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母,這幾天都沒消息傳出來,我很害怕?!崩钏囟痨话?。韓夫人把李素娥抱在懷里:“你只要記得義母的話,你又沒進過廚房,你又不是東宮主母,東宮的廚子,怎么會聽你的指使?”
李素娥深吸一口氣,坐正身子。韓夫人瞧著她,語氣平靜:“記住,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昭兒。只有昭兒成器,那你就永無后顧之憂?!?br/>
皇家兒孫,最成器的,當然是成為天子。未來是光輝燦爛的!李素娥勾唇一笑,又對韓夫人道:“不過這些日子,殿下十分寵愛鄒蕓娘。”
“那就讓鄒蕓娘背了這個黑鍋。”韓夫人毫不思索,是的,只有鄒蕓娘死去,才能再沒有別的阻礙。李素娥想起鄒蕓娘這些日子來的行為,手絞在那里,鄒蕓娘,誰讓你要和我搶我的旭郎,旭郎,只能是我的,永遠是我的。誰也搶不走,不管是趙氏宋氏還是別人,都搶不走。
東宮那里在查案子,汴京城內(nèi)關(guān)注的人不少,但更多的還是各自過自己的日子。永和長公主府內(nèi)的牡丹花漸次開放,胭脂這日被永和長公主召去,商量該怎么為趙瓊花舉辦這場賞花宴。
盡管定北候府內(nèi)也有牡丹,但王氏從來對這些花草不大有興趣,更多的是想著牡丹能炮制出什么藥材,能賺多少錢。
當胭脂走進永和長公主府內(nèi)的牡丹園時,忍不住驚嘆一聲。白的紅的粉的,甚至連十分稀有的黑牡丹,這園內(nèi)也有。
這些牡丹有些含苞,有些已經(jīng)開放,但不管是含苞還是沒有開放的,都顯得那樣奪目。
賞牡丹要在高處,公主府內(nèi)特地建了一座三層小樓,用來觀賞牡丹。當然站在三樓處,不僅是牡丹,荷花池內(nèi)荷花盛開,冬日梅花怒放,乃至秋日金菊開放時候,在這樓上都能一一觀賞得到。
只是沒有牡丹開放時,那滿眼的花團錦簇,富貴氣象。
“唯有牡丹真國色,怪道唐人要如此稱贊?!彪僦刂粭l小徑走進樓內(nèi),上到三樓,見到永和長公主時候,忍不住開口贊嘆。
永和長公主倚窗而坐,天氣漸熱,她已換上夏裝,鵝黃色薄紗的偝子,發(fā)上應(yīng)景地戴了一支牡丹花簪。
聽到胭脂這樣說,永和長公主就笑道:“你也和我掉起文來了?”
“不是和公主掉文,而是從心里發(fā)出贊嘆?!彪僦f著坐下,往永和長公主身上瞧了瞧就道:“不過照我瞧來,這園內(nèi)牡丹都不如公主雍容華貴,一派大方?!?br/>
永和長公主用手掩住口:“還說呢,這會兒又取笑我?!?br/>
“并不是取笑公主,也不是要討好公主,說的全是實話。”胭脂的話讓永和長公主又笑了,接著永和長公主不免有些感慨,拍一下胭脂的肩:“我沒想到,不過是受人之托,竟能和你,有這樣的緣分?!?br/>
“公主是個真正寬厚好相處的人?!彪僦f的是實話,永和長公主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得,我們還是別這樣你夸我我夸你的,還是瞧瞧三日后,這宴會要怎么辦吧?!?br/>
公主府辦宴會,只要永和長公主吩咐下去,底下人自然咄咄而辦,無需永和長公主去操心宴席擺設(shè)在哪里,花夠不夠多,客人的身份夠不夠這樣的事情。
此刻為了一場賞花宴,永和長公主親力親為,十分罕見。
胭脂應(yīng)是后才道:“但愿四妹妹,能明白公主的苦心?!?br/>
“她若不明白,我也不強求了?!痹撟龅呐θ甲隽耍绻w瓊花執(zhí)意不肯,那永和長公主也只有嘆息一聲。畢竟,日子是趙瓊花在那里過。
“東宮最近,頗不平靜?!碧渝膬鹤有‘a(chǎn),這不是件小事,牽扯的可不是一個兩個。永和長公主淺淺一笑:“這些手段,還真是多少年都沒變過。只是有膽子做,就要有膽子承擔后果?!?br/>
胭脂知道,永和長公主想的,和自己想的差不多,都是同一個人,李素娥。胭脂突然想起兩年前元宵夜在茶樓遇到的李素娥,那樣的怯弱,那樣的,對柴旭全心依賴。甚至讓趙瓊花都生出嫉妒之心。而現(xiàn)在,這個女子,已經(jīng)冷靜地謀劃,讓宋氏的子嗣小產(chǎn)。
“殿下,不是我,為何您不肯信我?”東宮查來查去,每個人似乎都有嫌疑,但每個人都能洗清自己。柴旭在心疼兒子沒了之后,終于前來問李素娥。
柴旭問出第一句之后,李素娥就淚流滿面,等柴旭說完,李素娥已經(jīng)滾落地上痛哭。
她哭的這樣難過,讓柴旭的心也跟著難過起來,柴旭蹲下看著李素娥:“素娘,我知道,你全是為了我,才做出這樣的糊涂事。你告訴我,我會去和爹娘求情,讓他們饒恕你?!?br/>
“旭郎,為何你不信我?”李素娥反反復(fù)復(fù),只有這一句,見柴旭面上還是不信,李素娥站起身就要去撞柱子:“罷了,旭郎,若你真覺得事情是我做的,那我只有撞柱自保清白。”
見李素娥要去撞柱子,柴旭大驚,伸手去拉。李素娥本來也就沒有去撞柱子的心,柴旭一拉她就順勢倒在柴旭懷里,放聲大哭。
“李孺子,郡王也哭的非常傷心?!彪m然宮女內(nèi)侍都被趕了出去,但這樣吵鬧也不是個法子,有個宮女抱了柴昭進來,柴昭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也在那放聲大哭。
李素娥搶上一步抱住兒子,貼著兒子的臉:“昭兒,昭兒,你爹不信我們。罷了罷了,我們母子一塊去了,給你弟弟償命?!?br/>
嘴里念叨著,李素娥抱著柴昭就又要去撞柱子。柴旭這次眼明手快,再次把李素娥給扯住。李素娥這次不倒在柴昭懷里,只是鬧著要以死證清白。
柴旭此刻心中,對李素娥半點懷疑都沒有了,忙著安慰她,李素娥又在那哭哭啼啼,訴說著自己對柴旭的深情厚誼。
“外面,吵什么呢?”宋氏沒了兒子,整個人都像被掏空了,每日就躺在床上,誰說話都不肯聽。此刻不知怎么,竟然聽到李素娥那邊傳來的吵鬧,問了一句。
“太子妃,是李孺子那邊。今日殿下去問李孺子,李孺子哭鬧著要尋死,還要抱著臨淄郡王一起尋死。太子在安撫呢?!彼问峡祥_口說話,侍女們都很歡喜,可聽到宋氏說的是這樣的話,侍女們不由面面相覷,等了半響才有人敢說實話。
“尋死,她舍不得?!彼问蠋缀跏且а狼旋X地說。侍女們不敢接話,宋氏閉上眼,喘息半日才問:“鄒孺子呢,傳她來,我要和她說話?!?br/>
“鄒孺子,被關(guān)起來了?!笔膛话驳卣f。
宋氏突然睜開眼:“去,傳我的命令,把她給放出來,她,絕不會傷害我的孩子?!笔膛畟兗泵?yīng)是,宋氏的手已經(jīng)抓住枕頭,要讓那個賤|人償命,償命。
“東宮的事,就這樣了了?”鄒蕓娘和李素娥這兩個有最大嫌疑的人都被各自擔保絕無謀害之心,那也只有廚娘和服侍宋氏的人遭殃,死的死關(guān)的關(guān),東宮換了一批服侍的人,似乎這件事事情,就此風平浪靜。
永和長公主聽老衛(wèi)說完,忍不住問了這么一句。老衛(wèi)應(yīng)是才道:“殿下和太子妃,都表示不肯查下去。官家和圣人,也只有應(yīng)了。再說這件事,”老衛(wèi)停下口,永和長公主抬起頭:“各有各的路,只是我沒想到,鄒家這個女兒,竟這樣出色?!?br/>
“攀附貴人,有時并不一定會被貴人喜歡?!崩闲l(wèi)的話讓永和長公主又笑了:“這不一定。要看攀附的是誰,或者,”
“像娘子這樣,不肯攀附的,也少。”老衛(wèi)知道永和長公主要說什么,一口點破,永和長公主這一次笑的很開心:“是啊,她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不過公主喜歡她?!庇篮烷L公主這次只笑沒說話。
趙瓊花看著桌上的衣服首飾,這些都是胭脂送來的,衣服件件時興,首飾樣樣精美。還有等候著為趙瓊花梳妝打扮的人。
趙瓊花卻坐在那里一動不動,既不肯換上首飾,也不肯穿上衣服。胭脂知道趙瓊花不愿意參加這次的賞花宴,因此才自己過來。
“四妹妹,今日的賞花宴,會在午時開始?!彪僦瑥膩矶紤械脛裾f趙瓊花,此刻也直接開口。
“我知道!”趙瓊花只答了三個字。
“此刻,已是巳時三刻。四妹妹你梳洗打扮,總要時間?!彪僦俅翁嵝选?br/>
“宴席之上,不是還有公主和嫂嫂做主人,況且嫂嫂已經(jīng)打扮好了?!壁w瓊花也不愿在和胭脂虛與委蛇,直接開口逐客。
“我會和四妹妹一起前往賞花宴。四妹妹,還請快些梳妝打扮?!彼戎眮?,胭脂也就直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