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自己說:我之所以來這個地方是因為我能干并且可靠。謊言重復(fù)千遍也只能在白天的日光下蒙蔽自己的心,一旦夜深人靜,躺進圍床,抑郁就如同四面墻,齊齊地壓向我,逃無可逃,避無可避。我知道沒有哪個男人會把自己在乎的人扔到這樣的地方,派所謂的任務(wù),這些年來我與道衍總是有意無意之中助燃他的野心,自己的心性卻變的模糊。
這幾夜,夜夜都夢到他,在河齊第一次相遇,那時我們都還年輕,他問我叫什么。我剛一回答,他就不見了。
每每驚醒過來,才知道自己最在意的是誰。
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他竟然已經(jīng)成了我心中最敏感的部分。這是我最害怕的事情——喜歡一個人進化全心力地去愛一個人。我討厭這種不對等的感情,我只有這一個男人,而他有很多女人。與其我愛他,不如更愛自己,其實在相戀之初,這就是我為我們感情立的宗旨。于是經(jīng)年累月中,我在用假裝的矜持與滿不在乎的態(tài)度將這份敏感掩藏在一層又一層的傷痕之下,傷痕是他帶來的,他的女人一個接著一個,生在這樣的時代只能接受這樣的現(xiàn)實,平心而論,他對我還是可以,以前若有誰與我對抗,贏家總是我,只不過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最后深陷其中而不自知、不可自拔的卻是我。今日的下場也不過是自己造孽。
傷痕結(jié)痂,現(xiàn)實再用它的刺將已經(jīng)遲鈍的傷口挑開,翻出里面新鮮的肉,血漫無邊際的流淌在心底。
“我失去他了”,這個念頭在腦中一閃,而后胸口一陣絞痛。
從到新野住下的那天起就這樣。
左胸口一到晚上就會絞痛不已。大夫看過說是水土不服,并無大礙。白天出門念佛,夜里回來枯坐。
來新野這是第八天了。
嘆了口氣坐到床上,天氣悶的讓人想把內(nèi)臟都吐出來。青溪端來一碗湯藥,這就是那大夫說的治水土不服的方子。她身上一股子汗味,豆鸀色的夾衫從胸口到腰間都濕透了。
“別再忙了,天怪悶的,去洗洗再坐會?!?br/>
青溪應(yīng)了聲就出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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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房間里,我對著空蕩蕩的門。蠟燭站在燭臺上不住的哭泣,它的眼淚越積越多,眼見著它的生命火花將終結(jié)在自己的淚水里,我的淚水最終低落在手背。
忽然,心里有個聲音:快,快!
拔腳就向外沖去,青溪在門口被我弄的呆住了,跟在后面叫:娘娘,您換件衣再去散步!
一路跑過王家的甬道,從我住的地方直接奔往大門。
幾個護院的家丁提著燈籠被嚇的呆在原地。
也不知跑了多久,渾身力氣都要散盡時總算看見了緊閉的大門,癱坐在石階上,一會會站起來,拍著門房讓值夜的家丁開了大門。
黑洞洞的大門一開,游魂一般走到外面。
什么都沒有,掛著的兩只大紅燈籠里,紅光一跳一跳。
身后有嘈雜的腳步聲。
柳克志八成是得了青溪的消息,已經(jīng)站在我身后。
左胸口又疼起來。
“柳克志,有沒有聽到馬蹄聲?”我神經(jīng)質(zhì)般的回頭問他。
他茫然搖頭。
“越來越近了,你聽你聽。”
過了一會,曲靜風(fēng)與青溪也到了。
我知道他們仨都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我也不想回去?;寐牼突寐牥桑呐伦屛野У恳幌伦约哼t鈍的感情也好。
“有聲音!”曲靜風(fēng)與柳克志同時說道。
夜色太深,望不見究竟是誰這么匆忙的趕來,聲聲急促的馬蹄若載來的是個陌生人,只怕我也就此死心。
曲靜風(fēng)與柳克志此時一個箭步跨到我側(cè)前方,他們不知是敵是友。
“約有四人,一人沖前,其他三人似乎都要拉的遠些。”柳克志低聲說與我們聽。
“王爺!”柳克志喊出聲來。
為首的一人十步外還未減速,轉(zhuǎn)眼間到了眼前,翻身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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