃的這個過程。
就是因?yàn)檫@樣，你才一直卡著升不到突破境??！
云沾衣暗暗吐槽，卻沒說出來，對于一品修士來說，與修行同樣重要的，就是維持本心，不要入魔。
若是這樣能穩(wěn)定鏡成雪的心境，那就有意義。
“關(guān)于元化真人，你了解多少？”云沾衣問。
鏡成雪反問道：“你想知道哪方面的？”
這倒把云沾衣問住了。
她自己都不記得自己曾經(jīng)的父母和故鄉(xiāng)在哪兒，鏡成雪估計(jì)也把自己的忘得差不多了，這時候問一個已經(jīng)亡故一萬多年的真人？
“他……當(dāng)年有沒有什么異樣的表現(xiàn)，就是和你們其他陣修不一樣的?！?br/>
鏡成雪回憶了片刻：“……太多了，師兄無論哪里都和我們不同，說起來?！?br/>
他看向了云沾衣：“你還記得無影真人吧?！?br/>
“當(dāng)然。”云沾衣說道，“我之前就在她的無影城生活了大半年?！?br/>
“你們到底是關(guān)系好?！?br/>
鏡成雪并不清楚孫青衣變成琴山月的事，云沾衣也還沒找到機(jī)會和他說，這會兒正好是個機(jī)會，便把九世輪回的事也一五一十地說了。
能與她商量神州大陸諸事的一品修士不多了，不對，何止是不多，是只有帝少錦和鏡成雪兩個人了，屬實(shí)沒必要再隱瞞什么。
鏡成雪是萬萬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他半晌沒說出話，等云沾衣都喝完了兩杯茶，才嘆了一句：“原來如此。”
“我與無影真人不甚親近，一直不曾去過無影城?！?br/>
“若是早些去過，有些困擾多年的疑惑，也許就會解開了?！辩R成雪苦笑著說，“也許會變成更大的疑惑。”
孫青衣升到一品時，道心就已經(jīng)不太穩(wěn)了，鏡成雪本與她只是互相認(rèn)識，談不上有交情，何況當(dāng)時也在穩(wěn)定自己的道心，等他穩(wěn)定了，孫青衣那邊入魔了。
“你是說……”云沾衣心意一動，“元化真人也可能不是神州大陸土生土長的人?！?br/>
“是?！辩R成雪說道，“師兄的秘境……還是幻境的時候，我就進(jìn)去玩過。當(dāng)時就見到了許多在神州大陸上從未見過的景象，只是師兄當(dāng)時什么都沒說?！?br/>
“所以你一說秦門莊的秘境，我就知道是師兄的，除非剛好還有一個也是異界來的，也是陣修，也是二品隕落的修士，同時也喜歡話本子，喜歡在自己的幻境里搭戲臺子幻陣取樂?！?br/>
哪有那么剛好的事。
云沾衣了然點(diǎn)頭：“你也疑惑過那些景象?！?br/>
鏡成雪停頓了一下：“另外一個大陸，和神州大陸曾經(jīng)的舊世，你更傾向于哪一個？”
云沾衣?lián)u搖頭：“不好說?！?br/>
又補(bǔ)充道：“有些事，你還沒到境界，我沒法和你說。”
比如曾經(jīng)上天卻發(fā)現(xiàn)天穹有頂這事，云沾衣就沒法說。
一來這已經(jīng)涉及了天道更高層的東西，二來怕鏡成雪知道這個，糾結(jié)起來再產(chǎn)生了心魔。
一品陣修大能鏡成雪：“……”
好吧，怪他修行不夠努力！
鏡成雪又問：“你沒去問過帝少錦嗎？”
云沾衣嘆了口氣：“這小貓貓，一直沒有聯(lián)系我，我讓兔榮去幫他，結(jié)果兔榮也沒回來，倒是發(fā)來了幾次匯報(bào)，說一切無礙，讓我不用擔(dān)心?！?br/>
“他好面子的很，”鏡成雪說，“關(guān)云山脈的事，一定讓他丟盡了臉面。”
“我也是這么想的，所以才沒去找他，想等他自己緩過勁兒來?！?br/>
“但你來找我，不去找他，要是被那貓知道了，還有的鬧呢。”鏡成雪提醒了一句，“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肯變小貓了哦。”
早就沒有貓吸的云沾衣還能怎么辦呢，她什么辦法都沒有！
“先不提他了，再看看這玩意，既是我的際遇，又不是法器，恐怕藏了什么信息?！痹普匆略俅文闷鹉莻€玉石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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