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屄洞全圖片 防盜章小時

    ?防盜章6小時替換奪命鏢是在南王附近死的,沒有一個人發(fā)現(xiàn),這是不是證明,如果他們想,就可以悄然無聲地殺死南王?

    古龍筆下的武俠世界,皇權沒有那么重要,但也沒有那么不重要,武林人想要無法無天,可能性并不大。

    朗月厲聲道:“給城主送信,越快越好!”

    她根本沒懷疑到伙計頭上,白云城的人相互知根底,對城主的忠心程度根本就不是一句話可以概括的,他們不會背叛白云城,也沒有膽子。

    奪命鏢被好好地送進了南王宅邸,那時候他還活得很好,隨后便死了,還是在三更半夜,伙計的行動十有八九被人看在眼里,對方尾隨他一路,竟然沒有被發(fā)現(xiàn)。

    想來那人的輕功是十分高明的。

    伙計武功不行,卻精通暗器以及陣法,輕功能被奪命鏢當成是司空摘星,就絕對不差,更重要的是,他是一個心思縝密,并且警惕心很強的人。

    嫁禍之人的可怕之處在于,他有駱駝的忍耐,人的聰明,狐貍的狡猾,以及鬼魂似的輕功。

    海上,有一艘富麗堂皇的船在行駛。

    船不大,卻很精致,木頭是上好的金絲柚木,龍骨上有雕刻的花紋。

    白云城主在最里間,地上有用波斯技藝編織的地毯,冷硬而寬大的椅子上堆積數(shù)不勝數(shù)的動物皮毛,很柔軟,靠在椅背上,就好像深深地陷入云朵之中。

    白云城主并不是一個貪圖享樂的人,最適合他的是沒有任何添加物的白水,以及冷硬的床板,因為柔軟,會鈍化他堅硬如鐵的內心,但是白云城的人民,總是希望城主能夠活得更加舒服一點,動物柔軟的毛皮是嵐風布置,而葉孤城僅僅是盯著椅子看了一會兒,就默不作聲地走了。

    已是默認。

    嵐風松一口氣:城主沒有生氣哎!

    葉孤城:太受歡迎了真是沒有辦法=v=!

    白云城主表示,其實他可喜歡香香的軟軟的動物毛皮啦!將整個人陷在軟軟的毛里,簡直就是至高的享受!

    肥鴿子:嘎嘎,也不見你喜歡我軟軟的羽毛。

    他和嵐風等人已經在海上漂泊幾天,看在這是葉孤城幾年以來首次出門的份上,王牌侍女嵐風緊張到不行,在打包衣物時恨不得把整個白云城都搬到床上,還是葉孤城用冷冷的視線制止了她。

    他們已經離岸很近,這段距離,那白云城特產的肥鴿子只要大半天就能飛到,當葉孤城接到郎月的信件時,太陽還沒落山。

    他之前的心情其實不錯,因為成功靠他卓絕的智慧涮了南王一把,也享受到了一咪咪打臉的快感。

    遠在海外揮斥方遒,一切都在他的布置之內,簡直酷斃了好嗎!

    葉孤城展開紙張,手的速度不快也不慢,但眼睛掃視的速度卻很快,當他讀完最后一個字時,眼中射出的點點寒星竟然銳利如劍。

    船艙中彌漫著淡淡的殺氣,嵐風肌肉緊繃,但卻以崇拜的眼神看葉孤城。

    殺氣外放,看似簡單,卻很高深,不到巔峰境界,又有誰能夠操控虛無縹緲的氣,甚至還借氣來壓制人?

    葉孤城陷入思考,他是憤怒的,這是殺氣產生的原因,但又很迅速地冷靜下來,思考唯一游離在計算之外的漏洞。

    有人在挑撥他和南王的關系。

    不,應該說是,火上澆油。

    目的是什么?他的大腦飛速地轉動起來,身邊以肉眼可見凝結出一層寒霜。

    殺氣總是冰冷刺骨的。

    南王,白云城,高超的見識,名列江湖前位的輕功,以及優(yōu)秀的反偵察能力。

    達到這些條件的人不多,卻也不少,哪怕是葉孤城,也無法確定是哪一個。

    他想,最好能有個機會,看看奪命鏢脖子上的傷口,一個用劍的高手,能最快看透別人功夫的方法,就是看他的劍招。

    哪怕用的是相同的招式,人與人之間也是有差別的。

    京城,白日,晴。

    陸小鳳得到消息的速度比月姑娘他們都要慢上一線,因為他以為事情已經結束了,月姑娘并不愿意告訴陸小鳳奪命鏢被送到哪里,而他也無心探求。

    他的好奇心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重,而且,陸小鳳是一個非常尊重朋友的人,如果朋友有什么煩惱,他會很樂于傾聽,幫他排憂解難,但如果朋友不愿意將自己的事情完全透露,他也不會強求。

    這就是陸小鳳交朋友的哲學。

    他正在德陽樓上吃酒,就著下酒的虎皮肉,這里的虎皮肉實在太好吃,就算每天吃個十七八回他也不會厭。

    只要是青年,那就不會一直穩(wěn)定在一處,更不要說是陸小鳳這個浪子,他準備下江南去找另一個朋友花滿樓,不日便要動身,在走之前,少不得要好好享受一下德陽樓的菜。

    之后有一段時間又吃不到美味的虎皮肉,想想還是怪難受的。

    有人從身后道:“陸小鳳,陸大俠?!?br/>
    他將杯子中的酒水一口飲干才回頭,事實上,光憑借聲音,他已經知道來人是誰,不是因為他的耳朵靈敏,而是因為對方的聲音太有辨識度。

    人的長相可以讓人記住,聲音便也能讓人記住,難聽的聲音比好聽的聲音更加讓人印象深刻,而叫他名字的人,就是難聽的讓人極致。

    一千只公鴨子齊聲叫,也不會比他的聲音更難聽一些。

    陸小鳳道:“是順大俠啊,請坐。”

    身材還小的男人像猴子一般,直接躥到了陸小鳳的身邊。

    順這個姓很少見,或者根本就不存在,被叫做順大俠的人也不是因為他姓順,而是因為他的外號叫“順風耳”,真實姓名他沒有對人透露過,一會兒說可以叫我“張三”,一會兒又自稱“李四”,用過的名字太多,太敷衍,干脆便都用順風耳的名來稱呼他。

    順風耳這對名號很滿意,不僅滿意,他還很高興別人叫他順大俠,這年頭沒有成為大俠的人,總是喜歡占嘴上的便宜。

    順大俠的武功不行,輕功也不行,偏偏人脈足夠廣,消息做夠靈通,以他這一手本事,想要賣情報應該不是件難事,但他偏不。

    順風耳一直道講八卦是樂趣,如果將其當做謀生的手段,其中的趣味性便大大減少。

    他的消息一直很真,很獨家,但當他知道以后,全世界的人都差不多知道了,因為他恨不得拿一個大喇叭放在嘴邊,天天都呱呱呱地直叫喚。

    陸小鳳見他坐到自己身邊,便知曉順風耳又有什么驚天大秘密需要爆料,他自然是洗耳恭聽。

    陸小鳳是個很善于傾聽的人,而順風耳的爆料可信度也很高,聽他說八卦當下飯的調料品,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此刻還不知道,對方要與他說的,可不是什么下飯的調劑品,而是消除食欲的苦瓜。

    順風耳神秘道:“我發(fā)現(xiàn)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兒?!彼靡獾溃爸挥形也胖??!?br/>
    陸小鳳配合道:“順大俠知道了什么,可否說來給我聽聽?”

    順風耳給那聲“順大俠”叫得渾身舒坦,雖然他自詡俠士,但也知道,自己與陸小鳳這樣的大俠相差十萬八千里,對方愿意叫他一聲大俠,已是最高的恭維。

    他飄飄欲仙,連賣關子的勁頭都提不起來,便倒豆子一樣將自己所知道的全一股腦地說出來,他道:“今早我聽說南王宅死了一個人?!?br/>
    陸小鳳道:“哦?”

    順風耳壓低聲音道:“死的人,你一定認識。”

    心頭忽然有不好的預感浮現(xiàn),但卻還猜不到,死的人是誰。

    順風耳揭示謎底:“死的是青衣樓第四十三座樓的樓主,奪命鏢?!?br/>
    陸小鳳當即便脫口而出:“不可能!”

    他昨晚還見過奪命鏢,聽見月姑娘說要將他活著送回去,怎么一大早,卻死了。

    順風耳見陸小鳳的表情不對,奇道:“莫非陸大俠才見過他?”

    這時候誰承認誰是呆子,所以陸小鳳道:“只是聽說奪命鏢武藝出眾,人又小心謹慎,怎么會突然死了?”

    順風耳更得意了,他道:“我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陸小鳳挑眉毛道:“你說?!?br/>
    奪命鏢道:“他是被高明的劍客一劍殺死的。”

    陸小鳳苦笑,因為想到了一個人,一個與奪命鏢有關的高明的劍客。

    順風耳道:“陸大俠,你怎么了?”

    陸小鳳只能道:“不小心吃了一片苦瓜,心里苦。”

    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可能不能按時下江南去找花滿樓了。

    她拒絕透露有關葉孤城的一切行程信息,因為城主沒說可以告訴陸小鳳。

    葉孤城沒說可以,也沒有說不可以,他或許只是忘了,又或者覺得這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對朗月來說,就成了可以拒絕陸小鳳的天然理由。

    白云城的人看不爽陸小鳳,卻也不能拿他怎么樣,只能在自己能力限制范圍內給他下絆子。

    陸小鳳揩揩鼻子,他已經在朗月這踩了不知道多少個釘子,如果再看不出對方不待見自己那就別叫陸小鳳,改叫陸大笨蛋好了。

    他做這反應,倒是叫司空摘星看了笑話,只要是陸小鳳的朋友都知道,他是一個非常討女人喜歡的男人,尋常男人同他站在一起,女人眼睛便只能看見陸小鳳。

    男人礙于面子也不會說三道四,因為那會顯得他不大度,打翻了的醋缸很難看。

    他們不能自己開刷陸小鳳,卻看見一個女人對他不屑一顧,這可不是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司空摘星道:“陸小鳳你也有今天?!?br/>
    陸小鳳只是苦笑,這時候,男人除了苦笑還能做什么呢?

    月姑娘一顆紅心向白云城主,誰也無法撼動葉孤城在她心中的崇高地位。

    夜已深。

    王爺在成年后是不大能離藩的,但念在今上宅心仁厚,又兼之南王一顆紅心向太陽,便經常在京城做停留,以至于他置辦了一間小院,任何一個人都能在小院中住得舒舒服服。

    南王的臨時宅邸,戒備竟然比偌大的紫禁城還要嚴,在明在暗的守衛(wèi)不計其數(shù),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布下天羅地網(wǎng),本應無人能隨意出入,也想不到伙計借著夜幕的遮蔽,竟馱著一個大袋子輕巧地進入院落,然后便將失去意識的奪命鏢拴在了顯眼的位置。

    守衛(wèi)就跟死了一樣,沒人發(fā)現(xiàn)角落的動靜。

    伙計將他捆綁好笑道:“這樣就行了?!钡鹊教釤艋\的守衛(wèi)經過,定然能夠發(fā)現(xiàn)失去意識的年輕人。

    南王的臉色會有多難看,可想而知。

    他輕輕地來,又輕輕地走,像一只花蝴蝶,在草木花樹間上下翻飛。

    好厲害的身手!好俊的輕功!

    伙計走了沒幾刻,又一道黑影從他身后躥出來,看那腳步,竟然比伙計還要輕。

    司空摘星的輕功與他相比,不知道誰更強一些。

    黑暗,黑暗的夜,沒有一絲光亮,來人輪廓優(yōu)美如刀刻的臉,也被黑夜遮住。

    沒人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也沒有人知道他為什么會來這里,只不過,這世界上,沒有他到不了的地方。

    他或許是條龜殼中的蝸牛,但也絕對是世界上最強大的一條蝸牛。

    黑夜,遮掩住一切。

    在夜幕下,沒人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月姑娘回頭,她聽見了人的腳步聲,道:“回來了?”

    伙計垂手而立道:“回來了?!?br/>
    月姑娘問:“一切可順利?”

    伙計道:“一切都很順利。”

    他把奪命鏢綁在樹樁上,沒要他的命,但這絕對比要他的命更加讓難忘惱怒,因為奪命鏢會告訴南王一切,伙計沒有被收買,一切都是白云城主的計謀,南王沒有勝一籌,不僅沒有,還白白送出很多金銀。

    送給伙計的金銀財寶以前屬于南王,現(xiàn)在則屬于白云城。

    月姑娘道:“你做得很好。”她又道,“你的功績,我會向城主稟明?!?br/>
    伙計臉上浮現(xiàn)出兩團紅暈,比懷春的少女還要甜蜜。

    就算是見到心上人,也不會比這一刻更加激動,更加讓人期待。

    對白云城的子民來說,能與白云城主說上一兩句話,已是至高的獎賞。

    后半夜還沒過去,夜,很漫長。

    “啊——”

    清晨,劃破南王院子寧靜的是丫鬟的尖叫。

    她只是一個粗使丫鬟,早上起來是為了倒夜壺,在不起眼的花園角落將夜壺中的肥料倒盡,這是她睜眼后要做得第一件工作。

    倒夜壺的地方,是不被列入守衛(wèi)巡邏范圍內的,因為他們不愿去,太偏僻,也太臭。

    如果想被人迅速發(fā)現(xiàn),這地方并不是一個好選擇。

    丫鬟跪坐在地上,手上的夜壺落地她也沒管,一點小失誤比起她眼前所看見的一切實在是微不足道。

    “死人了!”

    她不是江湖人,沒有死八十三個人還能眼睛都不眨的豪氣,而且,眼前的畫面委實太有沖擊力。

    南王醒來的時間很早,老人,尤其是心事重重的老年人總是很少有好眠。

    他有一個偉大的計劃,為此已經付出了前半生,所有擋在他身前的人都要一一除去,葉孤城,是他在實現(xiàn)理想之前,給予他最大侮辱的人。

    以他越年長越狹隘的心胸,是絕對不會放過白云城主的。

    有人在門外道:“王爺,出事了。”比女人還要尖細的聲音,是他的近身太監(jiān),能夠在心胸忍辱負重的南王身邊呆很多年,他絕對是個能耐人,見過不知道多少大風大浪,仿佛沒有什么成功或失敗能夠撼動他。

    南王道:“出什么事了?!?br/>
    太監(jiān)道:“奪命鏢回來了?!?br/>
    南王道:“他帶來了壞消息?”

    太監(jiān)道:“不?!?br/>
    南王又道:“那是什么?”

    太監(jiān)道:“他是死回來的。”

    豎著出去,橫著進來,而且還是微笑著死回來。

    奪命鏢的尸體靜靜地躺在大樹邊上,他很好,身上沒有一絲傷痕,唯一的褶皺也不是因為交手而出現(xiàn)的,死人特有的青白臉上,眼睛大睜,嘴角還帶有一絲詭異的微笑。

    他的身上很好,但人又確實是死了,唯一的傷口就是在脖頸上,那有一條淺到不能再淺的血線。

    淡淡的,比繡娘最細的線還要細巧三分。

    南王看奪命鏢詭異的笑容,連呼吸都沒變,他淡淡道:“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身旁有人道:“戌時?!?br/>
    南王又道:“是怎么死的?”

    身旁人道:“劍?!?br/>
    如果有江湖人在這里,十有八九會認出南王身邊說話的人就是三四年前江湖上有名的劍豪江如畫。

    取個富有詩意的名字,人卻未必長得風流,何止不風流,他身材壯碩,皮膚黝黑,比起用劍,更適合用刀,還是掄著用的大砍刀,仿佛只有用馬刀,才能對得起他魁梧的身材。

    但他的劍招卻很精細,一招“瀟瀟細雨蕭蕭情”,劍光密集,怕是比早春的雨還要密,還要細。

    有人傳說他一息能揮出一百三十刀,雖沒有與西門吹雪比過,但有人懷疑,他的劍,在西門吹雪之上。

    很可惜,劍豪在西門吹雪成名的那幾年就已經失蹤了,想不到,竟然是在南王身邊當差。

    南王問道:“你看這劍招怎么樣?!?br/>
    江如畫道:“很好?!?br/>
    南王道:“比之你如何。”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如果論出劍速度之快,劍招之迅疾,幾年前無人能出劍豪之右,他的每一招都落得很輕,偏偏招招致命,又構成密不透風的網(wǎng),再小的蟲子,也無法從他的劍網(wǎng)中穿過去。

    那是天衣無縫的劍法。

    但是,江如畫卻遲疑了,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而是太知道怎么回答。

    他沉默,南王卻好像一點不急似的等著江如畫,有的時候,他是一個很有耐心的老人,因為如果沒有耐心,人生中的很多布置都無法完成。

    江如畫道:“伯仲之間?!?br/>
    南王道:“哦?”

    江如畫道:“這世界上,怕是沒有什么劍招能比此人的更細,更準?!?br/>
    他的“瀟瀟細雨蕭蕭情”是江湖上最細最精準的劍招。

    南王道:“是嗎?”

    江如畫忽然很緊張,但他不能讓南王看出他的緊張,只聽南王道:“這劍招,比之西門吹雪如何?!?br/>
    他沒有和西門吹雪比劃過,卻看過他用劍,正是因為看過他用劍,才就此隱匿,退出江湖。

    但江如畫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的劍比西門吹雪的差,所以他道:“伯仲之間。”

    又是伯仲之間,但南王卻沒有生氣,他又問:“那,比之白云城主如何。”

    江如畫道:“我雖沒有見過白云城主的劍,卻聽說他的能力與西門吹雪不相上下?!?br/>
    南王道:“好!”他的眼中燃起熊熊火焰,顯然心中已有定論。

    憤怒的火焰,在他的胸膛中燃燒。

    江如畫松了一口氣,當然,他依舊沒有讓南王發(fā)現(xiàn)。

    他忽然很慶幸,偌大的南王府中,沒有比他實力更高明的劍客,也自然看不出,這劍痕,與他“瀟瀟細雨蕭蕭情”造成的傷口,一模一樣,只不過,那人只出了一劍,就正中要害。

    自己的劍招與自己的劍招,實力之差不就是在伯仲之間嗎?

    江如畫心道:我一定要找到那個偷學劍法的小人!

    他此刻還不知道,這世界上有一種人,無論多難的武功,看一遍就能學會。

    所以陸小鳳說:“我要當貨物?!?br/>
    他很會享受,從港口到飛仙島,在海上漂泊的日子并不短,比起在破舊骯臟的小漁船中佝僂著身子,他寧愿與一船貨物相伴,自由自在地吹海風,看藍天白云。

    船家道:“好,運送貨物要五十兩?!?br/>
    陸小鳳道:“好?!彪S即拿了一錠銀子拍在船家手上。

    然而,船家卻沒有將手掌心收回去,他將手穩(wěn)穩(wěn)地端著,道:“錯了?!?br/>
    陸小鳳道:“什么錯了?!?br/>
    船家道:“不是五十兩銀子,是五十兩金子?!?br/>
    陸小鳳道:“你覺得到飛仙島值得五十兩金子?”他沒有譴責對方的獅子大開口,哪怕是問詢,姿態(tài)都是友好的。

    船家道:“五十兩銀子是活人的價錢,貨物是五十兩金子?!彼膽B(tài)度很明顯,一分不讓,如果眼前的年輕人只愿出五十兩銀子,那就得請他坐到活人的就船艙里。

    陸小鳳嘆了一口氣道:“好?!彼麖牟级道锾统鑫迨畠山鹱?,很難想象有人會把金燦燦的金錠放在又老又舊的破布兜里,但陸小鳳就是一個。

    船家的手還是穩(wěn)穩(wěn)的,他將五十兩銀子退給青年人,又接過五十兩金子,就好像對他來說金子銀子沒什么區(qū)別。

    對一個船家來說,他的態(tài)度未免太冷靜,畢竟那是五十兩金子,除非是富可敵國的大富豪,很少人拿這么多錢手不會抖。

    船家也將五十兩黃金放進不起眼的布兜里,那布兜鼓鼓的,看上去可敦實,想來其中不僅僅有五十兩金子,怕是連一百兩,二百兩都是有的。

    船家看了眼眼前的青年,見他眼中沒有流露出失落不舍或者別的負面情緒,眼皮一跳,輕描淡寫地安慰道:“等你上了飛仙島,就知道五十兩金子不算什么?!?br/>
    “那里遍地都是黃金?!?br/>
    飛仙島遍地是黃金可能有些夸張,但白云城主的居室少不得比黃金屋更加貴重,隨隨便便一個不起眼的花瓶,可能就是幾百年前的古董。

    站在昂貴過分的屋子里,郎月的表情可見不得多好,雖然她的冷氣沒有葉孤城大,但身邊也好像結了一層淡淡的寒霜。

    月姑娘是金銘滅與白云城之間最重要的聯(lián)系人,她甚至才查完賬從京城回來,前腳跟才到,后腳跟肥嘟嘟的鴿子就帶來不幸的消息,心情不好是當然的。

    她直接彎下膝蓋,在葉孤城面前垂首道:“是我的失職?!?br/>
    葉孤城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他細細將紙條上的內容翻來覆去咀嚼好幾遍,道:“先把庫房的貨看好了?!?br/>
    沒人知道手下的一家首飾店有多值錢,自古以來,女人的生意都是最好做的,無論是閨閣中的大家閨秀,還是秦淮河上的名妓,都愛漂亮,也都愛首飾。

    女人買首飾打扮自己,男人買首飾送給女人,這是從古至今的真理。

    一家金銘滅,每年給白云城帶來的利潤根本無法估量,黃金一船一船地載回飛仙島,除了經手的人,沒人知道。

    那么現(xiàn)在就有一個問題了,掌柜死了,肯定不是自殺,如果是他殺,那又是什么原因?

    南王的名號從葉孤城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身居海外,幾乎不介入中原武林,至于那些店鋪暗樁也埋得不淺,結仇,這對天外仙人來說是一件很難的事,他的仇人大多在扶桑,但這年頭,扶桑的人想要進入中原就要耗費九牛二虎之力,至于殺一個有名店鋪的掌柜,怕是沒有這能力。

    有動機,有能力的,在他的印象中只有才懟過的南王府,但又有問題了,南王他是怎么確定,金銘滅是自己的產業(yè)?

    猜測是猜測,確定是確定,能在應天府有這么大一個店鋪,背后的水不可謂是不深,九曲十八彎都被打通了才堆出一個天下第一珠寶的名頭,沒個正經理由,也不會貿然動手。

    那是確定了?葉孤城不動聲色,從哪里得到的消息。

    陸小鳳覺得自己的五十兩金子沒有白花。

    他舒舒服服地躺在貨物的位置上,背后是一匹一匹堆在一起貴重的絹絲。

    飛仙島,可能不差珍珠不差黃金不差珊瑚,但是這些稀有的中原特有的絹絲是一定差的,因為他們沒有那么多的土地,沒有那么多的人手。

    食物,布匹,甚至木材,都要靠從外面進口,因為開辟了通往扶桑的海運線,白云城并不是很缺少糧食,但布,那是一定受歡迎的。

    用不那么貴重的布匹換取金銀珠寶,這真是筆好買賣,陸小鳳不由贊嘆,他自己,并不是一個生意人,但不代表著他想不通其中的關竅,無非是低價買進高價賣出的貨殖手段,充滿了金錢的智慧。

    “!”船身狠狠一晃,將舒舒服服躺著的陸小鳳從布匹堆上扔了下來。

    有四條眉毛的陸小鳳,輕功也比武林上的多數(shù)人都好上那么一線,雖然船只的晃動將他從半空中甩出來,但就幾秒鐘的功夫,足夠他調整姿勢,安穩(wěn)落地。

    他腳趾尖才剛剛點地,又一陣猛烈的震動傳來,若不是船底還堅實沒有破洞,十有八九會以為是撞上了礁石。

    陸小鳳從船艙里跑出去,外面是甲板,甲板上空空蕩蕩,什么貨物都沒有,他不是常年在海上跑的人,但也知道有些跑碼頭的為了裝載更多的貨物會把碼頭也堆得滿滿當當,眼見竟然什么都沒有,顯然,船家對現(xiàn)在的狀況早有預料。

    趴在桅桿上,便能看見水面大大小小連接在一起的漩渦,船的晃動無疑就是邊緣觸及了小漩渦。

    飛仙島周圍,遍布大大小小的漩渦。

    只有有經驗的船家才敢開辟這條航線,而且他們運送的貨還必須都是些好貨。

    陸小鳳抱著桅桿,被顛簸得不行,終于知道為什么人住的船比運貨的船要小,要舊。個頭小,便能精準地避過任何一個漩渦,貨船大是大,小漩渦拖拽一二便可掙脫出,但頭暈目眩的滋味,可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他四下巡視,終于找到幾塊完整的木板,屆時已經因為漩渦沖擊而散落成一團,陸小鳳將那些板子拿起,手上巧勁一使,便成了無數(shù)塊小碎片。

    他看準海浪,精準地扔出第一塊木板,從富麗堂皇的大船上一躍而下,腳尖輕輕在木板上一點,揚手扔出第二塊木板。

    如此幾個來回循環(huán)往復,大海上只剩下幾片漂泊的碎木片,幾個呼吸間的功夫便被噬人的海浪盡數(shù)吞沒。

    陸小鳳的人,卻已經停在了破船的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