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和法醫(yī)趕到河邊。
“切割面光滑,應該是用了機器,具體是不是需要檢測一下成分?!眲⒚凳莿⒏呓芨绺绲呐畠?,她面上的沉穩(wěn)也可以看得出她的心性。
她也是從事法醫(yī)工作有幾年時間了。從剛畢業(yè)就開始跟著自己的叔叔,直到現(xiàn)在。
“兇手特別殘忍,大腿肌肉有抽搐痙攣的現(xiàn)象,也許死者是在活著的情況下被挖了腿骨?!?br/>
劉玫的聲音有些顫抖:“我的天,簡直太殘忍了。死者是唐歌景吧?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敬_定,她在活著的情況下,被兇手放了血,此過程中還……被挖了血肉取了骨頭。肉店當中出現(xiàn)了兩根人的大腿骨,其他的我們先回去再說?!?br/>
花翹心思飛速地轉。
能做到這些可是個大工程,這兇手的殘忍程度簡直讓人……想要嘔吐。她突然覺得當初自己參與的那幾個案子,和唐歌景的尸體比起,簡直是,小孩子過家家。
她不至于嚇得花容失色,卻也是臉色白了幾分。
“別太害怕,如果實在不行可以退出?!眲⒏呓艿馈?br/>
畢竟花翹現(xiàn)在并不是正式的檢察官,她完全可以選擇退出這項調查。而且他很贊同她退出,縱然她再心性堅韌終究不過是個小姑娘,若是因為讓她留下陰影卻是一輩子的罪過。
劉高杰不希望安錦凝看好的孩子過早受到摧殘。
但他同時也會希望她選擇留下。
這些殘忍的事情,或許對別人來說遙不可及,但對他們,日后或許會變成日常的事情。如果花翹不能趕早適應,那么她就不是一個合格的檢察官。
現(xiàn)在他能夠因為她的年齡而體諒她,但她總是有長大的那一天。
到那個時候,誰也幫不了她,只能靠她自己去打拼。就像現(xiàn)在,她是跟著別人查案,一些事情都不需要她去擔心和考慮,因為他們會幫她準備好,給她最舒適的環(huán)境去發(fā)揮自己的優(yōu)勢。
但日后不會,她會有一個自己的主體,她是那個小團體的領頭人,她必須有條不紊地做好工作,引領自己的下屬。
她的獨立性和心性都是必須培養(yǎng)的。
而她又是極有天賦特別聰明的一個人。
劉高杰一瞬間心里想了很多。
但花翹的一句話終究是把這些考量全都打散了。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擔心確實是多余了。
“前輩,我不會退出的。當初安姐和我在酒店的時候,我都沒有怕,血肉模糊不怕,這些也算不上什么。只是覺得,有些感嘆而已。因為我和死者有過一面之緣,我朋友也說過唐歌景很可愛?!?br/>
“我以為也許會有深度的就交流機會,只是沒想到第二天她就失蹤了。現(xiàn)在,她死的很慘?!?br/>
“我想……如果分配工作的話,我首先應該去安慰她的父母吧?”
“唐歌景的家庭是普通人家,父母也都是從鄉(xiāng)鎮(zhèn)來的打工人,他們家里只有唐歌景一個女兒,我想他們一定會非常傷心?!?br/>
花翹徐徐說道。
劉高杰一心想著案子了,卻是忘記了應該安慰死者的父母。檢察官的職責是查清真相沒錯,是為死者討回公道沒錯,可他們都是人,都有心有人情味。
每一樁案子后面,都有一段令人悲傷的故事。
“好。”
只有一個字,卻是對花翹有了認同。
也許她并不像這個年紀的女娃娃。
劉玫看著花翹的背影微微一笑?!斑@個小姑娘是個能成大器的,您可得好好培養(yǎng)才行。”
“是啊。你說得對,她確實有天賦。”沉著冷靜,膽大心細。
這個年紀該有的不該有的她都有。
“有點像年輕時候的您?!眲⒚滴⑽⑿?。
“是有點?!眲⒏呓茳c頭。
“對了,127號案例,需要重新翻出來嗎?”劉玫問道。
他眸色幽深:“翻吧,那個案子過去兩個月了沒查出來,現(xiàn)在好不容易出現(xiàn)了另一個手法相似的案子,進行一下對比,如果確認是同一人所為,就合并調查。”
“好的。”
“說起來也是可笑,我們要保護群眾,可是抓住兇手,就必須等他殺更多的人,才會出現(xiàn)更多的線索?!眲⒚邓剖怯行┏爸S,也不知她究竟嘲諷誰。
“去吧?!眲⒏呓軟]有再說更多,他隨她一起走進了解剖室。
127號案例。
發(fā)生在兩個月前,當時調查的人也是劉高杰。
死者并不是一個普通人,而是一個當紅流量明星——陳云生。
他的消失是立刻被察覺到了。
媒體和他身邊的人也發(fā)動一切力量去尋找他。
從他失蹤兩天之后,他的好友,也是組合當中與他關系最好的艾洛,在劇組的飲料機中發(fā)現(xiàn)了血。
手法和方式如此相似。
另外,陳云生的尸體也是頭骨也身子分離,只是他被分離的腳骨卻是出現(xiàn)在了艾洛的家里。
艾洛受到過度驚嚇,已經(jīng)造成了嚴重影響。
可笑的是,公司為了維護形象竟然阻止他們繼續(xù)調查。
這自然是不可能。
陳云生的人際關系非常簡潔明了。
他是個孤兒,并沒有親人,只有寥寥無幾的好朋友。
更加可笑的是,他那些所謂的朋友,當時竟然都為了不被牽扯而選擇了避嫌。
只有艾洛瘋了一樣要幫他找出兇手幫他報仇,但他被公司和經(jīng)紀人軟禁,這兩個月再也沒有出現(xiàn)在熒幕上。
這也讓劉高杰嗅到了一股不一樣的氣息。
這個陳云生的身上一定有別的秘密。
但上面卻給他下了命令,先暫時放一放,因為他也找不到任何頭緒,像個無頭蒼蠅一般是浪費時間。
花翹坐在椅子上,不由得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個電話。
“花小姐,有興趣玩一個游戲嗎?看看你身邊的男人,能不能護你周全?”
聲音是經(jīng)過處理的。
她也聽不出是誰。
但他或她一定認識樓寒和她。
她知道就算再次撥打那個電話或許也沒有用。
但是她還是打了。
結果卻出乎她的意料。
因為,電話接通了。
一個憔悴而低靡的男聲傳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