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扶著白衣女子先進石棺,拾級而下,沈棠抱著小宮九隨后進去,諾紋走在最后面,進來的時候,沈棠回過頭叮囑她:“把石板合上,以防萬一。”
視線越過諾紋的時候,突然“咦”了一聲。
諾紋不解,回頭看:“怎么了?”
“等等?!鄙蛱陌研m九放下,走上去把石棺合上,用寶珠照明,眼睛盯著棺蓋內(nèi)側(cè),口中念道,“玉女心經(jīng),技壓全真。重陽一生,不弱於人?!?br/>
這十六個字是用濃墨書寫,蒼勁有力,字體很大,仔細看,后面還有許多小字。
沈棠之前和諾紋從這里出來時棺蓋是打開的,兩人并未注意。
已經(jīng)走到臺階下面的少年和白衣女子聽到了沈棠的聲音,片刻之后少年又扶著白衣女子回來,本來就狹窄的通道因為幾個人全都站在一起而顯得越發(fā)擁擠了。
少年問道:“那上面還寫了什么?”
沈棠讀來給他聽,大致意思是,這名叫“重陽”的前輩來古墓祭拜故人,看到故人在石壁上所書的《玉女心經(jīng)》竟把全真派的所有武功一一破解,就在石棺上留字解釋,這位故人破解的不過是全真教最粗淺的功夫,遇到全真教上乘的精妙功夫,《玉女心經(jīng)》就不值一提了。
少年“呸”了一聲,不屑的說道:“反正祖師婆婆已經(jīng)死了,他愛怎么說就怎么說!”
沈棠疑惑:“這‘重陽’……是什么人?”他本想說“重陽前輩”,但見少年對此人十分不喜,心里想著他們還指望這少年給他們帶路出古墓呢,可不能因為一個稱呼的問題得罪了人,于是很識趣的把“前輩”二字給咽了下去。
少年道:“是全真教的臭道士,早死啦!”
沈棠:“……”老子當(dāng)然知道他是道士,全真教我也是聽過的。
“王重陽還說了什么?”
“沒什么,說的就是下面石刻上的九陰真經(jīng)了?!鄙蛱牡?,“他說能破解玉女心經(jīng),有緣人一看就知道了?!?br/>
沈棠把石棺合上,下了幾層臺階,再把石棺底部的石板蓋好,牽著小宮九,和諾紋,以及那少年、白衣女子一起進了下面的石室。
少年和白衣女子進了石室之后抬頭望去,果然看到石壁上密密麻麻刻著小字。
那九陰真經(jīng)也不知是哪位前輩所著,實乃武學(xué)的最高境界,可惜在這石室中的幾個人里,要么是小宮九這樣懵懂無知的孩童,要么是諾紋這種完全不理解武功為何物的世外精靈,沈棠雖然覺得九陰真經(jīng)是好東西,也僅此而已,少年和白衣少女也差些火候,只道九陰真經(jīng)奧妙難解,一時半會難以參透其中的含義,便只專注于療傷一篇。
那姑侄倆沉默良久(沈棠天真的以為這姑娘和少年是姑姑和侄兒的關(guān)系),沈棠也不好貿(mào)然打擾,又等了一會兒,見少年扶著白衣女子盤膝坐下,閉上眼睛開始運功療傷,就知道這些記載真的有用了。
沈棠怕打擾到白衣女子,就招呼諾紋一起到甬道盡頭的石階上坐著等,沒一會兒少年也過來了,姑姑沒事,他心里放下了一塊大石頭,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臉上笑嘻嘻的,少年心性自然流露。
“多謝二位啦?!彼睦飳ι蛱牡热说某霈F(xiàn)不是沒有疑惑,可對方幫了他的大忙,說是他和姑姑的救命恩人也不過分,他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性子,人家對他好一分,他就對人家好十分。
沈棠見他總是裸著上身也不是個事,來甬道的時候就問諾紋要了一件他的上衣,少年一過來,沈棠就把衣服遞過去。
“不用客氣,說起來是我們誤闖了古墓,你們不怪罪,我們就感激不盡了?!彼θ轀睾停揶淼目戳松倌暌荒?,“這是我的衣服,還是干凈的,你可別嫌棄?!?br/>
少年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裸、奔”了這么久,臉上一紅,看著沈棠和諾紋,還有依偎在諾紋懷里的小宮九,他們臉上沒有半分嫌棄或是瞧不起他的神色,沈棠更像一個年長寬厚的前輩,有些小小的促狹,沒什么架子,十分容易親近,諾紋微微笑著,溫暖寧靜的目光讓人覺得安心,他們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沒長大的孩子。
事實上,別說諾紋,就以沈棠的年紀(jì)而言,若是再大個三四歲,勉勉強強能做人家爹了。
而且先前這少年還在他們跟前大哭了一場,滿臉稚氣的,可不是個孩子么。
沈棠挪了下位置:“坐著等吧?!鞭D(zhuǎn)過頭問諾紋,“媳婦兒,吃的還有嗎?”諾紋拿出個荷葉包,拆開繩子,露出里面的糕點,遞給沈棠。沈棠招呼少年,“小哥,別愣著啦,你姑姑還得好一會兒,我們邊吃邊聊,你給我們講講外面的情況……”
沈棠態(tài)度很隨意,仿佛這對他而言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但少年的心情一點也不平靜。
他自幼見慣了人情冷暖,從小受的盡是不公的待遇,像沈棠和諾紋這樣不但對他毫無惡意,溫言暖語,親切溫柔的,以前有母親,后來有孫婆婆,等孫婆婆死了之后,就再也沒有了。
郭伯伯和姑姑都是待他極好的,可這兩人一個過分嚴厲,一個冷情寡欲,少年人生當(dāng)中缺乏的溫暖,一直渴望的溫柔對待,卻不是這兩個人能給他的。
“我叫楊過,我姑姑姓龍?!睏钸^在沈棠旁邊坐下,自報家門,算是主動向沈棠他們示好。
沈棠笑了笑:“我叫沈棠,你若是不介意,就叫我一聲沈大哥,這位是我家夫人……”小宮九一臉期待,就等著沈棠介紹自己呢,結(jié)果輪到他的時候,沈棠居然不說了!
楊過當(dāng)然看得出來這位沈大哥在故意捉弄小宮九,他心里一樂,假裝沒看到小家伙殷切的眼神,喚道:“沈大哥,嫂子。”
諾紋點點頭:“嗯?!?br/>
被徹底忽視的小宮九不干了,氣呼呼的站起來,努力在楊過面前刷存在感:“大哥哥,我是小九!”楊過相貌是很好看的,若是洗洗干凈,再仔細打扮一下,必是身長玉立的翩翩美少年一枚,小宮九小小年紀(jì)眼神卻好的很,小孩子都是顏控,小宮九也不例外,再加上之前楊過在石室的那場大哭,讓小宮九覺得這位大哥哥和他的距離拉近了不少。
于是楊過在宮九心里,就成了一定能玩到一塊/有共同話語的存在。
楊過當(dāng)然不知道小宮九那顆沒多大點心里還有這么深沉的想法,他長這么大,還是頭一次有那種好像被崇拜了的感覺[大誤],盡管對方是個小孩子,但他并不是那種會因為對方是孩子就產(chǎn)生輕視之心的人,小宮九崇拜他,喜歡他,他高興的很,看這孩子前所未有的順眼起來。
至于稱呼問題,楊過就更不會在意了。
大約摸過了兩個時辰,石室內(nèi)終于有動靜傳來,楊過欣然起身,快步走過甬道,入了石室,沈棠和諾紋對視一眼,兩人領(lǐng)著小宮九也走了過去。
楊過正跪在那白衣女子身旁,滿臉高興的問道:“姑姑,你好啦?”
小龍女看他一眼,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嗯?!?br/>
她臉上本來蒼白無色,不知是不是運功的緣故,兩頰生出紅暈,猶如羊脂玉上抹了一層淡淡的胭脂,煞是好看。
小宮九抱著沈棠的大腿,眼睛一眨不眨的瞧著小龍女,忍不住扯了扯沈棠的下擺,沈棠當(dāng)他有話要講,于是彎下腰來問道:“什么?”
只聽他小聲道:“棠叔,大姐姐真好看?!?br/>
沈棠:“……”
他聲音雖小,但在場眾人都聽的清清楚楚,見小龍女往這邊看過來,沈棠面上有些尷尬,正要說話,卻聽諾紋“嗯”了一聲,似是贊同小宮九的話:“美人呢?!?br/>
媳婦兒你這么調(diào)戲人家真的好么!
別添亂了行不行。
小龍女倒是怔了片刻,似乎沒遇到這么直白說她好看的人,一時沒了反應(yīng)。
她自小在古墓長大,所見之人除了師傅師姐,就是孫婆婆和楊過,再有就是全真教的那些道士,于美丑上全無概念,別人說她丑,她不會動怒,別人夸她好看,她也不會高興,因此她只是稍稍頓了頓,就繼續(xù)說自己要說的話:
“過兒,送他們走?!?br/>
楊過縱然心里不舍和他沈大哥大嫂還有小宮九這么分開,但見小龍女語氣堅定,不容違抗,只得黯然起身:“沈大哥,大嫂,我送你們出去罷?!?br/>
沈棠心中納罕,失笑道:“又不是生死離別,用得著這么不舍嗎?我們以后再來古墓看你,或者你和龍姑娘日后下山,也可以去找我們的?!?br/>
“我……我要在古墓陪姑姑的,姑姑不能下山。”
“那好說,我們可以來古墓看你?!鄙蛱牟欢鄦枺牧伺乃募绨?,安慰道,“只是不能下山而已,我們可以到山上來,到時候我在古墓外面喊你一聲,你出來便是,這有什么難的?”
楊過想想也是,雖然古墓不準(zhǔn)外人進來,他要陪著姑姑也不能下山去,可他和沈大哥他們在古墓外見面也是可以的,于是又高興起來:“沈大哥,我送你們出去罷,古墓機關(guān)重重,一個不小心可是要粉身碎骨的,你們可要跟緊了!”
沈棠聽他說古墓機關(guān)重重,想到自己和媳婦兒打石棺里出來的時候還在甬道里亂走一通,幸好沒有觸動機關(guān),哎呀,這算是傻人有傻福吧?沈棠看了眼旁邊的諾紋,心里美滋滋的,不然怎么能娶到仙尊做媳婦兒啊,哈哈哈哈!
楊過走在前頭,先從石棺里跳出來,然后從沈棠懷里把小宮九接過來抱在懷里,正在此時,原本緊閉的石門傳來軋軋聲響,緩緩向一側(cè)打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