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心中微松了一口氣,翻身從梁上下來,又給東方晴行禮,說道:“小姐,梁上都是灰塵,奴婢怕是要換身衣服?!?br/>
東方晴現(xiàn)在看到九娘露了這樣一手,早已經(jīng)目瞪口呆,明白了寧暉讓她來伺候自己的用意,她只聽說過有些女子是行武的,卻沒有想到自己身邊也能有一位。
“嗯?!睎|方晴收斂神情,對九娘點了點頭,說道:“有那么幾下子,既然來了,就留在我的身邊服侍吧?!?br/>
又吩咐山竹:“你領(lǐng)阿九姑娘下去?!?br/>
山竹現(xiàn)在看到寧暉給小姐送來的竟是個懂得武功的丫鬟,心中也是高興,上前拉了九娘的手,說道:“姑娘隨我來吧?!?br/>
兩個人給東方晴行禮,退了出去。
因著東方晴平日里不愛讓小丫頭有事沒事總在身邊伺候著,見九娘的時候只有山竹、杜鵑、小葵并一個粗使的小丫頭在,小葵嘴快,現(xiàn)在看九娘這樣厲害,待山竹和九娘一離開正室,就問道:“小姐從何處尋來的這樣厲害的人?這樣的話,我們是不是就不怕有人會對小姐不利了?”
東方晴無力解釋太多,淡淡笑道:“原是在二表少爺身邊服侍的,他是行武之人,身邊的丫頭會點子拳腳功夫也是正常?!?br/>
“奴婢知道了,就像是奴婢們在小姐的身邊服侍,時間久了都學(xué)會了識文斷字一樣?!?br/>
幾個人呵呵的笑。
這邊主仆說著話,山竹已經(jīng)領(lǐng)了換了衣裳的九娘過來。
九娘換了一件寶藍色的散腰褙子,頭發(fā)重新挽了個攥兒,插了素銀的簪子,耳朵上也戴了銀丁香,比起剛才的英氣來,溫和了幾分。
九娘卻像是有些不習(xí)慣,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衣襟,東方晴記性好,已經(jīng)認出這衣裳和首飾都是山竹的。對著山竹微微一笑。
山竹行禮,說道:“現(xiàn)在是年下,針線班子上都休了假,咱們也是過了上元燈節(jié)才開始拿針。奴婢瞧著阿九姑娘的衣裳都有些隨意,就挑了這么一身,衣裳是奴婢還沒有上身的,因這衣裳做的有些大了,奴婢穿著撐不起來。給了阿九姑娘正好?!?br/>
“算你有心?!睎|方晴給了個山竹獎勵的眼神,說道:“今兒我從杏樹胡同帶了些點心,都是他們府上做的頂好吃的,你一會子各分出三份來,做上三個什錦點心盒子,給祖母、母親、辰哥兒送去,剩下的你們分著吃了吧?!蓖艘谎劬拍?,又吩咐道:“你們都下去吧,留阿九在這里伺候?!?br/>
山竹幾個行禮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了東方晴和九娘。
東方晴對著九娘點了點頭。說:“坐吧?!?br/>
九娘猶豫了一下,端了小杌子在東方晴的對面坐了。東方晴看著更是急不可見的點了點頭,這樣的丫頭不做作,倒省了自己對她有什么防范。
“說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九娘抬頭,又低頭,說道:“主人讓奴婢來伺候大小姐?!?br/>
主人?東方晴皺眉,難道這九娘是寧暉養(yǎng)的死士不成?
東方晴眉頭一皺,望了一眼九娘道:“不要在我面前?;ㄇ?,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br/>
九娘初見東方晴。只覺得是個十幾歲的小丫頭,就算是嚴厲,也是故意端著的小姐架子,不知道為什么。此時卻感覺出了一陣寒意,只覺得這小姑娘的眼神,能看穿生死。
九娘想起清風(fēng)特意叮囑著的話:“你莫要覺的少夫人年紀輕就輕視了她,她能讓主子那么用心是有原因的,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來伺候才是,若是她問什么。你把你知道的如實說就是?!?br/>
九娘心思轉(zhuǎn)的飛快,想著東方晴定是問她怎樣會有功夫,怎樣到了她的身邊伺候。
說道:“奴婢叫做九娘,姓什么奴婢也不記得了,奴婢在兄弟姐妹中排行第九,所以喚作九娘,奴婢自小就跟著主子身邊,為主子做事,這身功夫,也是得了主子的恩典學(xué)的?!?br/>
“你們一共有幾個?都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嗎?”
“一共多少個,奴婢也不知道,因為任務(wù)不同,好多奴婢也沒有見過面,不過奴婢識得的幾個都是孤兒,是主子給了奴婢們飯吃?!本拍锂吂М吘吹拇鸬?。
因牽涉到寧暉秘辛,甚至是嫻王府的秘辛,東方晴不好多問,活了兩世,她已經(jīng)對有些事情不再那么好奇,對九娘說道:“既然你家主子派了你來,想來你也知道你的只要任務(wù)是什么,以后就貼身跟著我吧,一會子陪著我去給老夫人、郡主請安,以后在內(nèi)宅里,不要露那身功夫了,省的引了有心人的注意?!?br/>
“諾?!本拍飸?yīng)諾,站起身來,提起茶壺主動給東方晴添了茶。
東方晴喚了山竹進來:“傳下去,誰也不許說九娘會功夫的事兒,若是誰胡亂說話,就剪了舌頭發(fā)賣出去?!?br/>
山竹笑道:“奴婢也是這樣想的,已經(jīng)吩咐下去了,小姐親自說了,奴婢一會子再去說一遍?!?br/>
“嗯?!睎|方晴說道:“一會子你和九娘跟著我去給祖母請安。”
山竹和九娘齊聲應(yīng)是。
這邊話音剛落,那邊有小丫頭來報,說道:“清護衛(wèi)求見?!?br/>
東方晴對山竹笑道:“你去幫我迎一迎?!?br/>
山竹紅著臉出去了,九娘不明所以,望了一眼東方晴,又不敢問。
東方晴看出了九娘的疑問,說道:“我想著把山竹許配給清風(fēng),你覺得如何?合適不合適?”
九娘錯愕,剛才小姐還目光凜冽如寒冬,只這一會兒就如春風(fēng)般溫柔,還問她自己身邊的大丫頭和清風(fēng)是否相配,九娘呆愣了半晌,方才吞吞吐吐道:“山竹姑娘貌美端莊,清管事風(fēng)流倜儻,正合適?!?br/>
東方晴是想著九娘是寧暉派來的人,這才閑話兩句,沒想到九娘竟有些猶豫,九娘的猶豫在東方晴的眼里卻是另有隱情,難道九娘會清風(fēng)有意?
東方晴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性,九娘和清風(fēng)都是為寧暉辦事的,必定是早就相識的,若是日久生情也有很大的可能。
九娘望著東方晴瞬息萬變的神情,心中只覺得納罕,難道自己說錯了什么嗎?
待到山竹領(lǐng)了清風(fēng)進來,清風(fēng)給東方晴行禮,又叮囑九娘好生伺候,東方晴才打消了這個懷疑,九娘和山竹只有一起共事的默契,卻是沒有男女之情的。
東方晴為自己的多心感到好笑,自嘲的一下,方才想起清風(fēng)怎么在這里。
“清風(fēng),你沒有陪在二表哥的身邊?”東方晴問道。
“奴才本想著跟在二少爺身邊的,但是二少爺不放心大小姐這里,又怕九娘不和大小姐的心意,想著奴才和大小姐這邊最熟,這才留了奴才在盛京供小姐差遣?!鼻屣L(fēng)回道。
東方晴點了點頭,知道多說無益,對山竹道:“一會子留了清風(fēng)吃晚飯,你不用跟著我去請安了,替我把清風(fēng)好生的送出去,去喊了杜鵑來和我同去。”
山竹紅著臉應(yīng)下了,領(lǐng)了清風(fēng)下去。
東方晴帶了杜鵑和九娘往存菊堂來。
在存菊堂的門口碰到了千禧正領(lǐng)著一個小丫頭往外走,看到東方晴,忙行禮,看到東方晴的身邊多了個丫頭打扮的人,問道:“這位姑娘倒是面生的很。”
九娘行禮:“見過姑娘,奴婢九娘,是原來在二表少爺身邊服侍的,因還算是機靈,特送了來服侍大小姐?!?br/>
千禧笑道:“二表少爺對小姐真好,這還沒有回朝呢,就把身邊服侍的打發(fā)了來伺候小姐。”
東方晴也跟著一笑,說道:“你盡會胡說的,你這樣是到哪里去?”
千禧這才收斂了笑容,說道:“老夫人讓奴婢去看看文姨娘?!?br/>
東方晴一驚,對著山竹使了個眼色,山竹忙著退后了幾步,九娘和那小丫頭也退后了幾步,東方晴這才拉了千禧問道:“怎的想起來讓去看看她?”
千禧作為老夫人身邊得用的人,這些事情都是知道的,見東方晴問起,說道:“還不是因為二小姐,回娘家哭了一場,說是自己回了娘家冷冷清清的,連生母都不得見,老夫人這才想起了文姨娘,讓去看看是不是還好好的?”
“東方雪回了娘家?”東方晴問道:“前幾日不是送信說不回來了嗎?”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兒大小姐和郡主都了之后,又回來了,老夫人想著左右是個庶女,就沒讓人去通知郡主,誰知她陪著老夫人吃了頓飯,就哭了起來,把老夫人哭的頭疼,一吃過飯就讓人送了他們回去?!鼻ъf道。
“這件事情,母親現(xiàn)在知道了嗎?”東方晴問道。
“知道了,郡主和大少爺也剛回來,現(xiàn)在正在內(nèi)室陪老夫人說話呢?!鼻ъ鸬?。
“嗯,你快去辦差吧,畢竟是大年下的,瞅著若是她缺衣少穿的,就說上一句?!睎|方晴催促千禧道。
“還是大小姐心善?!鼻ъΦ溃骸按笮〗阋部爝M去吧?!?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