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蘇府門前,段墨九狐疑地看了眼身側(cè)的李卿翰,再仰頭看向天空,喃喃道:“太陽是從西邊升起了嗎?”
這家伙大清早的就拉起他,說是要親自拜訪許七兄,以示結(jié)交誠意。
“去叩門吧!”
李卿翰推了推段墨九,一臉誠摯地命令道。
拎穩(wěn)隨手帶來的小酒壇,段墨九一臉興奮地小跑至大門前,敲響了蘇府的門。
“找誰?”
看門小廝支開一條縫,朝外問道。
“我找許七管事。”
“許七?”小廝一愣,不耐煩地擺擺手,“這里沒什么許七,快走快走!”
說罷,直接把門一關(guān),讓段墨九吃了個閉門羹。
“好大的膽子,敢關(guān)你九爺爺?shù)拈T!”
段墨九來了脾氣,直接上腳一踹。
“哐當(dāng)”一聲,門后的小廝哎喲叫喚著直接滾倒在地。
“是誰在鬧事!”
途徑的許良發(fā)現(xiàn)大門的動靜,立馬厲聲呵斥,可在看到門外的少年時,他神色一怔,連忙湊了上去,恭敬的笑道,“這位公子爺,有何事造訪吶?”
段墨九隨意打量了一下許良:“我找許七?!?br/>
“許七?”許良一愣,細細琢磨這個名字,立馬就想到了自家那個紈绔的小姐,忙回應(yīng)道,“公子稍等。”
“有勞!”段墨九滿意地點點頭,“告訴他,許九前來拜訪!”
許九?
許良瞪著眼,心想這爺何時改的姓?
敢情自家小姐和這位段家的爺,都是一個脾性出來的紈绔子啊,不去當(dāng)戲子,可惜了!
他不敢多做停留,懷揣著小心思,讓小八去給蘇七報信。
“成了?”李卿翰慢悠悠走到段墨九身邊。
就著門檻一坐,段墨九頗為得意地揚起下巴:“那肯定,也不想想我是何人?”
——
“段世子來了?”
聽完許良的報信,蘇賈有些意外。
心道自家女兒這么爭氣?都引得那段公爵家的紈绔子,親自登門拜訪了?
“老爺,要去一趟嗎?”許良詢問道。
蘇賈理了理衣袖,面上無半分在意,道:“隨他們年輕人去吧,我們現(xiàn)在出發(fā)去兗州,這些天讓許義盯著些便好!”
“是,老爺!”
許良垂首,轉(zhuǎn)身退下。
這時,屋內(nèi)的胡曼理好丈夫的衣裳,走了出來:“老爺,什么事啊?”
“哦,說是馬車備好了,我該走了?!?br/>
——
“什么,有人來找我?”
甩掉手中的瓜子,蘇七直接從藤椅上坐起身來,沖小八再次確認。
小八點點頭:“小姐,您快去門口瞧一瞧吧,有個叫許……許九的公子來找您!”
“許九?”蘇七斂眸回憶,眼前立時浮現(xiàn)出那一雙涼薄不羈的丹鳳眼來,心中一喜:新友居然來找她來了?
熱情難卻,她蘇七怎能不仗義做出回應(yīng)?
“春秀!”蘇七扭頭。
春秀心領(lǐng)神會地回應(yīng):“公子!”
眨眼間,主仆二人從前屋跑回了后屋,余下個滿臉問號的小八:我錯過了什么嗎?
一番收拾后,蘇七留下春秀,獨自去赴約,剛跨出院門,便碰到了等候多時的許義。
“許義哥!你怎么在這里?”蘇七有些意外。
“小姐。”許義莞爾,“老爺讓我陪著你呢!”
監(jiān)視我差不多吧!
蘇七暗自腹誹,面上卻笑嘻嘻的:“好呀,跟著來吧!”
“是!”許義松了一口氣,就怕蘇七起了性子,讓他左右為難。
路上,許義的龜速及其怪異的走姿引起了蘇七的注意,她轉(zhuǎn)過身去,目光落在他的腿上:“你怎么了?”
許義面上掠過一絲尷尬,忙作鎮(zhèn)定的模樣回道:“如廁時,蹲太久了……”
“哈哈!”蘇七大笑,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可笑著笑著卻沉下了臉,嫌棄道,“許義哥這個謊撒得一點兒都不圓潤?!?br/>
她可沒忘記,許義為了給她和春秀把風(fēng),生生被親爹罰跪了一晚上的事。
說罷,大大咧咧地攬住許義的肩頭,道:“為了犒勞犒勞你所作出的犧牲,請你吃一只燒……”
蘇七話音一頓,將那“雞”字生生咽了回去,心中赫然充斥著那夜揮不去的羞恥感,再想著待會兒要見的人,突然萌生了退意。
“許七,快出來!”
憑空一聲吼,突然扯住了她的腳步,循聲看去,一個黛色身影疾風(fēng)般從前方不遠的墻角邊拐了出來。
折返的小八,路上遇到擅闖的段墨九,合著一起阻攔的小全,著急忙慌的阻攔他:“這位公子,可使不得,煩請您先到前廳候著,成嗎?”
他倆可牢記著許良的囑咐,說這位主兒是位惹不起的大人物,要恭敬些,眼下他要擅闖蘇府內(nèi)院,他們是又急又慌。
“小姐,你去哪?”許義拉住躡腳往回走的蘇七。
“噓,別拉我!”蘇七做賊心虛地拍掉許義拉扯的手。
“許七兄,你去哪兒呢?”
糾纏間,段墨九的視線越過兩個小廝望去,瞥見了一個熟悉身影,忙叫道。
蘇七腳步一滯,轉(zhuǎn)身朝著段墨九悻然一笑,硬著頭皮,抬起手打招呼:“許九兄,真巧啊……”
“你這小子,可讓我們好等??!”段墨九一把將手中酒壇塞進蘇七的懷里,而后看向跟在身后的許義,“沒想到,你居然有個哥哥?!?br/>
“嘿嘿!”蘇七傻笑,“誰家沒個哥哥呢?”
許義抱臂,不疾不徐地跟著他倆,也不應(yīng)聲,僅用不善的余光打量著段墨九。
那余光不大,卻讓段墨九如芒刺背,不容忽視,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蘇七,小聲嘀咕道:“你哥哥是不是對我有什么意見?”
蘇七一愣,側(cè)過頭去,只見許義滿目柔光,對著她笑顏如花,友善極了。
“沒有啊。”蘇七扭回頭。
段墨九再回頭,許義直接沉著一張臉,同他目光相撞,兩人互瞪了一眼,隨即挪開了視線。
……
“踏春?”
三道疑惑聲齊齊發(fā)出。
面對三雙眼睛的注視,李卿翰勾唇點頭:“時逢好時節(jié),我想邀上三五好友,明日相約在南湖賞花游水?!痹捳Z間,將目光落在了蘇七身上,“不知許七兄可否賞臉?”
“我當(dāng)然可以??!”一聽到玩,蘇七便迫不及待地應(yīng)下。
“小姐?”許義扯了扯蘇七的袖子,否決地朝她搖了搖頭。
蘇七唇角一揚,挽住許義的胳膊,討好道:“好哥哥,你也一起吧!”
許義身子倏然繃緊,瞅著蘇七故意賣可愛的樣子,忙不迭地偏過頭去,以長兄的口吻勉強應(yīng)道:“那好吧!”
“那明日,許翰便同九弟來接二位?”李卿翰掃過兩人,問詢道。
“如此便有勞許翰兄了!”蘇七喜得作上一揖,故作得體。
幾人辭別,馬車上。
段墨九沖李卿翰揶揄道:“許大哥,你什么時候安排的踏春?”
“一時興起?!崩钋浜惨荒樀弧?br/>
“你今天是故意攛掇我闖府的吧?”段墨九瞇了瞇眼,一副試探的姿態(tài),“怎么突然對許七兄上起心來了?”
“多個朋友,多條路,你說呢?”李卿翰施然一笑,眼中別有深意。
段墨九唇角一勾,疑惑的神色立時清明,悠閑地抻開雙手,枕在腦后,重復(fù)道:“多個朋友,多條路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