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耀宸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喘了一口粗氣,回答:“知道了?!?br/>
立刻結(jié)束與陸晴羽的通話,打電話安排人送孩子去醫(yī)院。
電話那一頭大雨滂沱。道路被水淹得難以通行,君耀宸派去的人被堵在了半路寸步難行。
君耀宸心情沉重,緊緊握著手機,坐在床邊悶不吭聲,宋悅心抱著他的肩溫柔的說:“你別著急,問問陸晴羽孩子是什么病,看自己能不能先采取措施。”
“嗯。”君耀宸連忙撥通陸晴羽的電話,卻一直無法接通,豆大的汗珠從君耀宸的額角滑落。
“孩子難免會有點兒小病小痛,吃母乳的孩子抵抗力都很強,小感小冒可以自己康復(fù)?!彼螑傂某榱思埥硖婢凡梁?,已是初秋,天氣漸漸涼爽,可是君耀宸因為焦急。一直汗流不止,很快睡衣浸濕出一片片的汗?jié)n。
宋悅心的安慰就像一顆定心丸,讓君耀宸平靜不少。
他專注的看著宋悅心,試圖在她的臉上捕捉到類似于不高興的表情,但宋悅心溫柔大度的微笑讓他安心。
“你不生氣?”君耀宸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宋悅心生氣。
宋悅心笑著搖了搖頭:“我和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生什么氣,不管你和陸晴羽怎樣,你始終是孩子的爸爸,關(guān)心孩子理所當然,我沒那么小氣。自己給自己找氣受。抽個時間過去看看她們吧,陸晴羽也挺可憐的?!?br/>
雖然俗話說不能同情敵人,但現(xiàn)在的陸晴羽對于宋悅心來說已經(jīng)不是敵人,如果一直活在仇恨中那就太累了,原諒別人也是寬恕自己。
也許是懷孕的緣故,宋悅心的心情格外的平和,不爭不搶。一切隨緣,而且就她現(xiàn)在這種情況,更是不能生氣不能心煩,很多時候好心情可以戰(zhàn)勝囊腫,讓自己身體健康。
電話打不通,君耀宸把手機放在了床頭柜上,此時此刻,陸晴羽和孩子遠在一千公里以外。他鞭長莫及,焦急也解決不了問題,只能心平氣和的等消息。
“這么晚了,睡會兒吧,那邊有消息會給你打電話,你這樣等也不是辦法?!彼螑傂睦诽上拢o緊的靠著他,輕聲說:“睡吧!”
“嗯。”君耀宸閉上眼睛,但絲毫沒有睡意,陸晴羽的一通電話讓許許多多被他刻意遺忘的往事回到了腦海,她害怕打雷,一聽到打雷聲就嚇得往他懷里鉆,不知道現(xiàn)在她是不是依然害怕打雷。
燈還亮著,君耀宸轉(zhuǎn)頭看著恬靜的宋悅心,她雙眸緊閉,蜷縮在他的臂彎中,睡得又香又甜,君耀宸死死的閉上眼再睜開,他知道不該想起過去的事,但那些事就像潮水一般涌入腦海,想攔,攔不住,因此對宋悅心,滿心愧疚。
愛了陸晴羽那么多年,雖然現(xiàn)在不愛了,但他沒辦法否定過去,更沒辦法徹底遺忘,“陸晴羽”三個字和君耀宸的整個青春融合在一起,成為他回憶中難以割舍的重要部分。
君耀宸動來動去,睡得不安穩(wěn),宋悅心也一樣難以入眠,她閉著眼睛問:“還是睡不著嗎?”
“嗯!”睡不著就是睡不著,他不需要偽裝。
君耀宸和宋悅心的關(guān)系是戀人,是夫妻,更是知己,在相處的過程中互相了解,互相扶持,她總是能設(shè)身處地的為他考慮。
“也不知道孩子怎么樣了?!彼螑傂囊粯铀恢?,坐起身拿著君耀宸的手機給陸晴羽打電話,依然是無法接通,定是大風大雨引起通訊設(shè)備故障才會導(dǎo)致線路不通。
宋悅心放下手機,趴在君耀宸的胸口,嘆道:“如果孟悠遠沒有結(jié)婚,和陸晴羽在一起該多好。”
“嗯?!本返氖执钪螑傂牡谋硨⑺卫蔚娜υ趹阎?。
“帶孩子不容易,以前若不是媽媽幫我,我一個人也累得哭,果果豆豆小時候愛生病,看著他們難受,我比他們更難受,恨不得替他們生病?!被貞浲拢螑傂男乃岵灰?,還好果果豆豆現(xiàn)在很健康,小感小冒也很少發(fā)生。
君耀宸劍眉微蹙,想著心事,宋悅心繼續(xù)說:“等齊總回公司之后你去看看陸晴羽和孩子吧!”
“到時候再說?!爆F(xiàn)在做決定為時過早。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劃破靜謐的夜色。
君耀宸一躍而起,抓起手機迅速放到耳邊:“孩子怎么樣?”
“還在發(fā)高燒,吃的奶全吐出來了,現(xiàn)在哭得臉通紅?!标懬缬鹆駸o主,嚇得只掉眼淚,不容易打通君耀宸的電話,她控制不住,再次嚎啕大哭起來。
宋悅心在君耀宸的旁邊,聽到陸晴羽的聲音,安撫道:“小孩子發(fā)高燒很正常,暫時不要給孩子喂奶了,你現(xiàn)在趕緊用溫水給孩子擦身上,反復(fù)擦?!?br/>
“溫水擦身上有用嗎?”陸晴羽哭哭啼啼的問。
“有用,降溫效果最好了,而且沒有副作用,快去吧,電話別掛,我們在這邊等你的消息?!彼螑傂睦斫怅懬缬鹉欠N無助的感覺,聽到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著急得直嘆氣。
“好?!标懬缬鸢咽謾C放到床頭柜上,去浴室打水。
“寶寶,不要哭,不要哭……”陸晴羽一邊給孩子擦身子一邊哄他:“媽媽在這里,寶寶乖,我們要做個聽話的乖寶寶,乖……”
小家伙還未滿月,根本不懂大人的話,依然張大嘴大哭大鬧,偶爾哭得沒了聲音,嚇得陸晴羽心臟差點兒停止跳動。
她按照宋悅心的指導(dǎo),耐心的為小家伙擦全身,可是小家伙全身又紅又燙,熱毛巾覆上去根本沒一點兒效果,陸晴羽只能抱小家伙去洗澡,忙里忙外,她身上很快被汗泡透了。
不容易小家伙止住了哭泣,睜著大眼睛眼巴巴的望著陸晴羽,兩條小腿在水里使勁兒踢。
給孩子洗了澡穿上衣服,小家伙又張開嘴想哭,陸晴羽連忙把他抱在懷中,唱起了搖籃曲。
小家伙在陸晴羽的懷中到處找奶,擔心他再吐奶,陸晴羽沒敢喂,結(jié)果小家伙再次大哭起來,沒辦法,陸晴羽只能把衣服撩起來,滿足小家伙的口腹之欲。
吃到奶小家伙滿足的哼哼兩聲,然后安安靜靜的趴在陸晴羽的胸口,怏怏的有了睡意,可是陸晴羽把小家伙一放床上,他就哭,只能一直抱在懷中。
陸晴羽累得全身無力,坐在床邊看著一直處于通話中的手機,五味雜陳,說不出是個什么滋味兒。
躊躇片刻,她拿起手機,對一直守候在那一頭的宋悅心說:“寶寶的體溫降下來了,你們睡吧!”
宋悅心說:“好,你自己照顧好自己?!?br/>
“謝謝。”陸晴羽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回床頭柜,抱著寶寶上床,一躺下孩子就哭,她完全不能睡覺,只能抱著孩子呆坐在那里。
這些日子她總是會想,如果她沒有孩子,也許不會認識孟悠遠,她也不會愛上他。
人生并不存在如果,認識了,愛上了,便成了夢魘,讓她難以擺脫。
等她愛上別人的時候一定可以忘記孟悠遠,就像現(xiàn)在她不再愛君耀宸。
君耀宸對她來說只是孩子的父親,僅此而已。
懷中的小家伙漸漸長開了,越來越像她,都說兒子像母親有福氣,希望她的小寶寶也有福氣。
大風大雨在黎明前消褪,君耀宸派來的人終于抵達,陸晴羽和他們一起去醫(yī)院給孩子做檢查。
小家伙睡了一覺之后一切正常,沒一點兒發(fā)燒的跡象。
陸晴羽帶孩子回家,上樓的時候看到一輛黑色轎車,和孟悠遠的車是一個車型,只是車牌號碼不一樣,她不自覺的多看了一眼,后座的車門突然打開,下來的人讓陸晴羽驚得加快了腳步。
“我只是來看看你好不好?!泵嫌七h追上去抓住了陸晴羽的胳膊:“不要像見鬼似的躲我。”
陸晴羽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回頭看著孟悠遠,唇角微揚:“我很好,你快回去吧!”
“寶寶好不好,月子還沒完,你怎么又到處亂跑?”孟悠遠看著陸晴羽憔悴的臉,不自覺的緊蹙了眉:“君耀宸沒有給你請月嫂嗎,怎么能讓你受累?”
“他給我請了,平時我都不累,只是昨晚孩子發(fā)高燒又吐奶,一夜沒睡才會沒精神,如果你下次來提前打個電話,也許就可以看到我容光煥發(fā)的樣子?!标懬缬疬@才發(fā)現(xiàn)孟悠遠拉著自己的手臂,抱緊孩子后退了一步,與他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
孟悠遠失落的收回手,嘆了口氣:“雖然這里空氣好環(huán)境好,但是你無親無故,我始終不放心你在這里,”
“呵,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別這么關(guān)心我,受之有愧?!标懬缬鹂桃夂雎悦嫌七h眼中的傷痛,故作堅強的說:“人總是會長大,必須學(xué)著自己照顧自己,自己選擇的路,就是跪著也要走完,你回去吧,以后不要來看我了,我沒什么有價值的東西給你看?!?br/>
“就算是朋友來看你,難道不應(yīng)該請我上樓喝杯茶嗎?”孟悠遠給陸晴羽買了一大堆東西,雖然不能時時刻刻照顧她,陪伴她,但他希望陸晴羽在使用那些東西的時候會想起他的一點點好處。
陸晴羽沒吭聲,徑直上樓,孟悠遠喜出望外,拎著大包小包快步跟上去。
走進地中海風格的房子,站在窗戶邊能看到周圍綠樹成蔭的人造湖,孟悠遠將東西放在門口,像自己家一般的隨意,在沙發(fā)邊落座之后要求幫陸晴羽抱孩子。
小家伙吃飽喝足不哭不鬧,看著孟悠遠一副冥思苦想的表情,非??蓯?。
“昊宇,還認識我嗎,我是孟叔叔?!泵嫌七h習(xí)慣性的把手伸進小家伙的掌中,讓他牢牢抓住。
陸晴羽正在廚房燒水聽到孟悠遠說的話,心臟一陣亂跳,走出廚房,輕聲問:“孟悠遠,你真的是耀宸的哥哥?”
“真的!”孟悠遠臉上的笑容一僵,抬頭專注的看著陸晴羽,唇角漸漸又有了笑容:“是不是很驚訝?”
“是很驚訝,也很難過。”陸晴羽嘆了口氣,從他的懷中抱回孩子,憂傷的說:“我的孩子不應(yīng)該叫你孟叔叔,而應(yīng)該叫你大伯?!?br/>
孟悠遠笑容不減,點點頭:“是啊,應(yīng)該叫我大伯。”巨乒縱號。
“雖然我以前猜測過很多次你到底和耀宸有什么仇怨,但從未想過你們會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就算有恩怨也是上一代人的事,和耀宸根本沒有關(guān)系,你不應(yīng)該找他報仇,兄弟和睦相處不好嗎?”
陸晴羽的本意是勸孟悠遠放下仇怨,但聽在孟悠遠的耳朵里卻不是那么回事,他認為陸晴羽在為君耀宸求情,她心里始終最愛君耀宸。
妒火在孟悠遠的胸中燎原,他的臉比鍋底還要黑,沉聲道:“我的事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孟悠遠的反應(yīng)讓陸晴羽大失所望,質(zhì)問他:“仇恨難道真的那么好嗎?”
“是很好,我奮斗的全部動力?!泵嫌七h咬牙切齒的說。
“我實在不理解你的想法,就算你要怨恨也該怨恨耀宸的爸爸吧,他爸爸辜負你媽媽的時候他還沒有出生,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标懬缬鹂粗嫌七h,眼中滿是難言的痛惜。
孟悠遠雙手握拳,聲音不由自主的提高了n個分貝:“怎么沒有關(guān)系,如果不是他,我媽媽就不會死!”
“你媽媽的死和耀宸有什么關(guān)系?”陸晴羽大為不解,等著孟悠遠為她解答,知道了他仇恨的來龍去脈,她才能開導(dǎo)他,幫他解開心結(jié)。
孟悠遠欲言又止,他頭一扭,看著窗外翠綠的樹葉冷聲說:“我和君耀宸之間的事你不用知道,你如果關(guān)心他,就去提醒他小心點,我不會輕易放過他?!?br/>
“不,不是……你錯了……”陸晴羽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關(guān)心的人是你,我不希望你一直活在仇恨中,過去的事也許有誤會,你不弄清楚就去恨耀宸,報復(fù)耀宸,是不是對他很不公平,而且他還是你的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