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第十章

    宋明謙一巴掌推開門，寧小陌被這動靜嚇了一大跳。

    “哎！怎么了！”

    宋明謙一看電腦，屏幕上是她剛打開的百度網(wǎng)頁，神清氣爽小片片給叉掉了。

    寧小陌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宋哥？”

    “沒事，你查吧?！彼蚊髦t松了氣，本來想出去跑跑步，這會也……不太敢了。

    他走到電腦邊，拿起寧小陌的英語書翻了翻，“在做這篇講科技發(fā)展的？”

    “對?！?br/>
    宋明謙把書放下，問：“本科英語要考證么？”

    “要，四級拿學(xué)位。”寧小陌查到了譯文，記在書上，想想又覺得不太對勁，“宋哥，你大學(xué)應(yīng)該也考了呀?！?br/>
    宋明謙說：“我大學(xué)在國外上的?！?br/>
    寧小陌：“這么厲害啊。”

    “不厲害，給老師送禮了，走后門。”

    “那我不用電腦了，不會的直接問你。”寧小陌把網(wǎng)頁關(guān)掉，問：“電腦要關(guān)嗎？”

    “關(guān)，關(guān)關(guān)關(guān)?！彼蚊髦t指了指，“合上蓋就行?！?br/>
    神清氣爽小片片總算安全了。

    宋明謙走到窗戶邊靠著，“你做題吧，不會的單詞問我?！?br/>
    十來分鐘做題時間，寧小陌問了他三次，做完后準(zhǔn)備對答案，宋明謙伸出手，“我看看?！?br/>
    寧小陌把書遞過去，“錯的地方可能有點多。”

    宋明謙速度非?？?，三分鐘不到就把書合上，“不是可能，是真的多?！?br/>
    寧小陌：“……”

    宋明謙給她改了一遍，簡明扼要地劃出答案，“這是切入點，明白了？”

    寧小陌點點頭。

    宋明謙頭也不抬：“小導(dǎo)游?！?br/>
    “嗯？”寧小陌把筆蓋套上，看向他。

    宋明謙問：“英語聽力怎么樣？”

    這一次她飛快地?fù)u頭，“特別不好。”

    休學(xué)之后連看書的時間都跟抹布擠水似的，更別提這種需要練習(xí)的聽力了。

    宋明謙聲音淡，“我考考你，看不好到什么程度?！?br/>
    寧小陌頓時緊張，“不用了，真的不行?！?br/>
    宋明謙沒理她，掏出手機，點了幾下，一段音樂驟然響起，他又把音量調(diào)大了些。

    “聽一分鐘，然后告訴我唱的什么?！?br/>
    寧小陌：“??？”

    宋明謙把手機遞給她，“沒事，節(jié)奏慢，集中注意力。”

    前奏是一段鋼琴曲，清澈透耳，寧小陌握緊了手機，一動不動地豎耳聆聽。

    It'sbeenalongdayithoutyoumyfriend

    AndI'lltellyouallaboutithenIseeyouagain

    e'vecomealongayfromhereebegan

    OhI'lltellyouallaboutithenIseeyouagain

    唱到最后，是重復(fù)三句“seeyouagain”。

    “聽完了?！彼蚊髦t的聲音緊接而至，莫名地和音樂融合在一起，像是接了把力，一樣的好聽。

    他問：“這歌唱的什么？”

    寧小陌不太確定：“再見面的人？”

    宋明謙嗯了聲，“說具體點。”

    “我跟不上……”寧小陌低下了頭。

    宋明謙皺了皺眉，寧小陌瞄了他一眼，又飛快移開。

    他忽然就笑了，“做賊似的，我有那么嚇人？”

    “嚴(yán)肅的時候有一點。”寧小陌補充：“就一點點。”

    宋明謙笑得更深，“小丫頭?！?br/>
    他打開手機，把歌調(diào)出來，又放了一遍，“英語想跟上就得多聽原音，從慢的開始，主要是適應(yīng)語感，你聽這一句?！?br/>
    音樂里的男聲唱著：“OhI\\\'lltellyouallaboutithenIseeyouagain?！?br/>
    宋明謙又做了一次聲音接力，翻譯說：“再見面，我會敞開心扉傾訴所有?！?br/>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得緩慢而清晰，跟著節(jié)奏，與窗外初升的晨光相得益彰。

    寧小陌側(cè)了側(cè)身子，仰起頭，正對著他的下巴。

    宋明謙感覺到了呼吸的熱度，垂眸而視，他看到她的眼眸是淡淡的褐色。

    “聽懂了？”

    寧小陌聞到了刷牙后的薄荷香。她很輕地應(yīng)了聲：

    “嗯。敞開心扉，傾訴所有?！?br/>
    房里猛地傳來敲門聲，馮一的驚天大嗓門一陣狂嚎：“大哥你起來了嗎！大哥你開門！”

    宋明謙把門打開，“起來了?！碑?dāng)看到門口的人時，他挑了眉，“喲，有生之年還能看到你穿棉衣呢?！?br/>
    寒冬臘月向來都是一件短袖和薄外套的馮一，終于正常地穿上了冬裝。

    馮一咧開嘴笑：“我聽哥的話?，F(xiàn)在不注意養(yǎng)生，到您這個年紀(jì)就早泄了。哥，早泄沒勁吧？”

    宋明謙臉色刷的一下就黒了，“不知道。沒泄過?！?br/>
    馮一嘿嘿嘿。

    宋明謙把路讓出來，“再這么猥褻地笑，我把你嘴縫上。”

    “我不說了，其實我今天來是……”馮一走進屋，愣了愣，“小陌？你咋在這兒？”

    寧小陌指著英語書，“不會做題，宋哥教。”

    “哎呦我操，你勤奮好學(xué)到新高度?。　?br/>
    宋明謙：“馮一?！?br/>
    “哥。啥事？”

    “再說一個操字就收拾你?！?br/>
    馮一欲哭，“這好像有點難?！?br/>
    “那是你的事?！?br/>
    “好好好，我聽哥的?！瘪T一問：“哥今天想去哪兒玩？”

    宋明謙說：“今天休息?！彼沽吮?，喝了兩口抬起頭，“你找我什么事？”

    馮一差點忘記正事，清了清嗓子，挺認(rèn)真，“我想學(xué)門技術(shù)，想你給點建議?！?br/>
    宋明謙笑了笑，“脫胎換骨了啊？”

    馮一點點頭，“還不確定，不過可以先試試?！?br/>
    “挺乖。”宋明謙問：“你想學(xué)什么？”

    “電腦。”

    宋明謙嗯了聲，“高科技，不錯。”

    “真的？”馮一湊到他面前，“哥你覺得可以么？”

    “可以，以后開個打印店自己當(dāng)老板，出去打工也好找工作?！?br/>
    馮一笑開了眼，“那我就聽哥的，等拆遷款下來我就去報名?！?br/>
    宋明謙又喝了一口水，“不當(dāng)釘子戶了？”

    馮一沒吭聲。

    宋明謙也不再提這個話題，他放下水杯，“你以前做的事能脫身嗎？地頭混混最容易一根筋，喜歡講義氣講團結(jié)，見不得人好。你一跳槽，多的是來討伐的?！彼蚊髦t頓了下，“真的準(zhǔn)備好了？”

    馮一：“認(rèn)真的，我媽四點就起來做包子油條，五點半推車出門，昨晚沒睡，我就看著她駝著背在揉面團，當(dāng)時我就想，這老太婆都這么老了啊……”

    宋明謙點點頭，“還行，不算太混蛋?！?br/>
    聊完正經(jīng)事，馮一說：“哥，晚上請你吃飯?！?br/>
    “又請？不愧是拆遷戶?！彼蚊髦t說。

    “哎呦我嘶嗷……”

    “嗯？”宋明謙瞇了眼。

    馮一抖了抖，把到了嘴邊的“操”字生生咽了下去。

    “就是我和小陌的一朋友回來了，也沒外人，想你一塊吃個飯。”

    宋明謙：“三劍客湊齊了？”

    馮一：“也算吧，都是從小玩到大的，叫胡來，賣燒餅的?！?br/>
    宋明謙擰了下眉，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寧小陌輕聲說：“就是上次在你們公司……鬧事的那個?！?br/>
    宋明謙想起來了。

    孫舟給的黑名單上，頭號釘子戶。

    說起胡來，也是個苦命孩子，十五年前純溪鎮(zhèn)起過一場大火，從北巷開始燒，紅了一片天。他爸媽就在這場說不清是天災(zāi)還是**的事故里燒成了黑炭。

    胡一上頭有個八十歲的老奶奶，能把他稀里糊涂地帶大已經(jīng)是無上功德，這兩年逐漸退化，得了老年癡呆癥，犯病的時候能在馬路上脫褲子大小便。

    胡來就靠賣燒餅，正式接替了一家之主的重?fù)?dān)。

    從馮一口中的這份簡歷介紹里，宋明謙已經(jīng)明白胡來為什么能當(dāng)上這次拆遷中的領(lǐng)袖人物了。

    是窮怕了。

    宋明謙也沒忘記來這兒的主要目的，看這形勢，馮一已經(jīng)搞定，擒賊先擒王，收服了小王，也該會會這位大王了。

    下午五點，宋明謙出發(fā)去約定好的飯店。

    寧小陌和馮一先到五分鐘，“哥，這里！”

    宋明謙走過去，馮一給他倒水，“那小畜生還在路上，哥我們先等等啊?！?br/>
    宋明謙說：“沒事。”

    乘馮一去洗手間的空隙，宋明謙問寧小陌，“還燒嗎？”

    寧小陌說：“不燒了?！?br/>
    宋明謙點點頭，沒再說話。

    寧小陌盡量做到不露聲色地偷看他，安靜的時候，他整個人的氣質(zhì)都收了進去，安穩(wěn)平靜聚成一股內(nèi)斂的力量。

    “有事？”宋明謙突然開口，抬起頭。

    寧小陌心臟猛地一跳，像抓了現(xiàn)場的小賊，“沒，沒事?！?br/>
    宋明謙的手機適時地響了一下，是微信，轉(zhuǎn)移了他的注意力。

    寧小陌松了氣。

    宋明謙邊看信息邊皺眉，看完后突然站起身。

    “對不起，我有事要先走?！?br/>
    寧小陌連忙問：“出什么事了？”

    “一個朋友腿摔斷了?！?br/>
    寧小陌想都沒想也站了起來，拿起馮一擱在桌上的摩托車鑰匙，說：“我送你去！”

    宋明謙剛想拒絕。

    “晚飯的點很難叫車的，我騎摩托車，很快的！”

    寧小陌嚴(yán)肅正經(jīng)的模樣倒讓宋明謙冷靜不少，熱血沸騰的勁松了一半，成為另一種情緒：空蕩。

    他垂下手，又坐了回去，說：“算了，不去了。”

    摔斷腿而已，又不是要死了。

    她有老公，有男人，有孩子，是她的家人，是她的人生。這個新圈子里，已經(jīng)沒有你的一席之地了。

    不過是一條好友動態(tài)，你卻像窺見了天地，瞎緊張瞎操心……個屁啊。

    宋明謙內(nèi)心迅速做了一份自我檢討，最后端起水杯一飲而盡。

    寧小陌把他細(xì)微的表情變化一個不落地看在眼里，也像是窺見了一個新天地。

    她輕輕地說：“這個朋友就是那個……別人的老婆吧?！?br/>
    在寧古寺的大佛前，宋明謙所還愿望里的女主角。

    宋明謙把水杯放回桌上，三魂六魄都回位了，說：“她叫陳晚?！?br/>
    寧小陌沉默了一會，突然站起來，“走?！?br/>
    宋明謙愣住。

    “打|黑車送你去市里的機場，你坐最晚的飛機去看她。”寧小陌已經(jīng)繞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臂，“快點?！?br/>
    宋明謙懵著的片刻，竟任由寧小陌拖動了。

    “錢包帶了嗎？要回酒店拿行李嗎？買機票要身份證的吧？你知道地址嗎？”

    宋明謙被她這一激，反而徹徹底底地清醒了。

    “小導(dǎo)游。小導(dǎo)游等等，小導(dǎo)游！”宋明謙突然提高聲音，“她都結(jié)婚了，我還去什么去！”

    寧小陌哦了聲，放開他的手，“你也知道啊，我還以為你忘記了呢?！?br/>
    宋明謙一怔，看著她的眼睛，像一汪清湖，波瀾無驚，卻又清澈如光。

    他總算明白了，寧小陌用的是激將法。

    宋明謙勾起嘴角，笑容淡，“小丫頭還挺聰明。”

    寧小陌沒什么表情，搖了搖車鑰匙，“還去嗎？最后一次機會哦。”

    “不去了。”宋明謙想清楚了，坐回椅子上，“吃飯?！?br/>
    寧小陌也坐了回去，一語不吭。

    “小導(dǎo)游?！?br/>
    “嗯？”

    “又在心里罵我了？”宋明謙負(fù)手環(huán)胸，笑著往椅背上一靠，“罵出聲，我聽聽?！?br/>
    寧小陌抬起頭，認(rèn)真地說：“沒罵你，我只是覺得，已經(jīng)路過的風(fēng)景，就不要再打聽了?！?br/>
    宋明謙的笑容按下了暫停，半天沒緩過勁。

    最后他低下頭，恢復(fù)笑容，“很懂啊……少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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