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都是誤會

    “我、我不是！”小樂臉色“刷”地變了，下意識后退一步喊道，引得路人紛紛側(cè)目。

    “大清早發(fā)什么騷，”肖白翻了一個標(biāo)志性白眼，風(fēng)情萬種地說：“傻站在這兒裝電線桿啊，全勤獎你不想要了？”

    說罷，也不管左小樂一臉見鬼的表情，丟下他踏著小碎步自顧自往公司去了。

    耶？這樣就完了？他沒看到那個該死的耳釘嗎？

    小樂有點不敢置信自己的“好運”，不過，剛才肖白好像說了什么很嚴(yán)重的事情啊……

    全！勤！獎！

    這三個字如一道旱天雷劈下，令小樂渙散的理智重新歸位。天大地大不如老板大，開玩笑，這可是關(guān)系著他下個月的生活質(zhì)量??！

    再也顧不上那些雜七雜八的念頭，小樂拔腿就跑。

    打卡器“滴”的一聲過后，左小樂盯著上面定格的時間，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RP??！就差10秒，他的全勤獎保住了！

    “哦，恭喜~死里逃生。”肖白端著超濃速溶咖啡從他身邊走過，涼涼地拋出一句。忽然，他停住了腳步：“咦？”

    小樂緊張地屏住呼吸，耳釘終于被發(fā)現(xiàn)了？！

    只見肖白湊近了看了看，然后抓住小樂搖晃：“你的耳釘哪里買的，好漂亮耶~”

    左小樂差點沒跪倒。他這算是被調(diào)戲了嗎？

    肖白見小樂沒有反應(yīng)，只當(dāng)他不愿意說，丟下一句“小氣~”，又搖擺著走了。

    小樂擦汗，也許真是他小題大做了。

    想想也是，在這個公司里，打扮稀奇古怪的人多的是，區(qū)區(qū)一個粉紅色的耳釘，實在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

    公司大樓的地下一層被用作員工餐廳，除了一個可容納300人的大廳外，還分離了小廳，提供給主管級別以上的人員。

    “怎么，要去與民同樂？”有人開玩笑地說。

    周之宜隨口應(yīng)道：“偶爾也換個口味，天天吃真是要命?！?br/>
    其他人興趣缺缺，倒是營銷組的喬智跟了上來。

    小樂排在長長的隊伍中，一邊和同事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話，一邊盤算著中午吃什么。忽然人群隱隱騷動起來，他身后有個女孩子對同伴說：“快看，是周總監(jiān)！”

    小樂也跟著看過去，果然見周之宜和喬經(jīng)理。

    在公司內(nèi)部，周之宜一直保有極高的人氣。多金又有能力，長相也稱得上帥氣，為人更有種風(fēng)度翩翩的謙和氣質(zhì)，正是各種言情劇最愛的一款。

    像周之宜這樣級別的領(lǐng)導(dǎo)層，出現(xiàn)在大餐廳里，基本上和微服私訪是差不多的性質(zhì)。然公司內(nèi)的女職員不至于花癡到以為自己是女豬腳，此時也難免竊竊私語。

    周之宜兩人越走越近，一路不斷有人打招呼。他們推辭了各種邀請，也排在小樂所在隊伍的末端。

    雖然左小樂覺得周之宜這樣日理萬機(jī)的忙人，一定不會記得自己，不過不知為何，他還是覺得心狂跳不止。

    為了避免被人看出異常，小樂趕緊回頭，假裝專心致志地排隊，思緒卻不免還停留在周之宜身上。

    而作為眾人關(guān)注的中心，周之宜一邊和喬智聊天，一邊分出一點心思觀察排在隊伍前面的左小樂。

    在這個角度，周之宜只能看到半個背影，有些瘦，但卻是修長的，肩膀和脖子的線條很漂亮。他還注意到左小樂的耳朵似乎有一點泛紅，倒顯得更加可愛了。

    雖然有了些興趣，周之宜倒也沒有急于接近，挑了個不近不遠(yuǎn)的座位，平靜地結(jié)束了午餐。

    ****

    盡管有一些特別之處，但左淵本質(zhì)上是個無戶口無身份無工作的三無人員，兼之對地球不甚了解，總是個不小的問題。一整天沒有他的消息，小樂不免有幾分擔(dān)心，一下班就連忙往家趕。

    半路上，他想起欠左淵的一頓飯，便又順路去了超市。結(jié)果等回到家，天色已擦黑。

    走到樓下，小樂抬頭見自家窗戶里透著燈光，心中忽然涌起一陣異樣感。他并不是個容易打開心扉的人，離家后一直獨來獨往，幾乎忘了有人等候的感覺原來這樣好。

    但等他開門進(jìn)屋，那些難得的小情緒立刻飛到九霄云外。

    “你……你在干嘛……”小樂看著一片狼藉的廚房顫抖著問。

    左淵聞聲回頭，臉上一派云淡風(fēng)輕的笑容：“回來啦？先坐吧，馬上就可以開飯了。

    左小樂哭笑不得。

    什么開飯，他現(xiàn)在只剩下實施星際罪犯的沖動了。

    大約十幾分鐘后，兩人坐在餐桌兩側(cè)，相對無言。桌子上，是三盤形狀模糊不清的菜，難得的是竟然黑出了層次感。

    “不要這種表情嘛，”左淵語調(diào)輕松地打破沉默，但仔細(xì)看就會發(fā)現(xiàn)，他臉上表情也有點僵硬，“味道其實還是不錯的。”

    小樂很懷疑。他指著最左邊一盤黑中帶青，隱約泛著暗紅色的東西問：“這是什么？”

    “下鍋之前，是青椒和肉絲?！弊鬁Y鎮(zhèn)定地回答。

    “……那這個呢？”

    “在冰箱的時候，叫做新鮮的雞蛋?！蹦抗忾_始游離。

    “這個？”

    “唔……一種茄科茄屬一年生草本植物的塊狀莖，通常人們把它稱作土豆，也叫馬鈴薯或者洋芋?！?br/>
    小樂終于忍不住笑趴在桌子上，左淵摸摸鼻子，難得地露出一絲尷尬：“好吧，我承認(rèn)我并不善于廚藝，大概還需要一些時間。”

    “算了，還是我去吧?！毙芬贿厰[手，一邊往廚房走。

    左淵也起身跟了過去。

    小樂動作麻利地取出食材，有左淵幫忙打下手，洗切炒一氣呵成，一會兒工夫，幾個快手菜就出鍋了。

    酸湯肥牛、清炒西蘭花、醬爆杏鮑菇，都是很普通的菜式，但賣相看上去頗為賞心悅目。

    “每次看，都覺得幾乎是藝術(shù)一般?！弊鬁Y感慨。

    小樂并不能十分理解他對美食的這種執(zhí)著，好奇之下問：“你們♂星，不是這么做飯的么？”

    左淵沉吟一下說：“我們有更加有效率地補充能量的方式?！?br/>
    科技發(fā)達(dá)的同時，也不免變得更加追求效率，因此許多傳統(tǒng)的“慢”方式就漸漸被遺棄了。

    其實若讓左淵選擇，他更喜歡花時間去享受食材成為美食的過程，而不是一盒一盒各種口味的營養(yǎng)劑。

    藍(lán)星上存在著許多被母星遺棄的東西，但這恰恰是令他著迷不已的地方。一想到這里，左淵也不免有些唏噓。

    小樂并沒有覺察到左淵情緒上微妙的變化，興致勃勃地了解了一些外星見聞后，又把話題轉(zhuǎn)回日常生活。

    “我想，你還是配個手機(jī)吧。”小樂對左淵說，想了想，又從錢包里拿出一些現(xiàn)金交給他：“你手頭不方便的話，先拿去用吧?！?br/>
    左淵像是有些意外，不過想了想，還是收下來：“多謝?！?br/>
    “誰叫我答應(yīng)要照顧你呢?！毙沸Φ溃鬁Y沒說什么推辭的話，倒讓他覺得輕松。

    其實手機(jī)也好，金錢也好，雖然會留下破綻，但從技術(shù)上講并不是什么難事。不過左淵更愿意接受這一份好意，他明白這有多難得，自然也當(dāng)做一件來之不易的珍品一般小心地收藏起來。

    多年后，左淵回想起這一刻，胸口依然會涌起叫人沉醉的微熱。

    ****

    小樂的薪水并不低，相反對于他這個年紀(jì)的人來說，已經(jīng)足夠令人羨慕了。然而他自己并不是什么理財?shù)暮檬郑谑窃谔砹俗鬁Y后，竟然覺得有些緊張。

    于是在這個周末，他決定做一些計劃，看是不是可以節(jié)省不必要的開支。

    “你覺得每月用于外出吃飯的錢減少到500塊如何？”小樂隨口問，卻遲遲沒有聽見回音，轉(zhuǎn)頭一看，左淵正趴在電腦前。

    前一陣，他把自己的舊電腦給了左淵，方便他了解地球生活，結(jié)果那家伙就沉迷了。

    小樂悄悄走過去，想看看他在干什么。

    “不是吧……你連這個都會用了？”他囧，屏幕上打開的，赫然是某寶頁面。

    這個場景實在是有點超現(xiàn)實，外星人不攻占地球也就算了，天天窩在他這舊公寓里面上某寶算是怎么回事啊。

    “這樣我外出也方便些?！弊鬁Y說。

    小樂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寫著“辦各種證件”，頓時覺得一口血要噴出來：“你……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