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海就這樣成天瘋玩,似乎一生之中從未有過這樣快樂的時光,須得不睡不眠的盡情玩,這才痛快。
時間一晃過去了半月,這天半夜,黑白顛倒的孫大海打開一包香煙,就著燭火點燃,抽了兩口,感覺嘴里苦澀不適,于是丟在地上一腳踩滅,繼續(xù)去玩他最鐘愛的三國殺,只是一個人扮演兩個玩家,輸贏都是自己,未免覺得有些美中不足。
孫大海在心里嘆口氣:“要是再有一個人陪著,那該多好呀!”
如同上帝在天上聽到了孫大海內(nèi)心的渴望,就在這時,猛聽卷簾門嘩啦一響,也被人硬撬開后,抬起來了。
孫大海玩耍的地方離超市大門很遠,中間隔著一條長長的對角線,因此沒有聽到撬門的動靜,這時死寂超市中突然一聲大響,驚得他一下跳起,順勢一腳,先踢滅了燭火。
孫大海躲在一排貨架后面,聽見那人又拉上了卷簾門,接著一束電筒光亮四處亂晃,那人走了過來,壓低聲音叫道:“請問,這里有人嗎?我也是孤獨久了,才找過來的,拜托,回答我一聲吧!”
孫大海心里有些驚異,這人的聲音好像體育老師呀,再仔細一聽。
“真的,真的就是體育老師呀!”孫大海心潮起伏,在腦海中大叫。
長久的孤獨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旦潰壩就無法收拾,孫大海一下跳出藏身的地方,不管不顧,悲喜交加地朝體育老師沖去。
“站住,你是人還是鬼?!”體育老師緊握一根棒球棍,被狂奔過來的孫大海嚇蒙了。
孫大海這時也反應(yīng)過來自己魯莽了,這樣一聲不響地沖向別人,換作是誰都會被嚇上一大跳,要是體育老師手里握的是槍,恐怕還沒有近身,就被他開槍打死了,而且還怪不得別人,這樣黑乎乎的超市里,猛然有人沖向你,誰知道是人?還是喪尸?!
體育老師的電筒在孫大海臉上晃來晃去,看見的是裹著一身新衣服的臟兮兮的小臉,這張小臉神情激動,淚珠兒在眼里滾來滾去,似乎認得自己似的。而孩子長個兒時變化大,體育老師已經(jīng)認不出他來了。
“你是?”體育老師小心翼翼地問。
回答他的是幾聲咿咿呀呀的聲音,這下體育老師想起來了。
“你是孫大海?!”
孫大海拼命點頭,體育老師百感交集,完全沒有想到兩年前瘦弱的孩子,竟然能活到現(xiàn)在。
體育老師攬著孫大海依然瘦削的雙肩,心里有些愧疚,一時之間,兩人都說不出話來。
良久,孫大海從新點燃蠟燭,找來紙筆,在昏暗的燭火下寫字問體育老師:“黃老師,你怎么來了?”
“被半個月前的那場大火,吸引來的?!斌w育老師嘆口氣,“兩年多了,我在這座人口曾經(jīng)達到二百多萬的大城市里,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一個活人,孤獨啊!”
體育老師頓了頓,又說:“當(dāng)年你額頭上的傷痕,應(yīng)該是擦傷,否則你也活不到現(xiàn)在。我當(dāng)時丟下你,你記恨我嗎?”
孫大海搖搖頭,用筆寫道:“不,那真是讓喪尸抓傷的?!?br/>
體育老師微微一笑:“你那時候還小,可能記不清了?!?br/>
孫大海再次搖頭,剛要把自己放火那天晚上,又被喪尸咬傷的事情寫字告訴老師,就在這時,卷簾門嘩啦一響,又有人抬門進來了。體育老師忙噗地一口吹滅蠟燭,拉著他躲在一排貨架后面。
進來的人關(guān)上門后,晃著電筒四處查看,只聽一個女人聲音發(fā)抖地抱怨:“叫你別來,你偏偏要來,害得我剛才,差點被那死人抓傷,那大火在十五天前就發(fā)生了,放火的人哪里還會在?”
一名男子答道:“郭麗娟,你怎么就這么笨?那晚的大火燒到天亮,引得半個城市的喪尸都聚在了這條街上,放火的人走得出去嗎?咱們找到人,不也好多個伴嗎!”
“哦,原來這一男一女,和體育黃老師一樣,也是看見大火才找來超市的?!睂O大海心想。
體育老師一聲咳嗽,打個響聲,驚得那一男一女乍然一跳,體育老師忙拉著孫大海走出貨架,說道:“對不起,嚇著你們了,原來大家都是看見火光,沖著多找個伴兒過來的?!?br/>
那一男一女一驚之后,臉上神色萬分激動:“你,你們好,我們還以為,以為這世界上就只剩下,我們兩個活人了!”
體育老師掏出火機去點蠟燭,也是聲音發(fā)顫地說:“火是這孩子放的,我也沒有想到,自己循著火光找過來,還能多撞上兩個人!”激動之下,手臂發(fā)抖,接連噠噠噠的幾聲,才點燃了蠟燭。
“火,是這孩子放的?!”郭麗娟瞪著眼睛,更加驚訝,“那,那不是說他,一個人孤孤單單地過了兩年,天啊!他到底是怎么活下來的?!”
這時,卷簾門嘩啦一聲,竟然又有人來了,這次進來的是一名瘦小的男子,他猛然看見超市里的燭火,激動的話都說不出來了,順手拉下卷簾門,好半天才聲音哽咽地道:“我,我終于又看見活人了,嗚嗚……”竟然哭了起來。四人忙迎上前去勸慰。
良久,大家激動的心情才慢慢平復(fù)下來,五人用棉被墊地,圍著燭火互相介紹,最后進來的這名瘦小的男子叫李亞峰,一男一女叫施恩和郭麗娟,黃老師叫黃云飛。
“這孩子以前是我學(xué)生,叫孫大海?!秉S老師拉著孫大海,說。
“孫大海,真的像大海一樣勇敢,一個小小的人兒,竟活到了現(xiàn)在!”郭麗娟再次表達了她的震驚。
“是呀,不簡單,就算大人也很難活下來呀?!崩顏喎甯袊@。
“兄弟,你平常都是住在哪里?”施恩問道,“怎么大家都在這城市里混了兩年,卻從來沒有看見過對方?”
“居無定所,但我經(jīng)?;顒拥牡胤剑窍嫖鲄^(qū)。”李亞峰說完,用詢問的目光看著施恩和黃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