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著兩個女人逗弄著袋子里的小東西走遠(yuǎn),在暗處觀察許久的布魯斯·韋恩也決定離開了,這看起來似乎只是一場無傷大雅的糾紛。有關(guān)于貓女偷到的、那只奇形怪狀的小生物。

    唯一讓他有點在意的，是那個自稱哥譚新起之秀的女人,那個新來的。她的骨爪顯示了她變種人的身份，也充分昭示了她的危險性,在抵擋那些黑道人士的攻擊的時候,她的手法過于殘忍了，而且在這種情況下絕非必要。她完全可以只是簡單地放倒他們，而不是每一次都等待時機,確保能從正確的角度折斷他們的椎骨。她在殺伐中進退的樣子輕慢而又缺乏尊重，就好像傷害這幾個人對她而言只是一場有趣的貓鼠游戲。

    她揮動她爪子的時候，眼中驟然迸發(fā)出的光芒讓他聯(lián)想到了一個人，一個剛被他親手送進阿卡姆瘋?cè)嗽旱募一?。但他更希望這只是他一廂情愿的錯覺,畢竟像那樣危險的瘋子，只需要一個就夠受了。

    那個女人看起來理性而克制,她殘忍,卻不怎么瘋狂。

    蝙蝠俠不殺人的事實人盡皆知,但即便他有鏟除罪惡的強烈愿望，他也不是什么閑事都管。他在暗處欣賞了全過程卻沒有上前見見那個女人的另一個原因是因為貓女還在那里。塞琳娜·凱爾,為數(shù)不多的、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人，這阻礙了他。

    然后就在他為這件事情苦惱因而短暫失神的間隙,一陣爪風(fēng)自他的耳后襲來。

    他本能的閃避,只是短短幾秒鐘的時間,但如果被偷襲的人不是格斗大師蝙蝠俠,他或許已經(jīng)死了。最后的結(jié)果是，他的靈巧使他得到了回旋反擊的余地，但那兩根骨爪還是虛張聲勢地抵在了他的喉部。隔著短短一小段距離。

    “嘿！”女人挑起了一邊眉毛，月亮出來了，灑在女人妖冶的臉上，她的美麗是用華麗的色彩和絢爛的絲穗都不足以形容的。她笑了，還沒有完全消去的殺戮的興奮，在她的唇角閃著光。“看得還開心嗎？蝙蝠俠?！?br/>
    介于這看起來只是個小小的玩笑和警告，布魯斯沒有急于反擊，因為他只用兩根手指就毫不費力地把原本對著他氣管的、似乎來勢洶洶的骨刃推開了。

    這件事，說真的，讓他更加困惑了。這個女人看起來隨心所欲，難以捉摸。

    “你來哥譚做什么?！苯?jīng)過短暫的思慮，他還是開口了。經(jīng)過變聲的嗓音聽起來有點失真。麗貝卡幾乎是嘲諷地勾起了嘴角，她可以說是很不喜歡這個保護城市都需要把自己藏匿在面罩下的家伙，尤其是那個人對她說，“如果我是你，我會選擇早點離開，哥譚可不是一個適合久居的地方。更何況作為一個新來的，你實在是太過于顯眼了。”

    布魯斯說這句話的時候看著那些被收拾得癱倒在地上的家伙，意有所指。

    “見義勇為而已，”麗貝卡收起了她的骨爪，她撫摸著自己凸起的指骨，那里看起來潔白無暇、光滑而又脆弱，她的手美得像是白瓷之類的藝術(shù)品。誰會想到，在那無害的外表下，藏著比匕首還要鋒利可怖的兇器?！爸劣诟缱T不適合久居，那你可就是小瞧這里的市民了。我就覺得這里還不錯，但是很遺憾，我不準(zhǔn)備在這兒停留太久。我只是過來找個人而已?！?br/>
    【在我不給你找麻煩地前提下，希望你也滾遠(yuǎn)一點，不要來干涉我。】

    聰明如布魯斯，怎么可能聽不出她的言下之意，但他只是繼續(xù)盯著她看，沒有任何的表態(tài)。

    【難纏的家伙?！葵愗惪ǖ男θ萁┯擦艘凰玻铧c兒控制不住自己在那種難以遏制的惡意的驅(qū)使之下把爪子捅進他的胸口。憑借羅根奇跡般的嗅覺，她早就聞到他了，甚至可以這么說，當(dāng)布魯斯觀察她的時候，她也在通過氣味監(jiān)視著他。

    當(dāng)初了解哥譚的時候，她就不是很喜歡這個家伙。見面之后，那種厭惡感就更加強烈了。

    或許是羅根的嗅覺也影響了她，但他看起來和聞起來都矛盾又怪異。明明應(yīng)該是正義的鮮紅色，卻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晦暗和頹喪，和陰影攪拌在一起，讓她聯(lián)想到自己童年時期的家中那張沾了血的舊沙發(fā)。

    他的眼睛仿佛深不見底，那可不是一雙樂觀的眼睛，就好像是已經(jīng)歷經(jīng)了世間的殘酷從而衍生出的一股高高在上的悲憫。按理說，這種英雄人物的眼睛里應(yīng)該有光，但在他的眼睛里她只能看到夜色和陰影。

    隱藏身份的暗夜騎士，打擊罪犯卻從不殺人的怪人，他自相矛盾的做法讓麗貝卡無法理解。她甚至覺得，就是他這樣溫和的處理方法，才讓哥譚變成了滋生罪惡的溫床。如果這樣拖泥帶水的處理方法是他所標(biāo)榜的正義的話，那麗貝卡情愿更喜歡那些直接選擇把人剁碎的反派和英雄。

    黑暗是光明的對立面，有明的地方自然就有暗，你永遠(yuǎn)也無法根除他，麗貝卡厭惡這種扭曲又堅持將自己披上正義的外衣的人。她很好奇，在這樣嚴(yán)峻而又危險的環(huán)境中，這個家伙，會經(jīng)歷怎樣的彷徨和孤獨，他會不會在這個城市日益走向偏執(zhí)和黑暗。

    她期待著這個。

    “好極了，”麗貝卡說了一句不著邊際的話。她收回了凝視著那個男人的目光，他們剛剛對視太久了。她沿著屋頂走下去，腳下踩著瓦片，很陡又很刺激，貓女站在一個煙囪上等她。這兩個女人不知道為什么這么快就建立起了非比尋常的友誼。

    麗貝卡或許會在以后回來哥譚，給那個蝙蝠怪人帶來一點麻煩，但是現(xiàn)在她沒有工夫做這件事。查爾斯和神盾局的家伙們絕對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她不見了，并且馬上就會開始滿世界尋找她，在這種情況下，惹到蝙蝠俠會讓她舉步維艱。尤其是，她的爪子只能陪她二十四個小時。

    但她發(fā)現(xiàn)了一個有趣的細(xì)節(jié)。蝙蝠俠聞起來有些緊張，當(dāng)她走到貓女身邊的時候，這種氣味更加強烈了。之前在面對他的時候，麗貝卡就已經(jīng)有所察覺，在面罩能掩飾表情的不自然的情況下，他偶爾的目光游移和焦躁不安的氣息還是暴露了他。這也讓麗貝卡不由得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或許蝙蝠俠的身份也沒有那么隱秘。

    “嘿！小貓咪?！丙愗惪ㄗ叩截埮纳磉?，極為突然地，她聞到，“蝙蝠俠的身份真的是一個秘密嗎？”

    “嗯？”凱爾給了她一個疑惑的眼神，這簡直不能再自然，就好像她對一切都一無所知。但是這也只能證明，貓女確實有符合她聲名的實力。即便她的表現(xiàn)可以說是看不出任何紕漏，她的氣息還是微妙地波動了一下。

    好了，她知道了。

    感謝羅根送給她的禮物。

    ***

    與此同時，學(xué)院那邊。

    小掃地機器人已經(jīng)被逮到，在查爾斯的房間里徒勞地撞著墻。雖然這個小東西已經(jīng)足夠努力了，但還是沒能蒙過神盾局的人太久。

    氣氛一時間有些僵硬。尤其是作為一個失職的看守的羅根，他看起來煩躁極了。

    因為腦波強化機被破壞，他們沒辦法在第一時間定位到麗貝卡，這會給他們帶來很多麻煩，漢克很無奈地表示修好它最快也要三天，而三天的時間已經(jīng)足夠那個女人做很多事了。就在這個時候，像顆流星一樣降落在他們陽臺上的鋼鐵俠，給他們帶來了一份更壞的消息……

    根據(jù)機器上的爪印，細(xì)胞融合的信息幾乎是即可就得到了所有人的認(rèn)可。尤其是，根據(jù)調(diào)來的監(jiān)控錄像，開車帶麗貝卡離開的是“漢克”。也就是瑞雯。在麗貝卡具有細(xì)胞融合能力的基礎(chǔ)上，瑞雯可以是麗貝卡，同樣的，麗貝卡也可以是瑞雯，同時她們又可以都是其他人，這種等于要同時追蹤兩個魔形女的不利局面簡直不能再糟糕了。

    “目前我只得到了這樣的結(jié)論?！蓖心岵蛔匀坏貏恿藙颖亲?，“我在飛行的時候保存不當(dāng)，她的血液已經(jīng)失活了，所以沒有辦法進行進一步實驗，關(guān)于她的能力還有很多未知的區(qū)域，所以我們還是最好……”他頓了頓，然后接著說，“快一點把她找回來?！?br/>
    他的眼前，浮現(xiàn)出那個女人神秘的灰眼睛，美麗的、像幽靈水晶一樣的眼睛。

    一直盯著那個微笑表情看了許久的查爾斯抬起頭，他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地嚴(yán)肅起來，“為了提高變種人追蹤器的使用，漢克曾經(jīng)對我說'頭發(fā)剃掉效果會更好'，那個時候我說的好像是'別碰我的頭發(fā)'?！彼α诵?。

    “現(xiàn)在，或許是時候換個發(fā)型了?！?br/>
    ***

    至于麗貝卡，她現(xiàn)在正在賓館房間，不顧小樹人的“激烈”反抗，把它種進籠子里面的花盆里。

    她大可以先無所事事，因為她知道，貓女很快就會給她帶來“解藥”的消息，畢竟像貓女這樣特立獨行的大盜是絕對無法拒絕她拋出的誘餌的。

    試問，無限寶石這樣的誘餌，誰可以拒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