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家人頓時都很嫌棄他。
譚青青更是直言,“你要是不想讓我們退你錢,那我們就再給你肉。”
“杜小河,再給姜二虎割三斤半豬肉下來。至于賀娘的那份,算我賬上?!?br/>
“哎,好嘞?!?br/>
于是杜小河的賬本上寫著,五房女譚青青購三斤半豬肉,記賬七十文錢。
這事兒給辦的,姜二虎雖然不是很滿意。但當(dāng)他拿到杜小河新給他割的豬肉后,怨憤的情緒也稍稍平復(fù)。
不過,譚青青還是走到賀娘跟元子身邊。
并細(xì)聲問元子,為什么要偷姜二虎的豬肉?
“那個叔叔一路上,沒少欺負(fù)我娘。所以我就要偷他的肉,讓他沒吃的?!?br/>
“嘿,你這臭小子!”那邊脾氣剛穩(wěn)和一點的姜二虎,聽到元子這么記恨于他,便又想跳起來,揍元子。
但莫叔只是微微往前那么踏了兩步,姜二虎便啥屁話都不敢放了。
元子卻抹著淚眼,委屈巴賴。
“但是,青青姐,我不明白?!?br/>
元子剛抹了把淚,就昂起頭天真地問譚青青。
“我和馮氏小兒年紀(jì)相當(dāng),為什么他能胡吃海喝,胡作非為,還不用受到懲罰。而我,卻不過只是拿了姜二虎的幾兩肉,就要被那個壞叔叔打成這副糟蹋樣子?”
……
這問題問的,譚青青還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
倒是許久都沒咋開口說話的譚二伯,擺弄著他那早已經(jīng)破破爛爛許多年的《周易》,開了口:
“這人一生的福氣啊,那都是有定數(shù)的。有的人前半生衣食無憂,后半輩子卻是橫遭變故,臨到老還要到處顛簸。”
比如董老頭。
“而有的人,看著是含著金湯匙出生。可人這一生,還長著呢。你且看他能否憑借自己修來的德行、學(xué)問,保住這富貴?!?br/>
比如馮氏小兒。
元子似懂非懂,“那我要怎樣,才能做到像馮氏小兒那般,讓我和我娘都過上好日子呢?”
譚二伯笑了。
若是他再配上個扇子,戴個老花鏡,這茅山道士的形象,怕是就更加深入人心了。
“有道是,但行好事,莫問前程?!?br/>
譚二伯拍了拍元子的肩膀,“你只要有這個心,不論事情的結(jié)果如何,那都是好的。”
這么深奧的大道理,也不曉得才半個人高的元子到底聽懂了幾分。
倒是譚二伯這副沉迷周易,且喜愛說教的性子,鏢局都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
這譚老二,雖說沒讀過幾本書吧,但他卻硬是把周易全書通讀了幾遍。這里面的內(nèi)容呢,外人也不喜看,也就全聽譚考文在這里胡咧咧。
反正說錯了,也沒人反駁他。
可要他學(xué)著算卦的道士,給他們老五,算算人到底是死是活的時候。
這譚老二就開始裝鵪鶉,閉口不言。
硬是說天機不可泄露。
久而久之,鏢局的人便覺著,這譚老二就是個半吊子。
自家人聽聽就算,可不能出去擺攤,騙行人的算卦錢。
譚青青見譚二伯已經(jīng)哄好了元子,就也拍了拍元子的肩膀,就轉(zhuǎn)過身去照顧陳花了。
陳花估計是剛病好的原因,吃了飯,就開始犯困。
這出門在外,洗澡也不甚方便。
譚青青就隨便弄了個洗臉盆,打了半盆子水,用手巾弄濕,給陳花全身擦了下,就把人抱進了女眷屋子里,讓人躺在軟塌上睡了。
出來時,就瞧見譚云星和陳安,還在那兒哼哼哧哧的,來回打山泉水。
譚青青瞧著這倆似乎還沒用上飯,便把他倆都叫了回來。
“你們打了多少水了?別不是一直在打水吧?”
譚云星道,“這不是瞧著你們?nèi)硕?,用水量大嘛??br/>
“那也不能逮著一只羊薅羊毛啊。”譚青青道,“還要打多少水?木桶給我我來吧,你們先去吃飯。”
卻不料譚云星直接縮回了手,“怎么能讓五丫頭來打水?豈不是顯得我跟陳安很沒用?你在這兒待著,我叫大哥二哥去?!?br/>
譚云星不讓譚青青去碰水桶,竟是繞了很大一個彎子,故意繞道篝火的那一頭,去找譚榮柏和譚松柏。
陳安也沒搭理譚青青,也是緊跟在譚云星身后,不給譚青青近身的機會。
譚青青很無奈。
院子里的活,也基本都被鏢局的伙計給包圓。她無活可做,只好回了女眷通鋪,找了個小鋪,躺坐著。
譚摘星早已經(jīng)在里面整理好了自己。
她換上了另一套爽利的江湖人士裝扮。
手腕和腳腕都被布繃帶束著,腰間也用了繃帶緊縛。
“五丫頭,你瞧,我這身爽不爽利?有沒有綠林好漢的風(fēng)骨?”
一個江湖人,要什么風(fēng)骨?文人才說這個詞。
但譚青青還是回應(yīng),只不過回應(yīng)的很敷衍:
“有有?!?br/>
“不過我覺著這黑衣,是不是顯得太肅穆了些?感覺差點意思?!?br/>
“那你想要啥意思?”
“那當(dāng)然是鮮衣怒馬,快馬加鞭,一日看盡渝城花咯!”
還鮮衣怒馬,快馬加鞭?
得了吧,渝州城不允許當(dāng)街縱馬。
“你下次,換個紅顏色的衣料布子看看?!弊T青青草草敷衍完譚摘星,就準(zhǔn)備躺著休息了。
誰知譚摘星像是醒悟過來,大吼一聲,“是哦,我怎么沒想到呢?紅色衣服,也只有這種鮮色衣服,才配得上我譚家小老四的身份!”
這丫頭一驚一乍的,倒是叫屋里的人,都愣了愣。
“可紅色也分妃紅、品紅、桃紅、海棠紅、石榴紅、櫻桃紅、銀紅、大紅、絳紫、緋紅、胭脂紅、朱紅、茜色和火紅,我又該選哪樣兒?”
譚青青,“……”
“火紅吧,火紅最艷?!?br/>
譚摘星一副可以,就按照譚青青說的辦的表情。
搞得譚青青莫名其妙。
說的好像,他們鏢隊一行人,沿路能找到裁縫鋪子,能幫譚摘星做身新衣服似得。
不要說鏢隊能不能自己做衣裳的鬼話。
他們這些武夫,做的衣服,都不能外拿出來見人。
要想穿的好看,還得找正兒八經(jīng)能量尺寸的裁縫去裁衣。
“哎,人和人,還是不同命哦?!苯南眿D,桂花,在那兒嘆著氣。
本來屋子里的氛圍還挺好,但桂花這無頭無腦的來了這么一句,倒是叫譚青青和譚摘星有些尷尬。
賀娘幫著譚青青,回懟了一句,“咋啦,人家就是有祖師爺罩著,你羨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