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執(zhí)的聲,隨風而淡,遠處一不知名山坳間,一狹小山洞中,一人盤腿而坐其中,假寐的眼,猶然睜開,明亮的眸子,泛著靈動的光亮,聞聽這山中露珠滑落,悄然滴落在一破碎瓦片之上,滴答聲不斷,濺起四散的水珠。
盤坐的人,兀自站起聲來,一身破舊殘敗的服侍上卻依舊可見光華豪貴,一頭散落的黑發(fā),輕輕搭落在肩頭,悄然隨風而動,左手手肘間搭下半黑半百的拂塵,亦是隨著長發(fā)猶然而動,那人一臉苦笑地輕輕撫摩著早已鳴叫多時的腹部,又是一聲“咕咕”聲響起,那人拿起身前收集了多日雨水的瓦片,也不管那水是否潔凈,只是一仰頭,一張口便是咕咚下口,那水雖少,卻清冽無比,清中卻透著冷,叫那人直是一陣激靈。
激靈過手,那人咧嘴一笑,“哈,想不到,成了人身,卻經(jīng)得住寒暑,更經(jīng)不住這饑渴交迫?!闭f著拂塵一掃,撣去身后塵土,“且不要叫喚鬧騰了,隨我去找尋些吃食吧!”邊是輕撫著轆轆饑腸,笑道。
說著,那人拖著落魄的身影,悄悄朝著山間密林中走去。
落魄如斯,淡漠如斯,眼前這道落魄卻依舊淡然的身影,不是那曾經(jīng)刀筆天高,力挫道門領(lǐng)袖無方子的古逾天,又是何人?
“山中有妖,自命逾天,不畏天,不敬天,但遭天機變,一日落凡俗,不悲不喜,不憤不亢,化我作流水,滌垢凈萬物,要我當黃泥,便由萬足踏。”唱著瀟灑的調(diào)兒,踏著曲折的路,古逾天悠悠而行,流連在林中果樹間。
走走尋尋,停停索索,似是天意弄人,流連了數(shù)棵果樹,或是劇毒之過,或是未到季節(jié),又或樹高參天,摘取不得,只得哀然慨嘆,昔日的法力不在,竟是那么難生存下去,又行數(shù)百米,古逾天面上有喜色,原是面前有一矮壯果樹,上面甸甸掛著無數(shù)鮮果,古逾天喜極而奔,到了樹下,卻發(fā)現(xiàn)樹上所結(jié)鮮果卻是青澀未熟,古逾天幽幽嘆了口氣,道:“時機未到啊。就這般吃了你們,便是壞了你們命中所定,未熟便吃,不可,不可?!?br/>
說著,古逾天一揮袍袖,卻見其上繡有金絲銀線,望著那華貴的繡花兒,古逾天嘆道:“唉,都快活不下去了,還顧這斯文作甚?”說著一手暗運玄力,一點一點將衣服上的金箔銀線慢慢剝下。
一回身,便朝著大山之外,走去,足下暗運真氣,步履輕盈,比之快馬不差多少,只是相交往日的踏風承云,須臾萬里,差的不只是云壤之別。只是命運如此,古逾天又能如何?
一路疾馳了許久,身有力竭之象,古逾天亦到了人間市坊,看著紛紛攘攘的人們,叫賣的貨物琳瑯滿目,道路邊的小吃攤兒上,兩三個人圍坐一桌,邊吃著邊聊著家長里短,其情其景,竟叫做了千年妖精的古逾天一忘山中的清幽無聲,心生一種恬淡之感,仿似嘈雜之聲早已隔絕,只有人與人之間的融洽和睦讓久居塵外的古逾天頓生溫馨之感。呆立在道路中央,仿似身周已沒有一人,古逾天心中頓生一絲感悟,從前,我生還奪天之能,卻不思為蒼生造福,不思為黎明避禍,還做著傷生害靈之事,而今對眾生懷有親切之感時,我卻沒了能力。就在頓悟之刻,卻是“咕咕”一聲腹中哀鳴。
古逾天一聲輕笑:“別急,這次定叫你滿足了?!闭f著握著手中的金箔朝著不遠處一個小攤走去,小攤上傳來陣陣清香,一股食欲由腹中饑腸奔涌上心底,古逾天已然沒了什么淡然,走到那小攤前,見一小廝正忙碌在各個桌上,古逾天走上前去,一派仙骨卓然,凜眉間,一股至者的風采油然在面上,可惜一旁的小廝卻全然不作回事,不提熱情相迎,看到古逾天更是沒有一絲好的態(tài)度,小廝的眼神中,古逾天一笑,自己這般落魄模樣,這些人怎會覺得是食客,只會認為自己是個混吃騙喝的游方道士,輕輕一笑便將小廝的無禮拋諸腦后,走上前去,問道:“小二哥,你們店里可以什么點饑之食?”
“有啊,包子饅頭,面條混沌,咱們這里都有,這味道也是這條街最好的!”小廝昂起腦袋,顯然為這事兒極為自豪。繼而卻是有些不耐煩道:“客觀,我們小攤兒能吃的不少,只是客觀的銀錢可是帶夠了?”
“你看這些夠買些什么?”古逾天掏出被他揉作一團的金箔金線,那小廝立時驚呆了,接過那些細軟,看了又看,驗了又驗,這才確定了這些金子是貨真價實的,立時堆起的笑容綻放在臉上,叫人看的怎么都恨不起來。
“夠買十籠包子,外加十碗混沌!”這小廝雖是見風使舵卻不是個見利忘義的人,那金箔金線雖是貴重,卻又薄又細,能買這么多的吃食卻是難得,這又是民間純金之物稀罕,那小廝已然叫大方了。
“那便都給我上來吧!”古逾天豪爽一笑,道,這一聲卻是惹得周圍人們側(cè)目,人人驚嘆,這人是有個多大的胃?。?br/>
“這……十籠包子,還有混沌,客觀,我可不是要唬你,這么多就是拿你也拿不了這么多??!”那小廝忠告道。
“無礙?!惫庞馓斓坏?,徑自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將拂塵插在腦后,等著那熱騰騰的食物上來。不一會,小廝舉著高高的十籠包子,來到古逾天桌上,將十籠包子放上去,道:“客觀,包子已經(jīng)來了,我且就放著,一會兒便將混沌拿來?!闭f著正欲轉(zhuǎn)身離去,卻見古逾天不做聲,手上捏了個法子,那桌上的包子就悉數(shù)化作一道白光,飛入袖中,那法子便叫——袖里乾坤!
這袖里乾坤之術(shù),在有了些道行的人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只是在這些尋常百姓人家,能有如此不凡者,定是什么神人,仙家。那小廝頓時呆立一旁,一個激靈,便是跪倒下來,口中誠惶誠恐道:“是小人無知,望仙家恕過!”
古逾天卻是一陣愕然,隨即忙是扶起那小廝,道:“莫要如此折殺我也!我不過是個尋常人,會些小法術(shù),怎可稱仙家呢!”古逾天這般說辭卻是不起什么作用,周圍的人們也是一臉傾慕,俱是跪倒,口中惶恐。
古逾天卻是無奈,只得不要那十萬混沌,帶著袖中的十籠包子,逃也般的朝著遠處隨風而去。
隨風而去,須臾不見身影的古逾天,卻是不知身后的功與名倒是留了下來,那小廝更是堅定了有神仙到我家吃飯的四想,更是以此為招牌廣而告之,在這么多的食客的見證下,這家小店憑著這個招牌,生意卻是做的又來越紅火,只是這些不過是后話。只曾大家茶余飯后的談資罷了。
倒是疾馳而去的古逾天,逃至大山之中,卻是身形一挫,在一棵大樹之下,倚這這棵樹,拿出一籠包子,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邊吃邊對著包子,兀自說道:“朋友,有什么話,不見面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