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還挺適合做朋友的?!?br/>
陸小鳳說著說著突然來了這么一句。
“哦?!?br/>
相比而言,池嶼閑的反應就有些冷淡了。他也明白為什么陸小鳳會這么說,無非是覺得他們兩個人互補罷了。
好在陸小鳳對于他的冷淡毫不在意,自己喜歡交朋友,也不代表著別人喜歡。
說來也奇怪,自從他們來了掩月山莊之后就很少見到李益林了。
明明池嶼閑是被邀請來的,但主人家卻是不見蹤影。
當真是奇怪。
不過這樣也好,池嶼閑反倒是樂得清靜。
陸小鳳這個人是閑不住的,因此他去找了管家詢問李益林在什么地方。
管家認識偶爾來小住的陸小鳳,因此也沒有瞞著對方:“莊主現(xiàn)在應該在佛堂。”
“佛堂?”
李益林什么時候信佛了?
陸小鳳心里有些詫異,他認識對方這么多年了,不僅沒有聽說過對方信佛,甚至都沒發(fā)現(xiàn)掩月山莊設了佛堂。
似乎是看出來了陸小鳳的疑惑,管家解釋了一句:“最近才開始的,莊主還是忘不了夫人,日日祈福。”
陸小鳳聽到這句話之后微微張嘴,愣了一小會兒,在心里猶豫著管家說的和自己認識的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
他垂首低笑一聲,隨后便抬起頭來:“原來是這樣,既然如此,那我一會兒再找李兄說事情吧。”
說罷,他向管家稍一拱手,繼而轉(zhuǎn)身離去。
而沒有跟著他過來的池嶼閑此時正坐在房間里,午后的光線略帶著幾分溫馨,落在對方身上倒是多了些許的溫和。
“回來了?”
池嶼閑正坐在桌子旁邊低著頭,面前攤開了一本有些厚的書,書的旁邊擺了不少顏色鮮艷的楓葉。
“嗯?!标懶▲P應了一聲,撩開衣衫在他對面坐下,捏起一片楓葉看著,“你這是在做什么?”
“做書簽?!?br/>
池嶼閑將楓葉夾在了書頁中,“啪”的一聲,書被合上。
他終于抬頭看向陸小鳳了,一雙稍顯冷漠的雙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對方,然后問道:“怎么這幅表情?難不成是遇到了什么?”
“哎?!?br/>
陸小鳳先是長嘆一聲,隨后才將剛才發(fā)生的事情向他說了一遍,末了:“我倒是不知道他什么時候開始信佛了,這才覺得管家說的話有些割裂?!?br/>
“既然這么好奇,不如去看看,”
池嶼閑托著下巴,慢悠悠地掀起眼皮看向坐在旁邊的陸小鳳。
雖然對方一句話都沒有說,但是他卻從對方那雙眼睛里看出來了贊同。
兩人幾乎是一拍即合,剛說完就準備去佛堂。
只不過剛起身就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步伐:“現(xiàn)在時間有些早,不如晚上再去吧?!?br/>
他們的想法再次達成了一致,又同時往回撤了幾步。
眼看外面的天色還早,陸小鳳一邊伸著懶腰,一邊在旁邊落座。
時間很快流逝,期間李益林來找了陸小鳳,只不過對于佛堂的事情也只是隨意解釋了幾句。
和管家說的話差不多,無非是太想念亡妻,想要為其祈福。
他這話說出來也沒幾個人相信,陸小鳳已經(jīng)有些懷疑他了,盡管心里依舊有些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朋友會是這種人。
李益林沒有察覺到陸小鳳的情緒,還是像往常一樣。
等到他走了之后,池嶼閑才從房間里出來,手里已經(jīng)撐著那把白底紅梅的油紙傘。
“走吧。”
陸小鳳雙臂環(huán)抱在胸.前,看到他來了之后微微抬了下巴示意了一下。
“嗯?!背貛Z閑這時突然開口,“我不會輕功,走過去吧?!?br/>
“你不會輕功?”
陸小鳳吃驚,畢竟從對方以往的表現(xiàn)來看,根本是一個武功高手,怎么可能不會輕功呢?
似乎是看出來了對方的疑惑,池嶼閑語氣不急不緩地開口說道:“難道會武功就必須要會輕功嗎?”
他說完之后吊了吊眉梢,難得露出來了幾分笑意,像是窺見了冰冷外表下的柔和。
陸小鳳搖搖頭:“自然,不過這么看來,池兄當真是練武奇才了?!?br/>
說罷,他們便小心謹慎地往外走。
白天的時候陸小鳳已經(jīng)打聽清楚了佛堂的位置,這時正趁著夜色帶著池嶼閑往那個方向去。
在路上,池嶼閑一身黑衣倒是完美地隱藏于暗夜之中。他抬高了傘沿,上下打量了一番走在他前面的陸小鳳。
在一陣算不上明顯的腳步聲之中,池嶼閑突然開口詢問:“李莊主麻煩你的事情是什么?”
他詢問時的語氣有些低,卻能清晰地被陸小鳳聽到。
“其實也沒什么,就是拜托我查清鬧鬼的真相?!?br/>
陸小鳳摸了摸下巴,先是在心里組織好了語言才開口回答。
這件事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要水落石出了,能夠清晰地看到對方臉上的表情越發(fā)的沉重。
雖然是件稱不上重大的事情,但因為涉及人員都是朋友,因此陸小鳳心里才會有些不適。
這點早就被池嶼閑看在眼里,只不過沒有開口說罷了。
李益林和韓文斌都不是他的朋友,因此在他看來,李益林所做出的這個決定有些奇怪。
鬧鬼這件事情很有指向性,幕后黑手很容易讓人猜到韓文斌的身上。難不成這是對方故意而為?
池嶼閑跟在陸小鳳的身后,腦子里一直在想著這件事情,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到了佛堂。
佛堂在掩月山莊的西北角,在一片楓樹林的遮掩下,那件獨棟的佛堂便顯得有些注目了。
和山莊里的其他地方相比,這里顯得莫名有些荒涼。再加上這里的樹木很密,風吹來的時候會引起陣陣類似于鬼哭般的凄涼聲音。
“這個地方……”陸小鳳捋了一下修剪整齊的胡子,“怎么覺得有點兒滲人?”
池嶼閑撐著傘,抬眸遙望著楓樹林中的佛堂:“進去看看就知道了?!?br/>
說罷,他率先邁出了步子。
地上落了一層厚厚的枯葉,踩上去發(fā)出細小的脆響。
陸小鳳斂眉,不知道心里在想著什么。不過他很快就收拾好了表情,很快就恢復到了平常的狀態(tài)。
他快步跟了上去,然后就看到剛才還走到自己面前的黑衣青年沒走幾步就停了下來。
“怎么了?”
陸小鳳的詢問還沒說出口就聽到了從不遠處的佛堂中傳出來的動靜。
“是李益林?”他低聲喃喃自語,不過說完之后又很快自己否決掉,“不對,不是他?!?br/>
還有誰會來這個不起眼的佛堂?
“是他。”
陸小鳳很快猜到了,臉上有些不自然,又在往前走的時候表情釋然。
他臉上表情的變化被池嶼閑清晰地看在眼里,根據(jù)他的反應也猜出來了現(xiàn)在在佛堂里的人究竟是誰。
和這件事情相關(guān)的除了他們也就只剩下那一個人了——韓文斌。
韓文斌的武功雖然比不上陸小鳳,但也比尋常的江湖人士厲害。因此在他們快要靠近佛堂的時候,腳步聲自然被聽到。
里面?zhèn)鱽砑毿〉膭屿o,等池嶼閑和陸小鳳推開佛堂的房門進去的時候,不算空蕩的佛堂里漆黑一片,空無一人。
看來韓文斌是躲起來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隨后便假裝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似的打量起了這間佛堂。
佛堂的擺設不多,只有一座一人高的佛像和放在前面的一個蒲團。
“怎么看著有些奇怪?”
池嶼閑合上傘,一雙死氣沉沉的雙眼在周圍觀察著。
“這里。”陸小鳳也察覺到了古怪,大眼一掃,很快就明白了,“這間佛堂沒有供桌?!?br/>
“甚至連香爐都沒有?!?br/>
池嶼閑很快補充道。
白天的時候,無論是管家還是李益林本人都說是在佛堂祈福,但怎么可能這么干凈?
恐怕是當初蓋佛堂的時候就沒想著準備供桌和香爐。
這么看來,那位口口聲聲說著愛妻的掩月莊主有些不簡單了。
陸小鳳抿唇,抬眸看著擺放在面前的佛像。
這是一座女像,眉眼溫柔,看上去有幾分熟悉。
池嶼閑順著陸小鳳的目光看去,盯著那座佛像看了片刻:“怎么了?這座佛像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陸小鳳搖搖頭,“只是感覺看上去有些眼熟?!?br/>
“可能是在什么地方見過吧。”
池嶼閑只是隨口一提,但陸小鳳卻是宛如雷擊一般渾身一抖,大腦中很快浮現(xiàn)出一個人來。
“怪不得有些眼熟!”他低聲喊道,“這張臉有點兒像李夫人?!?br/>
“林絲雨?”池嶼閑有些吃驚,不由得再次仔細打量起面前的佛像。
他并沒有見過林絲雨,因此沒有在第一時間察覺到怪異。現(xiàn)在聽完陸小鳳的話之后,這才覺得這座佛像有些奇怪。
太栩栩如生了,不像是平常佛像的慈悲,讓人看上去就覺得尊敬,反倒是太像人了,五官越靠近一個人,就越顯得詭異。
“越看越像?!?br/>
陸小鳳皺著眉,三兩步就走了過去,抬起頭仔細打量著。
略落后他幾步的池嶼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莫名覺得渾身一涼。
今晚沒有月光,因此佛堂里有些黑,更加得襯得他的臉色蒼白,在這種詭異的環(huán)境下反倒是能將別人嚇一跳。
“李兄為何要將佛像做成李夫人的模樣?”
“因為這就是絲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