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認真的在聽人家的演講,教授瞥她一眼,見她認真就去看臺上,過一會兒又轉過頭來看她,她還是在聽。
教授來這里可不是聽演講的。
他勸自己,每一年都是獨一無二的,所以女士當年沒聽自己的演講,今年應該也不想錯過。
覺得一下子就不在意了呢。
嗯,不在意了。
一開始王看他偏頭頻率多了但又什么都不說,本想照顧一下他,可是他后來又不轉頭了。
這種場合她也不太想交頭接耳。
雖然邊上梅里斯就時常和顧于說幾句。
“這次校慶,僅次于06年的規(guī)模。各位校友也都一并回來為母校慶生,在這里有許多熟面孔,想必不用我一一介紹?!?br/>
的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連阿爾西也來了,她家可是首富,肯定是有人邀請的,和他們這種自己湊過來的不一樣。
“而今天,我們迎來了很多的老朋友,他們每個人都對學校抱有著誠摯的感情......”
老生常談,獻給學校的禮物。
阿爾西捐了一棟樓。
不愧是她。
甚至教授也捐了新的天文科儀器。
女士想轉頭問他,怎么沒事捐東西。
畢竟也不是小數(shù)目,而且捐東西的話,實在屬于可以但沒必要。
“Andiel·Lanchester,是我和各位同僚的老朋友,多年以前他因為身體原因,無法再為學校的教育做出貢獻,但我很高興今天再次見到了老朋友?!?br/>
“他依舊換了一種方式,來為學校盡自己的一份力?!?br/>
“想必一些回來的朋友也能記得,10年他曾主持第104周年校慶?!?br/>
“我的老朋友,不上來說句話嗎?”
阿爾西已經(jīng)說過了,當然人海茫茫,她肯定看不到教授或者女士,畢竟不知道他有來。
就算邀請了阿爾西,鑒于她當年的豐功偉績,如果不想現(xiàn)場太亂,學??隙ú粫嘎短嘞⒌摹?br/>
其實現(xiàn)在的阿爾西真的不會那么任性了。
教授站了起來,回頭對女士笑了一下,女士大概還是覺得他臭美,否則沒事捐什么東西。
他捐東西,肯定是想要回報,看來回報就是這個,但是就為了上個臺講幾分鐘的話......
敗家男人。
教授已經(jīng)往臺上去了。
不過也是他的錢,敗就敗了,也沒法說他什么。
教授一上臺,微微鞠了一個躬,嘉賓席里先響起掌聲,然后擴散到后面去,激烈起來。
女士沒鼓掌。
臭美。
她無奈的偷笑。
“各位好,相信鄙人應該還是有人認識的吧?!?br/>
臺下響起了哄笑聲。
至少知道的人不少。
“當我聽說學校想建新的教學樓開設互聯(lián)網(wǎng)相關專業(yè),本來想要做點貢獻,但看到天價的數(shù)目所以就放棄了,但還好我校校友神通廣大,捐樓這種事能做的大有人在。”
“我的女士是一位很持家的女士,所以我開始找既能做貢獻又能讓女士對我的不滿稍微降低一點的事,這也就是為什么我在人文系卻捐了天體系的設備?!?br/>
臺下又響起哄笑聲,女士的臉大概快熟了。
“但我相信她一定還是在心里覺得我敗家或者是臭美,也可能臉能煎熟一顆雞蛋?!?br/>
哄笑聲又響起來,還有稀稀拉拉的掌聲。
“我很喜歡這座學校,它帶給了我人生中難忘的五年時光,而且它讓我在這里認識了重要的女士,如果能做一些貢獻,那真是再好不過的事情?!?br/>
“它已經(jīng)110歲了,我想它一定還幫過很多的人,但至少我今天站在這里,想要感謝它,并請它和各位見證一件事。”
“我在六年前曾在校慶上為即將畢業(yè)的孩子們彈奏一曲,后來幾個月前我答應女士將會單獨談給她聽,因為一些意外,我們沒能來得及?!?br/>
“而之后女士睡了很久,直到最近,您醒來后我一直沒有在家里兌現(xiàn)我的諾言,我想道歉,并不是我忘記了,而是我想放在今天,在我認識您的地方,再彈一次,仍是為了您彈奏的,也為了在座的各位,為了我的老朋友們?!?br/>
掌聲雷動。
梅里斯偏過頭來看她,前后左右或許也都把目光遞向身邊空出了位置的女士。
“哦,順帶一提,各位看得太久,女士大概晚點會找我算賬?!?br/>
哄笑聲。
王希之捂著自己的臉,只露出眼睛以上去看臺上。
他說得對,晚一點他必死。
教授走到邊上,燈光照向他很多年前彈過的那架鋼琴,開場的時候也有人彈奏它,教授坐下來,信手彈奏。
許多人感到陌生的曲子。
女士卻覺得熟悉。
她只聽過幾遍對吧,老紳士在深夜里用低音炮唱過的。
《ARedRedRose》。
教授彈奏完,走回了話筒,再鞠一次躬,說道:“感謝各位花費自己的時間來見證這件事,這首歌是很重要的歌。如果可以,介意我占用最后的幾分鐘嗎?”
底下響起掌聲。
“女士,我在這里,在我遇見您的這里,在我的老朋友和不認識的新朋友面前問您。”
“您愿意嫁給我這個臭美、敗家的三十一歲老男人嗎?”
底下一片沉默,梅里斯把她拉起來,她大概是羞到極點了。
“可以請您上來嗎?否則我將下去,把話筒放到您面前去了?!?br/>
王希之深吸了一口氣,邁出了她的腳步,慢慢自如起來,提著裙子走上臺。
“您上來了?!苯淌谝呀?jīng)轉向了她,所以聲音沒有一開始那么大了,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個小方形的盒子?!澳敲次乙D住您了?!?br/>
王希之忘記了她正在目光的中心,她看著老紳士柔和的笑,咬唇說:“好?!?br/>
教授單膝跪下來把那枚小小的指銬銬在了她左手的無名指上。
教授站起來,下面又響起了掌聲。
“再次感謝各位和學校?!苯淌谛Φ溃瑺恐康氖趾退黄鹞⑽⒕瞎?。
教授急流勇退溜之大吉,主持老師當然福至心靈的立刻補上位置,說了一些場面話才進入下個環(huán)節(jié)。
“我以為您會因為不喜歡張揚而教訓我?!苯淌谛χ鴮λf。
“僅此一次,Andiel·Lanchester?!迸枯p聲回答他?!皟H此一次?!?br/>
而一生也只有這一次了吧。
當然教授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如果剛剛在上面和她擁吻就不一定了。
女士肯定不會推開他,在那種氛圍下大概也會沉浸下去,但下來以后,或者出學校去,教授是不要想好過了。
快要落幕的時候,老管家發(fā)消息過來。
他實在找不到那卷錄像帶了。
但他在檔案室找到了一份教授可能更加感興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