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伽被吻得猝不及防,有些呆滯的被皇甫莫云吻著,唇齒間都是他帶著淡淡煙草味道,那樣的近似帶著絕望的親吻,沒緣由的,讓米伽感受到了他的恐懼。
米伽沒有掙脫,任憑皇甫莫云深深的親吻,只是那樣的吻,不知不覺便有淚水流進(jìn)了嘴唇里,米伽睜著盈盈的雙眼,看到了皇甫莫云緊閉著的眼眸里,涌出的淚水。
皇甫莫云有些顫抖的離開米伽的唇,慢慢的將她擁進(jìn)了懷里,那么緊那么緊……
米伽有些慌亂的抵住皇甫莫云的胸口,用手混亂的擦著他臉上的淚水,顫聲的問道:“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那樣的米伽,像極了一個孩子,看到最親近的人流淚后的慌亂無助……
皇甫莫云用手胡亂的擦著眼淚,然后那么努力蒼白的擠出來一絲笑容,帶著抽泣的聲音問道:“伽伽……你說你不會離開我……不會離開我……”
米伽漆黑的眼眸看著皇甫莫云滿眼的絕望,那么一下子,便深深的心疼起來,她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經(jīng)歷過什么,但卻能夠那么強(qiáng)烈的感受到他心中的疼痛,那種徹骨的疼痛。
米伽就那么自然的將他擁進(jìn)了懷里,輕柔的撫摸著他的后背,然后柔和的聲音響起。
“不會離開你……伽伽不會離開莫云的……永遠(yuǎn)都不會……”
那樣的聲音,似乎帶著安撫作用一般,讓皇甫莫云莫名的慢慢的止住了淚水,那樣絕望的情緒舒緩開來。
那時的米伽,從不知道永遠(yuǎn)有多久,也從不知道未來的某一天她竟會將此時此刻的言語忘記得一干二凈。
許久,皇甫莫云輕輕的起身,臉上已然沒有了淚水,只剩下夜色中的柔和和儒雅,他看著此時有些迷蒙的米伽,輕啟嘴唇,有些歉意的說道:“對不起……”
米伽心疼的看著皇甫莫云,輕輕的回答:“沒關(guān)系……”
他不說,她亦不問,不是不想詢問,只是害怕那詢問會觸動他的心底那道傷痕,繼而鮮血重新流淌出來。
米伽是知道的,在他心底,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皇甫莫云恢復(fù)了平日的寧靜和平和,輕輕的將米伽的衣服緊了緊,然后如水的聲音響起:“嚇到你了吧,以后不會了,就是特別特別想要看到你……所以就跑來了……”
米伽沒有言語,只是慢慢的靠在了皇甫莫云的胸口,柔聲的說道:“別害怕……我一直都在?!?br/>
那樣的話語,沒緣由的像是又要觸動皇甫莫云的淚腺般,他抬頭望著月朗星稀的天,硬生生的將那淚水忍了回去。
“沒有你……我怕是活不下去……”皇甫莫云輕聲呢喃著。
米伽聽到了皇甫莫云撲通撲通的心跳聲音,真實(shí)極了。
相愛的人,時間再久也覺得短暫,直到宿舍樓要關(guān)門的時間,米伽才有些戀戀不舍的慢吞吞的走進(jìn)樓里,然后飛奔上樓,拉開窗戶,看著樓下的皇甫莫云。
深夜里,她看不見他的眼眸,只是能感覺到他在深深的注視著自己,長久的凝視后,皇甫莫云揮了揮手手,上了車,慢慢的駛離了明城大學(xué)。
米伽這才關(guān)上窗戶,看著向暖在一旁笑意正濃的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皇甫莫云開著車子,在深夜里穿梭著,猶如一縷靈魂一樣。
如果所有對你說的對不起,都能換來一句沒關(guān)系,那么該有多好……
皇甫莫云回到了明城醫(yī)院,到了那間熟悉的病房門口,看到艾梓望陪著莫彩坐在病房里。
“哥……你去哪里了……”皇甫莫彩輕聲的問著。
皇甫莫云有些歉意的說道:“出去了一下,梓望你什么時候來的……”
艾梓望看著皇甫莫云有些頹廢的臉龐,有些心疼,輕輕的說道:“有一會兒了,成蔚哥和云海哥剛剛離開,我留下來陪陪阿姨和小彩?!?br/>
皇甫莫云點(diǎn)點(diǎn)頭,牽起嘴角,無力的笑道:“謝謝你?!?br/>
艾梓望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客氣。
艾梓望看著皇甫莫彩,微笑著說道:“小彩,你哥哥回來了,你可以放心的出去了?!?br/>
皇甫莫云側(cè)頭問道:“小彩,你要出去?這么晚了去哪里……”
皇甫莫彩勉強(qiáng)擠出了一絲笑容,輕輕的回答著:“就在樓下走走?!?br/>
皇甫莫云有些遲疑,卻看到艾梓望的眼眸,然后柔和的說道:“早些回來?!?br/>
皇甫莫彩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穿上外套,輕輕的走出了這間像是家一樣的病房。
艾梓望看著皇甫莫云有些擔(dān)憂的表情,柔和的說道:“沒事的,讓她出去走走,她沒有你想象中的堅強(qiáng),她也需要找一個無人的地方哭泣,莫云哥,你對小彩關(guān)心的似乎不太多……”
那樣的話語,讓皇甫莫云心中微震。
的確,對于這個小自己三歲的妹妹,皇甫莫云盡自己最大努力在物質(zhì)上滿足她的一切,上學(xué)、工作都是自己一手操辦,從未讓她受到過半點(diǎn)委屈,只是……即使這樣的全力以赴,別人不說,皇甫莫云自己心里也知道他依舊是愧對于這個看起來開朗極了的妹妹。
自己的精神上,早已無暇東顧,只是全神貫注的追逐著那個目的。
“我……沒有照顧好她……”皇甫莫云用手指用力的揉著太陽**,低聲的說道。
“你已經(jīng)做得足夠好了?!卑魍崧暤恼f著。
皇甫莫云不語,只是柔和的注視著病床上的媽媽。
艾梓望轉(zhuǎn)換話題,說道:“我告訴我爸爸阿姨的情況了,估計這陣子他就會回國了。”
“其實(shí)艾伯父……算了,回來了也好,能見一面……”皇甫莫云下面的話語想說的是,也許下次便是陰陽兩相隔。
皇甫莫云一直都知道,艾寧艾伯伯是和媽媽極要好的,也聽說過他曾是媽媽眾多追求者中的一個,那樣的感情就像是徐志摩和林徽因。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在許多年前,艾伯伯忽然便出國了,這樣算下來,也有十五年沒有回來過了。
艾梓望站起身來想要離開,皇甫莫云看了看時間,輕聲的說道:“等一會小彩回來,我送你回去吧。”
艾梓望猶豫了一下,點(diǎn)點(diǎn)頭,重新坐在皇甫莫云身旁。
皇甫莫彩目光有些空洞,沿著樓梯慢慢的向下走著,側(cè)過頭,便看見窗子上自己那張有些蒼白的臉。
一時間,有些恍惚。
明明是一張二十五歲的年輕面孔,卻帶著五十二歲的愁容,十年的時間,可以將一個人的一生顛覆得徹底極了。十年的有關(guān)于女孩最美好的年華,自己都是在這家醫(yī)院度過,卻依舊沒有換回媽媽漸行漸遠(yuǎn)的腳步。
這十年,哥哥是自己的精神支柱,即使他不常出現(xiàn)在醫(yī)院里,但是他為自己打點(diǎn)好一切,學(xué)校,工作,周到極了。
她從不敢問十年前發(fā)生了什么,就像也從不問哥哥現(xiàn)在每天都在忙些什么一樣,知道了又能怎樣……也許知道了,自己也會像哥哥一樣整晚整晚坐著睡不著,每個月都要去看心理醫(yī)生……
這些她都知道,她也知道在哥哥的心中壓抑著一個定時炸彈,不知道在哪一天,那顆炸彈就會砰的一下子爆炸。
皇甫莫彩慢慢的走在醫(yī)院的走廊里,這個時候正是探視的最后時間,家屬們或是叮囑著,然后或是提著飯盒,走出病房,那樣的場景,讓壓抑的醫(yī)院,也跟著帶著家的溫暖起來。
皇甫莫彩慢慢的走在一對家屬身后,聽著那樣操著外地口音的對話。
黝黑的男子著對身旁的胖女人說著:“咱回家商量商量把房子賣了吧,先把咱娘的病治好。”
胖女人不住的點(diǎn)頭:“中,俺同意,爹去的早,咱就剩下這一個娘了,娘沒了家就沒了,說啥咱也要把娘的病治好?!?br/>
兩個人說著快步的離開了,留下身后一個呆滯的身影。
皇甫莫彩的眼淚就那么猝不及防的涌了出來,她極少流淚,淚水這東西,流著流著就沒有了。
娘沒了……家就沒了……
那樣的話語,叩擊了皇甫莫彩的心門,這個維系了十年的家,終究是要沒了么……爸爸離開后,她告訴自己媽媽還在,可是……如果媽媽也離開了,那么……這個家,便真的沒有了……
皇甫莫彩有些跌跌撞撞的走到一個無人的樓梯間,倚著那冰冷的墻壁,捂著嘴,哭出了聲音。
不幸有很多種,在醫(yī)院這種地方,不幸卻都?xì)w于一種,失去親人或者失去生命。
在這里,哭泣聲太過于常見,以至于人們絲毫不會駐足或觀望那聲音的來源,或是害怕那哭聲觸動自己的不幸,或是根本無暇顧及……
在那樣一個冷風(fēng)吹進(jìn)來的樓梯間里,皇甫莫云倚著寒冷的墻壁慢慢的下滑,蜷曲在那不算亮的角落里,絕望而悲慟的哭著,淚水暈開在了那水泥地面上,一大片。
不知道是過了多久,皇甫莫彩抽泣著,卻感覺到身上溫暖了起來,她慢慢的抬起滿是淚水的臉。
那樣一張有些淡漠的臉便映入了她噙著淚水的眼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