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閑著的時候,時間總是很慢。
但一旦忙起來,不知不覺,時光就不知道去哪兒了。
云龍山舍館從建材到地基,再到招募泥瓦匠開始建設(shè),裴乾行動迅速。
等錢朵和朱嬌嬌這邊招完舍館的雇工和伙計,一抬頭,舍館已經(jīng)建了大半個圖紙。
因為云崗鎮(zhèn)的春天短暫,這邊春雨剛下完,那邊鋪天蓋地的熱浪就滾滾而來。
為了躲避成天拉著她要給自己孫子說親的老太太,也為了朱嬌嬌怕熱的嬌軀,錢朵一拍大腿:“回錢家溝!”
錢家溝就在云龍山腳下呢,既可以每天上山監(jiān)工,又可以避暑,順便還能就近招募伙計,免得鄉(xiāng)親還得跑遠(yuǎn)路去鎮(zhèn)上。
錢朵按照慣例,一大早去山上轉(zhuǎn)一圈。
照著眼前這個速度,估計等不來入秋,舍館就能建成,,墨宸卻始終沒有消息。
舍館每高一寸,錢朵的心就低一層。
她心情沉甸甸回到小院,見朱嬌嬌伏案描描畫畫,沉浸期間。
如今的小院,因為朱嬌嬌的入住,裴乾為了她方便,之前指揮了泥瓦匠,擴建成了三間明亮的磚瓦房。
院中栽種了果樹和花草,還掛了個秋千,詩意盎然,成了錢家溝一景。
但是嬌嬌喜靜,錢朵提前做了安排,倒是沒有村民來叨擾,每日只武氏來做三頓飯,儼然世外桃源。
朱嬌嬌招完伙計,見舍館將要建成,就高興的開始描畫舍館每間房的擺設(shè)和裝潢。
她臉色倒是一天天紅潤起來。
錢朵在案前坐下,挑眉問道:“嬌嬌,裴乾去進建筑材料,得有幾天了吧?”
隔壁縣城擅長燒青磚,裴乾在那里下了訂單。
為了確保質(zhì)量,每一批他都要親自過去看著出窯。
朱嬌嬌頭頭沒抬:“是嗎,那得有幾天了?!?br/>
錢朵心里酸了:“幾天呀,你有幾天沒見他了?”
“……”朱嬌嬌茫然抬頭,隨后眼睛驚恐:“我沒記!”
錢朵點點頭:“挺好的,你忙你的吧,我去鎮(zhèn)上問一問?!?br/>
說完她起身,簡單提了個水囊,便悠悠朝碼頭走去。
朱嬌嬌咬著筆頭,看著她背影發(fā)愣。
小紅托著洗好的一盤水果進來:“小姐,怎么了,您哭什么,誰欺侮你了?”
說完她反應(yīng)過來,裴乾并不在。
哼!
她將水果放桌上,捏起一粒葡萄送到朱嬌嬌嘴邊:“小姐,剛洗好的葡萄,可甜了,您嘗嘗?!?br/>
希望好吃的葡萄,能讓小姐忘掉不開心。
朱嬌嬌抬起紅彤彤的眼圈:“小紅,我好像,我好像……許久沒有想裴哥哥了?!?br/>
小紅:“……”
這不是好事嗎?
“我是不是不喜歡他了?”朱嬌嬌眼淚一下子掉下來:“原來他也沒那么重要!”
小紅嘴唇蠕動一下,張開嘴想勸電視什么,就看見自家小姐一抹眼淚,拿起手里畫冊:“你快來看看,我設(shè)計的這一間春色怎么樣?”
小紅:“……”
好吧,是真的不重要了。
…………
坐在鏢局門口的茶舍前,剛飲下一杯清涼酸梅湯的裴乾,狠狠打了個冷顫。
他滿意的將酸梅湯遞給面前的老婆婆:“這湯夠味,暑氣一下消了?!?br/>
老婆婆一臉慈祥的笑意:“好喝再來一碗?”
“來一碗!”裴乾豪爽的交出去一把銅板。
這是一間剛開了沒一個月的茶肆,背后老板就是住在墨宅不走的老王妃。
錢朵以為她會住一兩晚,結(jié)果住了兩三個月。
住吧住吧,反正房間沒少交。
她去了錢家溝,眼不見為凈。
老王妃倒是想跟著去,不知道身邊人怎么勸的,到底沒跟著過去,反而每天在鎮(zhèn)上逛。
她也知道這不是家里,換了那一身富貴逼人的衣裳,穿得特別接地氣,忽略其一身霸氣,倒像鎮(zhèn)里一位地主老婆婆。
她出資開了茶肆,就在鏢局門口,還親自來這里賣茶。
老王妃愛聽故事,若是沒錢付茶資,可以拿故事?lián)Q一碗應(yīng)季的茶水。
慢慢的,茶肆成了云崗鎮(zhèn)老百姓飯后閑話納涼的地方。
老王妃又給裴乾倒一碗酸梅湯:“你去隔壁縣,聽到什么故事和消息,說一說?”
“對,說一說!”旁邊的茶客也豎起耳朵。
茶肆一開,又價格便宜,云崗鎮(zhèn)的人聽到不少外面消息,眼界跟著開闊不少。
裴乾最近兩三個月,常來常往,沒少講外面的趣事。
他本身是縣令公子,目光自然不會盯著什么寡婦的門村里的老漢那點風(fēng)流事,倒是會講不少朝堂和官場上似是而非的消息。
底層的勞動人民摸不到那么高,但是愛聽。
裴乾還真有一肚子事。
被人一起哄,他拍拍腦袋:“我差點給忘了,得罪了各位,我得趕緊回去!”
他那一碗剛倒好的酸梅湯都沒喝,急匆匆起身,招呼跟著的伙計,拉上運來的磚瓦,往云龍山方向匆匆而去。
茶肆里眾人面面相覷:“裴公子怎么這是?”
“大概舍館等著青磚用?!?br/>
“我上次游山,舍館快建成了?!?br/>
“聽說何財主也沒忍住,投資了?!?br/>
“能不投嗎,舍館沒建成呢,慕名而來的縣里富商都來幾趟了?”
這也是錢朵在上堯縣結(jié)的緣分。
劉太太帶著一幫閨中密友來云龍山避暑,在錢家溝足足住了一個月才走,遺憾的表示下一年等舍館建好,肯定住滿一個夏季。
錢家溝因此,賺了不少銀子,來鎮(zhèn)上花錢都變得大方,讓人羨慕壞了。
“你說,舍館建好,咱是不是也去山下擺攤?”
“人來人往,光鎮(zhèn)上生意都會變好?!?br/>
這倒是真的。
畢竟云龍山腳下都是村落,有些東西還得來鎮(zhèn)上買。
就說劉太太那幫富太太那一趟,鎮(zhèn)上鋪子進項也跟著多。
眾人沉默,喝著酸梅湯想著自家怎么搭上這東風(fēng),賺一波紅利?
…………
趙王河在鎮(zhèn)上的碼頭,與去云龍山的官道交叉,正好在一處。
也是巧了。
錢朵剛跳下船,就看到裴乾領(lǐng)著一隊貨車往云龍山方向走。
她嘴一撇,喊道:“乾兒!”
裴乾一抬頭,激動壞了,急忙奔過去:“師父,師父,完犢子了!”
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