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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昊覺得他在和舒鸞約會。

    蔣昊覺得很緊張。

    還沒在一起就約會, 太刺激了。

    太刺激了。

    夜幕低垂，街道上人來人往。

    舒鸞穿著一套紅色的連身裙, 胸口前有白蕾絲點(diǎn)綴，裙擺則是在膝蓋上，露出的兩條雙腿被高跟鞋塑造得更修長好看。如今入秋了, 因此舒鸞還披著一件過腰的黑色風(fēng)衣, 看著休閑又精致。

    一個(gè)高大英俊一個(gè)漂亮高佻, 外人看起來簡直就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小情侶。

    舒鸞低聲道：“我看起來會不會很奇怪?！?br/>
    “不會, 不會?！?br/>
    “那你為什么不敢看我？”舒鸞蹙眉道：“你一整天都不看我, 有這么難看嗎？”

    “不是……”

    “那是因?yàn)槭裁础！?br/>
    蔣昊欲言而止。

    “說！”

    蔣昊深吸一口氣道：“因?yàn)槟愦┻@樣太誘人了……我看了緊張, 把持不住?！?br/>
    “……”

    “咳，你偏要問的。”蔣昊望天。

    舒鸞低頭咬牙切齒。

    蔣昊摸了摸鼻子，叉腰轉(zhuǎn)移話題道：“來吧?！?br/>
    舒鸞將手穿過了蔣昊的手臂挽住他, 兩人在街上愜意地走, 偶爾買點(diǎn)小吃, 偶爾停下看看風(fēng)景。

    舒鸞走得很慢，因此腳板的酸痛倒還在接受范圍中。

    蔣昊總是忍不住悄悄斜眼瞥向身邊的人，又快快將目光挪開, 舒鸞發(fā)現(xiàn)了也懶得理他。

    “要吃棉花糖嗎？”

    蔣昊指了指路邊的一個(gè)攤子，小鋪?zhàn)由蠏熘淮伾r艷，松松軟軟的云團(tuán)。

    “不要?！?br/>
    舒鸞撇頭。

    那是給小孩子的，他又不是小孩子。

    “買粉紅色吧, 喜氣?！笔Y昊說著, 笑瞇瞇地徑自朝攤子走去了。

    舒鸞哼哼唧唧, 倒是也沒反對。

    看著蔣昊在檔子前等待老板攪棉花糖的背影，舒鸞別扭了一陣也朝他走去。

    “當(dāng)啷！”

    蔣昊一愣，回頭就見舒鸞站在下水道的井蓋上，身子傾斜，一臉懵逼。

    “……怎么了？”

    舒鸞低頭看了看，他剛才只覺得左腳踩空，接著眼前景色一晃。

    蔣昊上前幾步后就看明白了，舒鸞腳下的高跟鞋，那個(gè)細(xì)長得駭人的鞋跟卡入了井蓋的鐵條縫隙中，拔不出來了……

    舒鸞嘗試?yán)死?，結(jié)果腳都抽出來了，那鞋跟依舊倔強(qiáng)地卡著。

    “怎么辦?！?br/>
    舒鸞看了看四周路過側(cè)目與忍笑的人，面色陰沉。

    “咳咳?！笔Y昊摸了摸下巴，忍住笑意取下了自己左腳的球鞋遞給舒鸞道：“你先套著，我?guī)湍恪酢酢！?br/>
    看著蔣昊一手按著井蓋一手拔鞋的模樣，宛如一個(gè)勤奮的修水道工人，舒鸞只覺得生無可戀。

    恍惚想起了每次偶像劇里女主角的鞋帶松了，男主角蹲下溫柔替女友綁鞋帶的模樣。

    人家那是浪漫唯美，怎么到了自己就這么的尷尬？？

    簡直了。

    ｍｍｐ！

    ＸＸＸＸＸＸ

    “所以說，感覺如何？”

    深夜，舒鸞和蔣昊都各自回酒店休息。躺在床上，舒鸞和謝依依通話聊天。

    “麻煩。”舒鸞想起了自己將那個(gè)鞋跟已經(jīng)扭曲變形的高跟鞋還給助理后，年輕助理的震驚表情。

    這種事情，他絕對不想要有第二次！

    舒鸞忍不住問道：“你為什么會想穿。”

    手機(jī)那一端傳來一聲輕笑，之后謝依依道：“不是因?yàn)槭娣€是不舒服，只是以前……我有性別認(rèn)知障礙。”

    舒鸞一愣。

    “蔣昊沒告訴你吧？我那時(shí)候渾渾噩噩的，過得挺慘，還喜歡上一個(gè)直男，因?yàn)樗炎约号酶愀饬??！?br/>
    舒鸞也沒說話，不知道該怎么反應(yīng)。

    “但是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困擾了，隨著嬸嬸的腳步學(xué)了心里醫(yī)學(xué)后現(xiàn)在也過得很快樂。穿女裝只是因?yàn)榕d趣，以及……難道你不覺得，這樣狀態(tài)下的你是輕松的，是可以依靠他人的嗎？”

    舒鸞挑眉。

    ……依靠？

    “你可以不用再堅(jiān)持，你可以不用強(qiáng)迫自己扛著一切了。你允許自己片刻的軟弱和松懈，允許你自己去稍微靠一靠別人。雖然很多女孩子都堅(jiān)強(qiáng)獨(dú)立，甚至比男孩子都要堅(jiān)韌，但裙子就是會給我們這樣的一個(gè)表現(xiàn)和錯(cuò)覺。”

    舒鸞想了想問道：“你以前喜歡上的那個(gè)男人，你依靠過他嗎？最后他走了，你怎么辦?！?br/>
    謝衣頓了頓，之后才道：“我們曾有一段很好的相處，雖然最后的結(jié)局不愉快，但是我依舊很感激他在那段時(shí)間里對我的照顧?！?br/>
    舒鸞蹙眉，無法理解。

    謝衣是不是，還喜歡著那個(gè)男人？

    掛斷手機(jī)后，舒鸞愣愣地地看著天花板發(fā)呆。

    他從沒想過要依靠誰。

    但是潛意識里也許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又也許他已經(jīng)不自覺地依靠蔣昊了。

    控制不住。

    如果真的完全依靠蔣昊，將重量都倚在他那里，那萬一哪天蔣昊走了，自己失去了支撐是不是就會毫無防備地摔下來？

    舒鸞拉了拉被子，關(guān)掉手機(jī)。

    謝衣摔了后如今依舊好好的，但是……他不能。

    他一定不能。

    蔣昊現(xiàn)在在拍夜場，因此沒有纏著他一起睡，房內(nèi)空蕩蕩的，舒鸞抱著枕頭慢慢睡了。

    隔日的拍攝就在歌劇院，并且大多使用替身來完成高難度的舞蹈動(dòng)作和雜技。

    艾西自從穿了女裝出席宴席后，被歌劇院的一個(gè)監(jiān)督驚鴻一瞥，只覺得天人尤物，求著艾西去歌劇院工作表演。

    艾西失去了工作，也不想在蒙泰府里白吃白喝，因此便同意了。

    此刻，昏昏暗暗的舞臺上，燈光婆娑，底下已經(jīng)散場了，但還有人在臺上練習(xí)。

    艾西一身素白的飄逸白裙，旋轉(zhuǎn)出一朵又一朵白楊。

    “我的愛人，我以為你在太陽底下，不是的，不是的，你是太陽……”

    一個(gè)拍子一個(gè)跳躍，花朵充滿活力地盛開，追逐著陽光，水晶鞋的鞋跟在臺面上敲出了清脆的聲音。

    “不！”

    然而音樂忽然一個(gè)急轉(zhuǎn)下鋒，花朵忽然奇怪地折腰、彎曲，像是枯萎?？粗_后的鏡子，艾西的眼底是滿滿的迷蒙和不解。為什么……

    “不是的，不是的。你是深淵，我想我的雙腿已經(jīng)深深地陷在泥沼里了。”

    為什么這么的，漂亮。

    這真的是自己嗎？

    看著與漢斯般配的精致女人。

    “咚——”

    音樂戛然而止，艾西一愣。轉(zhuǎn)頭就見觀眾席后的門忽然被推開了，微弱的光線從外頭滲透而入。

    一個(gè)男人手持著長劍，逆著光緩緩踏步而來。身穿烏黑長袍的男人戴著一個(gè)銀白面具，面具除了雙眼和鼻孔的洞口，毫無其他，簡樸得瘆人。

    黑暗中，看著詭異陰森。

    艾西瞪大了眼。

    這個(gè)裝扮他聽過，這不是……

    “先生！您不能進(jìn)去……嗯！”

    守衛(wèi)追上前想要攔住男人，然而話音未落肚子便挨了一劍。男人輕輕松松地抽出了劍身，接著又捅了一刀！

    腸子和血液泄涌而出，艾西恍惚間還聽見笑聲，接著男人便如搗蒜般用劍尖拼命在守衛(wèi)身上扎出了一個(gè)又一個(gè)的血窟窿。

    開膛手杰克！

    耳邊是慘叫聲與皮肉摩擦的撲哧聲，艾西覺得腿軟，面色蒼白地跪倒在地。

    待那守衛(wèi)的軀體徹底被毀壞，開膛手才將劍上的血跡揮走，緩步朝艾西走去。

    艾西覺得，也許他才是這個(gè)殺手的目標(biāo)。

    ……會死！

    艾西喉頭酸澀，顫抖著拼命撐起身子逃走。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開膛手忽然發(fā)出了尖銳的笑聲，仿佛在嘲笑艾西的掙扎，接著也跑了起來追上去！

    艾西渾身都浸在冷汗之中，也不顧腳下還穿著高跟鞋，提起了裙擺不要命地往后門沖。

    “卡！”

    氣氛正緊張，導(dǎo)演趙成貌卻忽然喊停。

    舒鸞一愣，站在了原地詢問似地看著趙成貌。

    “不夠！”趙成貌道：“鸞鸞，看得出來艾西很緊張，但沒有絕望和深深的恐懼，或者說是那種覺得自己要死了的不顧一切。”

    舒鸞頷首。

    “再來一次！”

    這次舒鸞在逃亡時(shí)甚至摔倒了，慌不擇路地向前沖。然而還是被喊卡。

    “姿態(tài)到位了，就是神態(tài)。神態(tài)不夠?！壁w成貌笑道：“你得投入多一些感情，也許是琢磨得太多了，嘗試用用自己的情緒去演吧。想象自己被追殺，而這個(gè)殺手也許會奪去你的命，又或者傷害你愛的人，你會怎么做？”

    舒鸞一怔，想起了那日他和蔣昊被那群黑衣人追殺的事。

    如果蔣昊真的被他們傷害了，那……

    他那日不怕是覺得蔣昊會護(hù)著他，而蔣昊如此強(qiáng)悍，又怎么會有事。但是，最后蔣昊還是受傷了。

    如果敵人真的很強(qiáng)大呢？

    如果他們無法應(yīng)付呢？

    緊張，害怕，這就是艾西所面對的。

    “來！我們再試一次?！?br/>
    蔣昊在一旁看著舒鸞，看他慢慢融入劇本中，眼底滿滿的焦躁和混亂，微微蹙眉。

    別人不了解舒鸞，只會覺得他演技與代入好。但是蔣昊知道舒鸞情緒很容易受影響，尤其是當(dāng)劇本和現(xiàn)實(shí)疊合的時(shí)候。也因?yàn)檫@樣，舒鸞的演技在甫出道時(shí)就被肯定了。

    希望這些劇情能快些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