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這點(diǎn)代價(jià)，又算得了什么？第(1/2)頁
都快兩個(gè)時(shí)辰了，如今外面日上中天的，就算蕭以恪武功再高身體再好，也扛不住啊。
而且，一個(gè)在外面跪著受罪，一個(gè)在里面站著心疼，何必呢……
蕭正霖面色不動，眼底卻暗含滄桑和無奈，道：“朕不見他，他不會起來的！”
這個(gè)兒子有多倔，他最是明白。
呂安聞言，老臉一皺：“那可如何是好啊……”
陛下這是打定主意不見殿下了，不然，也不會一連兩個(gè)時(shí)辰都站在這里看著了，明明心疼著，卻還是不肯見。
蕭正霖想了想，定定的看著窗外遠(yuǎn)處日光下跪著的身影，終究，還是嘆了一聲：“算了，讓他進(jìn)來吧！”
烈日炎炎尚且跪了兩個(gè)時(shí)辰都一動不動的，若真的不見他，估計(jì)這孩子得跪到明日。
蕭以恪一進(jìn)來，看到坐在御案后面的蕭正霖，禮都沒行，直接就出聲質(zhì)問：“父皇，您為何要這么做？”
蕭正霖靜靜地看著蕭以恪，不語。
蕭以恪繼而又咬牙問道：“您明明知道她是無憂，是您找了十幾年的無憂，為何還要和魏國聯(lián)手對付楚國？為何要這樣傷害她？”
倘若不知道，情有可原，可是，什么都知道，為何還要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他甚至能猜得到，無憂收到這個(gè)消息的時(shí)候，該是何等心境。
蕭正霖看著蕭以恪的義憤填膺，聽著他的聲聲質(zhì)問，面色不變，沒有回答，只是緩緩開口，淡聲問道：“長的事情，你想必都知道了？”
蕭以恪一愣，顯然，沒想到蕭正霖會忽然提起這事兒。
他臉色陡然變得極為難看，擰緊眉頭看著蕭正霖：“難道父皇就是為了她而下旨發(fā)兵楚國？”
蕭正霖沉默，沒有否認(rèn)，不過，卻也沒有承認(rèn)。
是，也不是。
然而，蕭以恪卻當(dāng)他默認(rèn)了，臉色沉得厲害，立刻開口：“父皇……”
蕭正霖淡淡的打斷蕭以恪的話：“長的事情，如今已經(jīng)人盡皆知了！”
蕭以恪一愣。
蕭正霖劍眉緊擰，滄桑的面容上，盡是無奈，他道：“朕讓人瞞著此事，但是事與愿違，終究瞞不住，如今長被廢的事情人盡皆知，世人皆知長乃朕最寵愛的女兒，如今她面容盡毀手腳殘廢，而此事是楚國攝政王妃所為，事已至此，除了發(fā)兵，你讓朕拿什么理由來解決此事？”
如今，這件事情已經(jīng)不只是兩個(gè)女人的恩怨，而是上升為兩國恩怨，且是擺上臺面的，楚國攝政王妃將璃國嫡公主毀容不說，還割斷筋脈導(dǎo)致殘廢，已經(jīng)涉及兩國皇室的顏面，不是一句話就能擺平的。
所以，也是無奈之舉，當(dāng)然，這只是他出兵的附加理由。
蕭以恪聞言，冷笑道：“只要父皇真的想要平息此事，有的是辦法，何必如此大動干戈！”
武百官也好，璃國子民也罷，他們的意見，他何時(shí)在意過？
當(dāng)年，就因?yàn)樵谝獬济竦囊庠福屗词叟?，從那以后，臣民的意愿，他早已不再放在眼里?br/>
所以，這個(gè)理由，蕭以恪不信。
蕭正霖不語，確實(shí)，他有辦法平息此事，只要他不作表態(tài)，饒是璃國臣民再如何義憤填膺，也沒有用，可是，沉默，只能治標(biāo)不治本。
他要做的，不是粉飾太平，而是借此機(jī)會達(dá)到他想要的效果，一勞永逸！
蕭以恪忽然跪下，沉聲道：“父皇，兒臣請父皇收回成命，趁著如今還沒有鑄成大錯，請父皇三思，不要讓事情發(fā)展到難以收場的地步！”
如今兩國還沒有正面交鋒，一切還有挽回的余地。
然而，蕭正霖態(tài)度堅(jiān)決，語氣不耐道：“旨意已下，斷不可能收回成命，你莫要再說了！”
蕭以恪見蕭正霖不為所動，咬牙道：“父皇，您難道想讓無憂恨您一輩子么？”
蕭正霖面色一僵，置于桌案上的手，緊握成拳，平靜的眼底，一抹悲痛一閃而過。
蕭以恪目光沉痛的看著蕭正霖，咬牙道：“當(dāng)年，您為了安撫民心將她送走，險(xiǎn)些讓她命喪不歸崖，這么多年，她受盡苦楚，好不容易活了下來，好不容易得到了幸福，您卻這般待她，她是無憂啊，是您最在意的女兒，您想讓她恨您一輩子么？”
蕭以恪很清楚，一旦這件事情真的到了無法收場的地步，她就不可能再原諒父皇了，甚至，會和整個(gè)璃國為敵。
蕭正霖垂眸沉思片刻，淡淡開口：“既然她都恨朕了，多恨一些又如何？”
蕭以恪聞言臉色大變，不可置信的看著心里：“父皇！”
蕭正霖沉痛的閉了閉眼，似嘆非嘆：“恨便恨吧，若是……她能心里舒坦些……”
蕭以恪心下大駭，定定的看著他：“您這是何意？父皇，您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一向最能明白蕭正霖的心思，可今日，他卻不懂，到底是為了什么……
明明，他知道那才是他最愛的女兒，明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在傷害她，卻還這樣一意孤行……
若真的這樣下去，一切難以收場，楚國對她恩重如山，一旦兩國真的交戰(zhàn)，她會怎么做，已然一目了然。
說來說去，不管如何，最痛苦的，終究是她自己。
蕭正霖沒回答他，反而淡淡的說：“恪兒，此事你莫要再管了，退下吧！”
蕭以恪聞言，對蕭正霖的話不予置喙，反而冷聲開口到：“父皇，您知道的，兒臣不可能不管這件事，無憂不僅是您的女兒，更是兒臣最在乎的妹妹，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哪怕是父皇，也不行，您既然不肯收回成命撤兵，那兒臣只能親自去阻止此事，不管用什么辦法，我都絕對不會讓無憂為難！”
說完，他不作停留，轉(zhuǎn)身就往門外走去。
蕭正霖看著他離開，并沒有阻止，但是，臉色不太好，眼底情緒難辨。
他又何嘗，想要傷害？
沒多久，守在外面的呂安疾步走進(jìn)來，躬身道：“陛下，瑾王殿下被皇貴妃身邊的林姑姑請去了長信殿！”
聞言，蕭正霖眉頭一擰：“是你讓人去告訴她的？”
呂安忙道：“陛下，老奴哪敢叨擾皇貴妃娘娘？殿下在外頭跪了那么久，整個(gè)宮里都知道了，皇貴妃豈會不知道??！”
他就算是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去打擾皇貴妃，別人或許不知道，可是，他作為蕭正霖的近侍太監(jiān)，對這個(gè)帝王的性格最是了解，皇貴妃雖然不是陛下所愛之人，可是，卻是陛下身邊最重要的女人，這么多年，沒有一個(gè)女人可以得到陛下的好臉，連皇后也深受陛下厭棄，可唯獨(dú)皇貴妃，始終深得陛下的尊重，陛下曾說過，誰敢擅自打擾皇貴妃靜養(yǎng)，一律處死！
連一向和陛下作對的皇后都對皇貴妃甚是忌憚，從不招惹。
猶記得數(shù)年前，有一個(gè)妃子，因?yàn)殚L了那樣一張幾分像的臉，所以得了寵愛，一舉封妃，一度盛寵后宮，陛下也對她有求必應(yīng)甚是縱容，然而那位新寵卻恃寵生嬌，知道皇貴妃身有殘疾，竟闖入長信殿出言冒犯皇貴妃，陛下得知此事大怒，直接下令打入冷宮，隨后賜下一杯鴆酒，不留任何情面。
聞言，蕭正霖才面色稍霽。
恢復(fù)一如既往的淡漠，蕭正霖淡聲道：“派人去看看，有何情況就來稟報(bào)！”
“是！”
呂安退下后，殿內(nèi)只剩下蕭正霖自己。
他靜靜地坐在那里，過了好久，才拿起一旁的幾本折子，提筆批閱。
蕭以恪剛踏出乾元殿，就被林姑姑親自去請來了長信殿。
他到長信殿的時(shí)候，皇貴妃正在長信殿后面的花園里，坐在輪椅上，拿著剪刀修剪著身前的一棵小松柏，甚是怡然。
蕭以恪走進(jìn)來，朝著皇貴妃的單膝跪下請安：“兒臣給母妃請安！”
皇貴妃聽到聲音，立刻讓身后的宮人將她轉(zhuǎn)過來，看到蕭以恪，面上難掩柔和，隨后，蹙了蹙眉：“怎么瞧著如此憔悴？可是在北地受苦了？”
蕭以恪抿唇道：“兒臣連夜趕路回來，還未來得及沐浴更衣！”
皇貴妃目光略帶責(zé)備：“你這孩子還真是……”頓了頓，她倒是不訓(xùn)了，而是無奈道：“好了，快起來吧！”
“謝母妃！”
皇貴妃上下打量著蕭以恪，片刻，她挑挑眉：“看你這表情，看來剛才是和陛下吵起來了？”
蕭以恪抿唇不語，面色不變。
皇貴妃見他這樣，便也知道剛才發(fā)生了什么，無奈的嘆了一聲，轉(zhuǎn)頭看著身后的人淡淡的說：“都退下吧！”
“是！”
直到周圍的宮人悉數(shù)退下，整個(gè)花園里，只剩下母子二人，皇貴妃才面色認(rèn)真的開口問道：“你知道長如今是何狀況么？”
蕭以恪搖頭：“兒臣不知！”
略有耳聞而已。
皇貴妃擰眉道：“傷的極重，如若不是景陽王舉薦了個(gè)醫(yī)術(shù)高明的醫(yī)者入宮及時(shí)診治，她此生怕是要癱在床榻上過了，如今雖然筋脈都接回來了，但是，何時(shí)能痊愈，就不知道了，即使是痊愈了，也不復(fù)以往了！”
蕭以恪顯然沒心情聽這些，看著皇貴妃問：“母妃跟兒臣說這些做什么？”
長如何，他不關(guān)心，只要不死，其他的，無所謂。
而且，咎由自取而已，怪得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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