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已時日無多

    他們走了，寧歲月勉勉強強爬起來，忽然喉嚨里涌出一口血。

    她用手捂住，可還堵不住，鮮血依然從指縫里流出來滴落在地上，殷紅如梅，觸目驚心。

    仆人受到了驚嚇，上去扶她：“太太你沒事吧？”卻意外地發(fā)現(xiàn)她的手臂長了一顆嚇人的紅斑點，太妖嬈，太異常，十分嚇人。

    仆人更加驚嚇，惶恐道，“啊太太，你……你的手……”

    寧歲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這幾天不管多熱她都穿著長袖，捂得嚴(yán)嚴(yán)實實，就是不想讓別人看到她的身體狀況，沒想到剛才林瀟瀟打她，扯爛了她的衣服，意外暴露了。

    她立即捂住半點說：“沒事，我沒事！”

    她扶著墻爬起來，踉踉蹌蹌逃上樓，鎖上門，也沒有多解釋。

    可是鎖上門后，疼痛就開始了，她只能爬上床蓋上被子，咬著枕頭極力隱忍。

    她不能發(fā)出任何聲音，不能讓人知曉。

    從半個月前她發(fā)病開始，這幾天發(fā)作得越來越頻繁了，每一次五臟六腑都跟大火灼燒一樣疼痛，疼得她不住地打滾，有時候她咬著枕頭都能暈過去，醒過來除了汗?jié)竦淖约?，沒有人能救她。

    很多時候她都不清楚她下一次還能不能醒過來了。

    而每一次發(fā)病后，紅斑就要長大一些，等哪一天長成拇指蓋大小，說明毒素已經(jīng)完全侵入她的五臟六腑，她就活不了了。

    ……

    如此過了半個月有余，方幟暉都沒有回家找她，他應(yīng)該陪林瀟瀟治療去了。

    在經(jīng)歷又一煎熬的病發(fā)折磨之后，寧歲月沒有很快從大汗淋漓中掙脫病癥的魔抓，而是醒過來時，已經(jīng)是兩天后了，她躺在醫(yī)院里，旁邊只有徐醫(yī)生和護士。

    徐醫(yī)生略顯責(zé)備地說：“你已經(jīng)病入膏肓了，這一次要不是保姆發(fā)現(xiàn)你暈倒一天了，通知我，你可能已回天乏術(shù)。為什么對外謊稱自己很好，拒絕接受治療？”

    寧歲月苦笑著搖搖頭：“沒有用，我對自己的身體很清楚。我最怕吃藥打針了，不想再折騰了?！?br/>
    “可是你現(xiàn)在不僅僅為了你自己……”

    徐醫(yī)生想說什么，卻被寧歲月匆忙打斷了：“你沒有告訴方幟暉吧？”

    徐醫(yī)生欲言又止，終究有所顧慮，最終只是嘆息：“沒有，雖然方先生是我的雇主，可你是我的病人，我尊重你的選擇。然而你也要注意身體，近段時間不可太勞累……”

    “謝謝，但是以后，您不用管我了！”

    寧歲月拔掉了針頭，執(zhí)意離開醫(yī)院。

    她回到家，站在鏡子面前，看著兩臂手腕處的斑點，她知道她等不了了。

    因為以這樣的增長速度，她可能活不了一個月，如果死之前還不能把程翊陽下葬，她必將終生遺憾。

    于是寧歲月給方幟暉打電話。

    “方幟暉，你最近還回家嗎？我有事情找你。”

    方幟暉冷笑：“怎么，我才一個多星期不找你，你就已經(jīng)急不可耐主動打電話給我了嗎？你怎么那么下賤？”

    寧歲月無視他的侮辱，仍是心平氣和地說：“我記得，應(yīng)該是下個月，解凍時限就到期了，如果你還拿不到遺囑，就要重新辦手續(xù)了，到時候會很麻煩。”

    方幟暉沉默片刻，忽然低聲警告：“你在威脅我嗎？你還想玩什么花樣？”

    “我并沒有威脅你，我只是想和你商量，除了我上次跟你說的，我還同意離婚，我祝福你和林瀟瀟，并且給林瀟瀟道歉，這樣，你是否同意把翊陽哥哥的骨灰盒還給我？”

    “你對程翊陽還不死心，為了他可以放棄那么多，甚至不惜離婚？”方幟暉的語氣加重。

    “我別無所求，只為這件事。而且臨近截止日期，你應(yīng)該清楚仇恨更重要，還是遺產(chǎn)更重要，請你放過程翊陽吧！”

    方幟暉沉默很久，最終狠狠地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