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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同性婚姻合法之后,高俊一直未曾關注過。
跟律師商談之后,他才知道之前自己的想法有多想當然。
確實, 夫妻離婚, 家庭財產(chǎn)基本會平分,但是這針對的是婚后的共同財產(chǎn)。
也就是說, 婚前財產(chǎn)該是誰的就是誰的。
若是他能抓到對方錯處, 例如出軌、騙婚的證據(jù)等,那么提出訴訟的話,還是很有操作余地的。
可是, 騙婚的其實是他自己……這就尷尬了。
所以說,如果想從李繼衡手里扒錢,還需要等, 等對方繼承家業(yè)之后……
高俊灰溜溜從律師事務所回來, 他已知半解的那些結婚、離婚的規(guī)定,全部都是道聽途說,聽別人提那么一兩句, 就深信不疑了。
他本以為回到家,他爸知道后會很失望,沒想到比他淡定多了。
“既然離婚沒啥好處, 那干嘛要離?”
高俊不同意,他還是想離婚。
高父著急, 恨鐵不成鋼地數(shù)落他:“外面多少打扮得妖妖嬈嬈的小妖精, 整日鉆營就為了能嫁入豪門, 為了嫁得好,不惜嫁給老頭,你可倒好,已經(jīng)嫁進來了,嫁的還是比你小兩歲比你好看的小鮮肉,竟然還想著走?!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思進??!”
高俊抹不開臉,他還是有骨氣的,被人那樣羞辱了跑走,再灰溜溜回去,那人還會把他放在眼里?恐怕更要作踐他。
他梗著脖子默不作聲。
“李繼衡他對你不好,你就更應該回去,可勁花他的錢,怎么著也得摟夠本才能走啊?!?br/>
高父繼續(xù)勸。
見高俊始終拒絕,高父有些生氣,他回到臥室想了想,決定給李繼衡打個電話。
出乎他意外的是,電話剛一接起,另一頭的李繼衡就跟他道歉,極有禮貌和耐心,檢討了自己年輕氣盛的錯誤,又簡單說了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
聽著對方輕描淡寫地說自己兒子不喊長輩不說,還拿愛不愛他來威脅,高父聽了汗了一把。
而且所謂的讓睡地板,也是自己兒子先說不習慣和人睡一張床的,總不能剛結婚就分房吧?換他是親家也會不高興的。
弄清楚來龍去脈,高父卻沒有下不來臺的感覺,因為對方說得極為誠懇,最后電話那邊的青年說,他已經(jīng)在來接高俊回去的路上了。
掛斷電話,高父身心舒暢,他打開手機里那個“錢來了”app,里面提示他,提現(xiàn)操作已經(jīng)成功。
同時銀行傳來的短信提醒也到達,他的儲蓄賬戶里面多了40塊錢。
高父更加下定了決心。
只要他把30萬存進這個app賬戶,每月就會有固定6000塊的收入,夠他開銷了,還能攢錢做別的投資。
至于還債,這不是還有兒子兒婿嘛……
走出房門,高父蒙頭蓋臉地對著高俊一頓說教。
最后不管兒子什么反應,他說:“一會兒繼衡就要來了,你不許給人使臉色!反正今天你必須跟他回去,我這不收留你!”
高俊目瞪口呆,半晌,憤然道:“我把我手里的錢全給你了,現(xiàn)在一點錢都沒有,你不收留我,那就把錢給我,我自己找地兒搬出去!”
高父更加不可能給他錢,但是又怕高俊下不了臺階,苦口婆心地反復勸說他不要倔強。
到賀也來的時候,高俊已經(jīng)被高父勸說成功,只剩下一點點不自然。
“繼衡啊,你們年輕人難免有牙磕牙的時候,既然結了婚就互相包容些?!?br/>
高父一派慈父形象,賀也點頭,十分誠懇地道:“我知道了,伯父?!?br/>
他側頭看向高俊,親密地攬住他的肩頭,跟高父笑道:“您放心,回去之后我們一定會好好的?!?br/>
等出了高家門,賀也松開高俊,噎得想要拿捏一番姿態(tài)的高俊氣息一滯。
賀也徑自上了駕駛座,啟動車子,等著高俊自己上車。
高俊反復將高父勸說他的話在心里來回念叨,才逐漸緩和臉色,僵硬地上車。
一直到李家,他預期的道歉和好壓根就未曾發(fā)生。
這一晚,高俊睡在床腳的地鋪上一夜沒睡好。
清晨,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飯,賀也對高俊呵護備至,時不時給他夾菜,令他莫名驚惶。
可惜旁邊有李藺和李繼瑜的存在,高俊無法將疑問說出口。
而令他郁悶的是,只要一離開人前,他們二人獨處時,對方就將他完全漠視,好似他是個透明人一樣。
眼神不交匯,說話不回,叫他也不應……
[主人,收到黑暗能量:5點。]
莫卡提醒賀也。
雖然有些少,但是很穩(wěn)定,每隔幾分鐘就有收益,賀也決定再保持一段時間的冷暴力。
吃完飯,賀也就去了公司。
李繼瑜上學,李藺同樣去公司,只剩下請了一周婚假的高俊,還有打掃衛(wèi)生兼顧早晚餐的阿姨。
阿姨在早飯之后會有一個小時的打掃衛(wèi)生時間,之后就會離開李家,然后等到下午4點鐘再來買菜做晚飯。
午餐高俊不得不自己下廚做。
吃著清湯寡水的面條時,高俊心里暗氣,等吃完飯,他回到二樓,把旁邊的客房收拾出來,又將自己的行李倒騰進去。
既然冷戰(zhàn)就要有冷戰(zhàn)的樣子,別妄想用這一招試圖操控自己。
高俊在心里這么想道。
他決定不會再打地鋪睡了!
賀也將這兩天積攢的工作做完,等回家時已經(jīng)接近十二點了。
家里的三名成員都已經(jīng)睡著了。
[主人,高俊在隔壁。]
賀也進了自己的房間,沒有看到那人,莫卡提醒他。
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新的黑暗能量收入了。
看來對方已經(jīng)想通了對策。
賀也并不著急,懶散地一笑,不在意地脫衣服洗漱。
高俊在李家呆了兩天實在呆不住了,跟李母、李繼瑜還不熟悉,唯一一個熟悉的人還互相間不說話,這樣的日子實在是令人難過。
婚假第四天他直接回到單位銷假。
“高俊,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上班?”
總監(jiān)見到他有些吃驚。
他敷衍過去,在回自己工位的路上,能聽到同事三三兩兩地討論他。
“他老公早就回來上班了不是?聽說天天晚上熬夜到12點才走呢……”
說話的同事頗為唏噓,“新婚哦……就這樣……”
“或許男人之間就沒有那么多浪漫呢?”
“切……怎么可能,你沒看微博上天天撒狗糧虐狗的x姓夫夫哦……比直男更懂浪漫是什么好么?!?br/>
“就說這里面有什么貓膩……我記得他是直男的?!?br/>
“??!你怎么知道?!”
“我見過他相親啊,跟女人?!?br/>
“天吶……”
高俊咬緊牙根,對這些沒人要、還愛八卦的男人婆們厭惡透頂。
好在公司畢竟是辦公的地方,高俊連續(xù)上了幾天班,已經(jīng)不再有人討論他的婚姻是否和諧了。
這天中午,他沒有出去吃,而是來到大廈6層的自助餐廳,這里專門供給在大廈上班的員工就餐。
等取完食物想要找座位時,高俊僵住。
因為他才發(fā)現(xiàn)李繼衡竟然在這里。
他該怎么做?!
當作沒看到?
可是,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身邊已經(jīng)有人用異樣的眼光打量他們二人了!
而那個該死的李繼衡竟然仿若無人地吃吃喝喝,一絲眼風都沒有給他!
明明都是他的錯!
高俊深深吸氣,調整好面部表情,走向賀也。
來到賀也的對面坐下。
“你……”
對方卻倏地起身,就跟沒有看見他一樣,收拾好餐具,拿好公文包離開。
暴擊傷害!
高俊這一刻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讓他鉆進去!
丟臉至極。
[主人,收到來自高俊的羞憤,黑暗能量100點。]
莫卡歡快地道。
停滯幾日的能量終于開始有波動了。
賀也哼笑,下巴幾不可見地微微揚起:[痛苦來自于脆弱,人類就是這樣脆弱的生物。]
莫卡及時把馬屁拍上:[主人英明!]
高俊頂著無數(shù)探照燈般的眼光目不斜視地機械咀嚼。
其實若他能抬起頭來看一下,就會發(fā)現(xiàn)并沒有那么多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但是他此刻不敢抬頭看,食不下咽地吞咽完,飛快地離開了自助餐廳。
這一路上,他都感覺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剛才發(fā)生的那一幕,所有人背地里都在對著他指指點點……
“高俊。”
“高?。 ?br/>
高俊猛地驚醒,抬起頭來,對上總監(jiān)不悅的目光。
“你在想什么?有沒有聽我講話?你這個態(tài)度不行的,知不知道這個項目對我們的團隊很重要?”
高俊臉漲得通紅,他還從來沒被總監(jiān)當眾訓斥過,連忙收斂心思。
暗地里又往李繼衡的頭上記了一筆。
他現(xiàn)在恨透了李繼衡,同時堅定了留在李家搜刮一大筆錢的想法。
現(xiàn)在就離婚,實在太便宜了李繼衡!
他一定要讓對方付出代價!
相對而言,高父的裝扮則有些過于隆重了。
花里胡哨的襯衣,配上不同花色、卻同等花里胡哨的小領結,頭發(fā)抿的油光锃亮,就連高俊的頭發(fā)也被抹了不少。
兩個大油頭,頭發(fā)一縷一縷,給人看起來像挺久沒洗頭了一樣。
對方家長重視這場見面,李藺心中是滿意的,哪怕是對方有些用力過猛。
李繼瑜這還是頭一次見未來的“嫂子”,見慣了自己親哥那張臉,再看高俊,心里頗有些落差,她眼睛滴溜溜轉動,總算找到高俊外形上的一二優(yōu)點。
皮膚白、屁股翹。
“嫂子?!彼Σ[瞇地上前一步喊高俊。
后者臉一僵,極度不適應這個稱呼。
高父心里卻很高興,連忙摸口袋里的紅包塞給李繼瑜,“這孩子長得真好,性格也好?!?br/>
李繼瑜捏著被硬塞到手里的紅包有些傻眼,賀也拍了下她的腦袋,“長輩給的就拿著吧,還不謝謝伯伯?!?br/>
李繼瑜當即喊道,“謝謝伯伯!”
雙方入座,點完菜之后,李藺與高父開始互夸對方的兒子。
夸了一陣之后,就開始吃吃喝喝,等差不多時,開始打開話匣討論其婚期,以及結婚前的準備。
首先是婚禮。
“不辦婚禮?!”
高父一聲怪叫,他訕訕地抿了抿嘴巴,“這結婚,一輩子一次的事情,怎么可以沒有婚禮?這讓親戚們怎么想?”
賀也英挺的眉微微蹙起,解釋道:“結婚是兩個人的事情,只要我們兩個人得到了家人的祝福,其他那些人參與不參與又有什么干系?你說呢,高???你希望辦一場盛大的婚禮,請一堆記者,宣告地滿城皆知嗎?”
在原來的李繼衡的人生當中,當然是辦了一場婚禮的,雖然沒有他說的聲勢浩大,但是也并不低調,就因為這個,高俊不高興了好久。
賀也不想辦,目的當然并不是為討好高俊,純粹是不愿與這人舉行結婚儀式。
他與人類不一樣,人類看重一紙婚約,他更看重儀式。
高俊本來就在愁婚禮的事,他不想辦,更無法忍受與一個男人作為主角出席這樣神圣的儀式。
將自己赤/裸/裸地暴露在眾人面前。
尤其是,出席的必定還會有他的親戚、同事。
聽到賀也的話,他立刻深情回應道:“我也是這樣想的?!?br/>
自己兒子這么不配合,高父憋了一口氣。
“那彩禮呢?”他語氣生硬,“不會也打算一毛不出吧?”
李藺見狀同樣落下臉來,在一旁只做壁上觀,盯著高俊的反應不言語。
被對面三口人注視著,高俊臉漲得通紅,擰了高父一下,給他使眼色。
“男人和男人結婚還有彩禮這一說?”
賀也端起茶壺,給李藺、李繼瑜添了些茶水。
“你什么意思?”
高父橫眉怒目,“虧我還覺得你是個好的,要小俊別太和你計較,合著你是想不拔一毛就把我家小俊娶回家?你家這不是涮人玩兒呢?!”
“小??!我們走!是爸對不住你!看錯了人……”
高父風風火火地要走,高俊卻覺得事情不見得是這樣的,而且都走到這一步了,一點好處都沒得就走了,這段時間的吃苦受累豈不是白受?
“爸……你先別急,再聽聽繼衡怎么說的……”
父子倆一個紅臉一個白臉配合那叫一個默契,高父最終不情不愿地留下,趾高氣昂地說:“那我就再聽聽你的解釋,繼衡,你還有什么話說?”
賀也不見任何異樣,從容不迫地說:“伯父,您先別急,我的意思是,嫁妝彩禮是男女結婚的習俗規(guī)矩,并不知道男人和男人結婚還有這樣的說道,既然您說有,剛才也說了高俊是‘嫁’到我們家,雖然是男媳婦,但男媳婦也是媳婦,媳婦該有的就應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