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明月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腦子里永遠回蕩著洛川的那句話,不要為難他,也不要為難自己。窗外的樹枝陰影投射在白色的窗紙上,留下斑斑點點的痕跡,微風葉動,就這樣明月盯著窗戶看了一晚上。
直到黎明的一聲兒雞啼,明月早早的起了,素云服侍她穿戴好后,她獨自一人跨出宮門朝一處走去那個方向是諾榮殿。出門慌忙也忘記了帶件披風,這春日的清晨還有點涼意。
每一片綠葉上帶著露珠,每一朵朵的花蕊上上也是晶瑩剔透的水珠,在樹林間還有彌漫的一層薄霧未散開來,在向前幾步便是諾榮殿了,但因是朝政之地嬪妃一般不允許涉足的。
明月便在諾榮殿后的小花園等著他,這時他還沒有下早朝,應該過不了多久他應該快過來了吧,明月在樹枝間伸出個腦袋望著遠處,一個人影兒也沒有,看來還要等一會兒子。
好歹這園子里的景色宜人,天剛破曉,還沒有陽光照射到此處,一切處于迷霧之中,一切顯得那么夢幻虛無。似乎淡青色的天空還鑲著幾顆稀落的殘星。
園子里以竹居多,更可說是綠竹滿園,偶爾幾處有鮮花裝點,但在這一片綠色之中,只有綠才是最宜人清爽的!那碧綠的竹桿閃射著純潔的光澤,綠瑩瑩的光環(huán)縈繞著整個竹林。
竹節(jié)上滿是掛著一顆顆的露珠,竹葉也像是剛經歷了一場細雨,“滴答滴答”的掉在腳下的土壤里,但有顆正好打在明月的頭頂上,很是涼人,明月不經打了一個冷顫,沿著青石小路從竹林里退了出來。
正仰頭凝望著那被竹枝交叉遮掩的后那狹小的天空,一縷曙光照射大地,含苞欲放的竹尖嫩葉,晶瑩明亮的露珠閃爍著,顯得生氣勃勃。
一切都籠罩在柔和的晨光中,道旁的翠竹低垂著頭,柔順的接受著晨光地淋?。煌Π蔚纳碥|像健壯的青年舒展的手臂;草叢從濕潤中透出幾分的綠意。
多么美好的的夏日清晨,她自然閉上眼呼吸著清晨那芳香里混合著泥土的氣味,寧靜淡雅的,沒有那種喧鬧氣息,讓人感到心平氣和、心曠神怡,本就是景色撩人,再加上一個絕色佳人再次,更是美不可言,令人駐足癡望著。
韓良舉手示意李茨等人不必跟過來,因為他遠遠的就已經瞧見了她,那個在綠色靜的翠竹下那個寧靜美好的她,生怕又任何人出現(xiàn)打擾了她的美好,他孤身一人靜靜的越走越近,直到站在她的身后也沒有說話。
初生的太陽照在臉上,身邊的竹林間隱隱有微風浮動沙沙作響,露珠在閃閃發(fā)光,清涼的微風在身邊撫過,有時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翠竹獨有的清香,神往的她竟沒有注意到身后早已有了一人。
就這樣他靜止不動的站在她身后,她恬靜美好的感受身心釋放,不知這樣過了多久,他突然湊到她耳邊,咬著她耳朵邊說道:“你是個木頭人嗎?”
明月條件反射的瞬間轉身,長長的青絲順勢的拂在他臉上,遮擋了他的視線,發(fā)絲緩緩落下,又見她如花美眷的真容,但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她踩到他的腳了,明月也意識到,忙忙向后退去,卻一不留神沒站穩(wěn),整個身體瞬間向后傾倒。
原本她以為接下來是她的屁股與地面來個親吻,沒想到竟然是一張有力寬厚的手掌一把將拉住她的手,使勁一拉,明月受力順勢的撞到他的懷抱里,但還算好,幸好沒有跌倒。
背對著他,他從身后將她緊緊的擁在懷里,或許是怕她跌下去吧,感受著他手掌漸漸傳來的溫度,瞬間,于暗中發(fā)出微光,溫暖,如同只有在夜色里才能被發(fā)現(xiàn)的螢火。
一切都繼續(xù),一切都無恙,似乎又到了最初,她僵持在他的懷里動彈不得,可是她不要!不要他!不要這樣的他!她奮力的擺開他的雙臂,掙脫出他的懷抱與他四目相對。
“臣妾參見皇上!”明月退后幾步,站在遠遠的俯身行禮說著,見她如此生疏,他愣了愣,但很快恢復面色說道:“你怎么在這里?!?br/>
“臣妾在這里等皇上?!泵髟抡f著,卻始終不去看他的雙眼,從前是無懼于他,而今日卻是心慌如小鹿亂撞,如果這還真對他有情?難道她還不死心?為什么曾經那么高傲的她!卻在他的身邊顯得一文不足,微不足道。
她怎么舍得取下她層層的光環(huán)去奢求他,去乞求他!或許曾經會!但從今以后絕不會!直到那份愛漸漸消失,他的身影在腦海里漸漸抹去。
聽著他這樣生疏的話語,他總有些不習慣,深暗的眼底從滿了平靜,也只有在她一舉一動只見會偶爾變換一下,他平淡的說著:“有何事?”聽不出任何的語氣。
他神情專注的看著明月,時間也便好像靜止了一般,明月對上他的眼,那樣的眼神曾經有過,在他眼里看到一瞬間的柔情,可是曾經都是虛偽的,妝模作樣的,那此刻便也一樣。
她抑制住心底的慌亂,輕輕一笑,櫻顆唇畔前深深的陷進兩個笑渦,他看在眼里,卻是那么的陌生,她開口道:“找皇上自然有事兒?;噬线@幾日怎么不來后宮里走走?”
“朕沒有時間!”他語里帶幾分疏狂的味道,
“那皇上可否有空陪臣妾走走?”她嘴角微微翹起看著他,不知為什么腦袋一熱,他竟然答應的說道:“朕待會還要去看看折子,就去御花園看看吧?!?br/>
他走在前面,明月跟著后面,而不是與從前并肩行走。御花園里百花爭奇斗艷,煞是好看,但二人都沒有什么心思去欣賞一番,他在想她心底想著什么,而她也在想他到底在想什么。
良久,她開門見山的直接說道:“皇上是在心煩章庭初之事嗎?”
他緩緩的走著不語,她繼續(xù)的說道:“皇上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皇上是不是想拉下他的父親章之韻!”
若換了任何一個人與他這樣妄論朝政,他必定大發(fā)雷霆,但是是她!是她!他竟然可以接受,更何況她句句都說在他心坎上,再說了想起母后的那些話,也適當?shù)挠檬諗n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