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算是我一生中最難挨的一晚,五味參雜。
語蘭來紫宸宮時已是子時,她身著的那套華服讓我看得十分眼花,發(fā)間佩戴的金步搖因她的動作而叮叮作響,只望了我一眼,滿臉即被淚水洗凈。
我此時的心情該怎么說呢!語蘭是我的好妹妹,可如今,她也是流云的后妃,流云卻是我愛之人。
她一直以為我真的死了,沒想到發(fā)生了這么多事之后,我居然還活著,她竟是如此感激。語蘭那張臉還是和曾經(jīng)一樣天真,可我真的很怕,怕這一切會改變。
語蘭還是叫我小姐,但我跟她說,以后,都不能叫我小姐了。在宮里,這樣不符合規(guī)矩。此時,我也有點恨流云,為何要將語蘭封為昭儀,語蘭那單純的性格,怎么能被這后宮所渲染。
我不是嫉妒,只是有恨。
雖然久別重逢,但我們倆姐妹更多的時候,都是沉默。以前總是幻想和她再次見面時,我該說些什么。在宮外發(fā)生的那些事,也特別想對她傾吐一番。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不了口。
總是囑咐語蘭在宮里謹(jǐn)言慎行,總是想去保護(hù)這個毫無心計單純的女孩??涩F(xiàn)在,我什么都做不了。
子騫說我太過善良,不適合在宮內(nèi)生活。那么語蘭呢!她能活下去?實在讓我十分無措。
“小姐,皇上他…那時候,我以為你死了,每天每夜都在哭,夜里,我總是會去那個水塘,我知道小姐喜歡那里的蓮花。后來,皇上他來了,什么都未說。第二天,便向先皇請旨,立我為側(cè)妃?!闭Z蘭憋了大晚上,終于開口提到了皇上,提到了流云。語氣卻十分怯弱,字字都說得小心翼翼生怕我會不高興??晌?,并不會生氣,的確也不想聽這些事了。
我勉強的對她一笑,寬慰她道:“語蘭,姐姐都知道,既然做了昭儀,就要好好服侍皇上。姐姐不會怪你,姐姐只是怕,你會…”說道這兒,我沒再繼續(xù)說下去。
語蘭泛起那雙水靈的雙眸,“姐姐真的不怪語蘭嗎?皇上,可是姐姐最愛之人。”
我無奈的搖搖頭,握住她那雙滿是冰涼的雙手,“姐姐怎么會怪你,傻丫頭!流云雖然是姐姐愛的人,可他,也是皇上,也是皇上…”是啊!我差點忘記,流云他,畢竟是皇上!
語蘭的神色放松了不少,笑意漸漸浮上臉龐,“只要姐姐能這樣想,語蘭便是放心了。我們還是好姐妹,語蘭還是那個語蘭。”
我微微頷首,語蘭又是開口:“皇上應(yīng)該很快便會給姐姐一個名分,我想,皇上對姐姐這么好,應(yīng)該是地位很高的妃子?!?br/>
“身份地位對我來說,都不重要,語蘭,你也該回寢宮歇息了?!蔽彝送卦谕饷娴哪莾擅麑m女,方才想到天色已經(jīng)很深了。
語蘭天真的瞧著我,立即搖頭,“語蘭想多陪陪姐姐,我們已經(jīng)這么久沒見了。況且,皇上今晚在皇后娘娘那里,又不會來我的青玄宮,所以就讓我多陪你聊聊吧!”
心突地一揪,有些難受,卻不好當(dāng)著語蘭的面表達(dá)出來,只輕聲對她道:“姐姐有些不舒服,想休息了。你也該回去了,明早不是還要去棲鳳宮請安嗎?”
語蘭怔怔的盯了我好幾眼,“姐姐不舒服?那我宣太醫(yī)來瞧瞧?!闭f完便對著門外的兩名宮女吩咐道:“快給本宮將太醫(yī)宣來,本宮的姐姐身子不舒服?!睆乃谥泻鋈怀隹诘谋緦m二字,讓我甚是訝異。轉(zhuǎn)眼又忍不住的輕笑,這有什么好奇怪的。在宮里,語蘭現(xiàn)在的地位理應(yīng)要自稱本宮。
“不用了,語蘭,姐姐休息會兒就好了,你還是回宮吧!明兒姐姐來青玄宮看你便是。”我拉著語蘭的手,揚眉輕道。
語蘭想了片刻,復(fù)又露出笑意,“那好吧!語蘭便不打擾姐姐了,姐姐早些休息。記得明兒來看我哦。”我望著她滿臉的純真無邪,認(rèn)真的對她點點頭。
一直送她到紫宸宮的宮門口,我才折回殿里。希云早就按耐不住了,見了我便開口:“宋柳,你沒發(fā)現(xiàn),語蘭和以前不太一樣嗎?”
我抿下一口涼茶,抬眼盯著她十分平靜的道:“每個人身處的環(huán)境不一樣,自身的東西肯定也會改變些,沒什么大不了的。語蘭是我的妹妹,我對她的性格再清楚不過了。希云,你要注意一點,語蘭這名字,不是我們可以叫的。以后,還是叫她蘭昭儀,可別讓宮里人抓了把柄,治你一條不守宮中規(guī)矩之罪?!?br/>
希云撇撇小嘴,頷首應(yīng)允。
我不知流云為何會將語蘭留在他身旁,我一直以為他身邊只有一個韓笑陽?;蛟S,在他身邊,遠(yuǎn)遠(yuǎn)不止她們倆。
更多的還是猜想,會不會是因為我,他才會對語蘭…我在他心底,是否真如他所說的那般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