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草原上，夜里還是挺冷的。只不過人們的熱情高漲，這點春寒卻又算不得什么了。
韓家兄弟知道皇上把那個人交給了寧侯，便深知這事兒無需自己再插手，于是便跟恒王等人一起去張羅烤羊肉的事情。
兩年的羊，肉質(zhì)不老不嫩�，F(xiàn)宰了，薄皮，剔骨，把整只羊腿用鋼叉穿起來架在火上烤，一邊烤一邊撒鹽以及調(diào)料，火把羊肉里的油烤出來，落在炭火上，發(fā)出嗶嗶啵啵的聲音，炭火更旺，肉質(zhì)更香，細鹽和香料的味道滿滿的浸到肉味里，空氣里的風(fēng)都帶著誘人的香味。
韓芊隨著皇上，循著肉的香味一路找過來。身后跟著千夜等護衛(wèi)們以及諸位隨行的武將重臣還有韓錦衛(wèi)曦月等幾個小姑娘們。
衛(wèi)曦月遠遠地看見韓芊便招手喊：“小姨媽！”
韓芊無奈的站住腳步等著這丫頭過來，方抬手敲著她的腦門：“說了多少遍了！不許叫我小姨媽！還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
“知道啦！”衛(wèi)曦月吐了吐舌頭，笑道。
“不叫小姨媽，要叫什么？”蕭蓮卿笑道。
“反正不能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叫‘姨媽’，還加上一個‘小’字！”韓芊特別強調(diào)。
“好吧好吧！郡主殿下。”衛(wèi)曦月朝著韓芊福了福身，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悄聲問：“剛剛救上來的那人是做什么的？小姨媽你知道不？”
“嘖！說了不許叫我小姨媽！”韓芊又抬手要往衛(wèi)曦月的腦門上敲。
衛(wèi)曦月笑著躲開，旁邊幾個小姐妹連同丫鬟婆子們都跟著笑起來。
那邊一群爺們兒聽見笑聲不約而同的回頭，看見這幾位花骨朵般的小美人并肩走來，也跟著笑了。
“寧侯爺?shù)膶O女最是活潑，頗有當(dāng)初榮華大郡主的風(fēng)采�！闭\王世子云賀笑道。
“這還用說？侄女隨姑，外甥照舅！這是多少年不變的真理�！痹祁櫺Φ馈�
“噯？你還別說。韓郡主就跟靖海侯夫人不怎么像�！迸赃叢恢钦l忽然插了一句。
韓建元聞言微微皺眉，卻聽見云賀笑道：“韓郡主跟蕭夫人總是遠著一層，不死親姑媽，肯定不怎么像的。我倒是覺得，韓郡主這小模樣是隨了大長公主了，對不對？”
云賀說完，看著左右，卻無意間對上皇上陰冷的臉：“羊腿烤好了么？六哥，朕瞧你只顧著說話了。”
“呃……呵呵，好了，馬上就好了！”云賀忙笑呵呵的點頭，“陛下先請坐——噯？要不要來點酒��？這有酒無肉，可不能盡興。”
“要酒！”皇上笑著看了跟那幾個小姑娘湊在一起的韓芊一眼，火光映紅了她的臉，讓她的笑容更加嬌媚。在這好幾位如花似玉的姑娘之中，他還是一眼只看見她，也只想看著她。
外焦里嫩的羊肉割成一片一片的的送到面前，酒壇子拍開，釉彩大碗里倒?jié)M酒。什么都不用說，這氣氛就一下子高漲起來。
“我也要喝酒�！表n芊笑著招呼倒酒的太監(jiān)。
“我也要我也要！”衛(wèi)曦月也跟這著起哄。
“給郡主和幾位姑娘們都倒上！”云賀笑呵呵的說道。
太監(jiān)抱著酒壇子上前來給幾個女孩子倒酒，韓錦急忙擺手：“我不要�！�
“怎么啦？這夜里風(fēng)冷，喝一點酒暖暖身子很好呀�！表n芊笑道。
衛(wèi)靖遠從旁邊說道：“她有些水土不服，不宜飲酒。還是給她弄些熱茶或者熱牛乳更好些�！�
“韓姑娘水土不服？”坐在衛(wèi)靖遠身旁的一個胖胖的華服少年看著韓錦，吩咐身旁的人，“我那里不是備著保和丸？等會兒給韓姑娘送過去。”
身邊那個面白無須四十多歲年紀的人尖細著嗓子應(yīng)了一聲。
“這位是燕王世子�！笔捝徢湫÷曁嵝秧n錦，“他平時身子也不好，身邊備著各種藥。”
燕王世子云貞，自幼體弱多病，因為常年服用各種補藥，所以個子不高卻白白胖胖的，十幾歲了，看上去還像個孩子。
韓錦聞言忙站起身來朝著那胖胖的少年福了一福：“謝世子爺，保和丸我那里還有，就不勞煩了�！�
“水土不服不能只用保和丸，還要用寫蜂蜜水。我那里有上等的桂花蜜，回頭給你送過去一罐�！痹曝懹值馈�
“謝世子爺�！表n錦也不好再多說，只得褔身再謝。
“不客氣。”云貞笑瞇瞇的，好像個童版的彌勒佛。
韓錦忽然間覺得有些厭煩，坐下去抵著頭不再說話，連面前的美味也失了味道，香噴噴的羊肉放到嘴里如同嚼蠟。
韓芊還以為她身上不舒服，因吩咐身后的丫鬟婆子們：“你們?nèi)チ碜鳇c好克化的東西給錦兒，早些用過飯后便早些服侍她回去休息�！�
兩個婆子忙答應(yīng)著下去。
韓錦裹了裹身上的斗篷，又悄悄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云貞，起身道：“小姑姑，我覺得冷，先回帳內(nèi)�！�
“去吧。”韓芊點頭，又吩咐蘋果兒，“你也跟著過去，好生服侍大姑娘�！�
蘋果兒答應(yīng)著，隨韓錦一起走了。
韓錦的離開并沒有影響大家喝酒尋樂的心情，也只有韓建元的眉頭微微皺了皺，側(cè)身吩咐身后的一個親兵：“去看看錦兒是怎么回事�！�
親兵應(yīng)了一聲離去，沒多會兒回來跟韓建元低聲回了幾句話，韓建元方才放心。
那邊云碩已經(jīng)跟幾個皇室貴胄喝了幾個來回，云賀正拉著韓芊勸酒：“今兒是韓郡主迎了咱們，若韓郡主不喝，便是咱們兄弟幾個沒臉了！”
韓芊看著云賀送過來的一萬九，輕笑道：“要我喝酒不難，我只想看你們誰武一趟劍，若是大家都較好，我就喝了這一大碗�！�
那一大碗酒喝下去，就憑著那十來歲的小丫頭，怕不要醉上三天三夜？
隨著韓芊的話音一落，席間有好幾個人皺起了眉頭：云碩是第一個，然后是韓家三兄弟，同時還有衛(wèi)家的幾個爺們兒。
云賀倒是來了興致：“好！郡主說話算話�！�
韓芊笑道：“當(dāng)然。但若是有人不叫好，該當(dāng)如何呢？”
云賀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掉進了一個圈套——在座的眾人跟韓芊親近的人很多啊！若韓家兄弟都不叫好，那自己豈不是就輸了？還有皇上！皇上若不叫好，誰還敢多嘴？！
“哈哈，這可不好辦，若是有人為了不讓小郡主您喝酒，就是死撐著不叫好。我也沒辦法�！痹瀑R賴兮兮的笑道。
“那你這就是耍賴啊。”韓芊毫不客氣的笑著。
“這……小郡主說怎么辦嘛�！痹瀑R身為一個大男人，就算是被個小丫頭欺負了也不好怎樣——他堂堂一個皇室子弟總不能跟個小丫頭子一般見識。
韓芊頗有大將風(fēng)度的笑道；“我也沒說讓世子爺您舞劍。你且在這些人里指一個人來，若是舞得好，大家都喝彩，我就喝了這一碗。若是有人不喝彩，那世子爺您就喝一碗。今兒我也不跟世子爺論什么英雄和女流，咱們就這樣一對一，請陛下和諸位王爺將軍門做個見證，大家說著算不算公平？”
“行！就這么定了�！痹瀑R也是個爺們，被個小丫頭如此一說，哪里還有不行的？于是抬手一指身后的一個親衛(wèi)，吩咐道：“你來�！�
那是誠王府的親衛(wèi)，是云賀從小一起長大的陪讀，如今也是錦鱗衛(wèi)的一個五品都尉。
主子有吩咐，做護衛(wèi)的自然不敢怠慢。當(dāng)下摘下腰間佩劍朝著皇上躬身跪地：“奴才斗膽放肆，請陛下恕罪。”
云碩輕輕地點了點頭，算是首肯。
那護衛(wèi)抬手拔劍，左手捏了一個漂亮的劍訣，長劍便如游龍乘風(fēng)而舞。
風(fēng)吹著火光，火光映著明亮的寶劍。
護衛(wèi)的工夫夠硬，腰身又夠軟。
這一趟劍術(shù)舞的是游龍飛舞，嬌鳳擺尾，來如雷霆震怒，去如江海凝光。
別人怎么樣尚且不說，反正韓芊是看呆了，等這護衛(wèi)收劍之時，她率先就拍著桌子喊了一聲：“好！”
站在云賀身后的那一片人，不管是恒王云顧還是燕王世子云貞以及幾個人的護衛(wèi)親隨等，全都鼓掌叫好。
韓建元兄弟幾個人只是微微笑了笑，端起酒碗來淺淺的喝了一口，沒說話。
衛(wèi)家兄弟們也只是含笑點頭，沒吭聲。
倒是韓衛(wèi)兩家身后站著的副將，親衛(wèi)等人稀稀落落的給了幾下掌聲，卻沒人歡呼。
而至始至終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的，只有皇上一個。
衛(wèi)曦月和蕭姚二位姑娘跟著拍手，忽然又反應(yīng)過來，收回手，扭頭抱怨韓芊：“小姨媽，是你帶頭叫好的哦！這可不賴我！我是聽你叫好才跟著叫的�！�
韓芊這才想到賭約的問題，于是忙轉(zhuǎn)頭看云碩，見云碩紋絲不動的坐在那里，單手挑著一塊羊肉放到嘴里慢慢的嚼著，仿佛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抬眸看過來時，嘴角輕輕一勾，帶出一個極淡的微笑。
“呼——”韓芊長出一口氣，只要他坐在上面不動聲色，自己就不用喝那碗酒。
歡呼聲下去，果然云賀就酸溜溜的朝著韓芊拱了拱手：“小四的劍術(shù)入不得陛下的眼也就罷了，連韓家的幾位兄弟也護著小郡主不肯叫個好。唉！這碗酒我也只能喝了�！�
“世子爺承讓了！”韓芊得意的笑了笑，朝著云賀還禮。
云賀端起酒碗，咕咚咕咚喝了個底朝天，然后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嘴上的殘酒，笑道：“好！既然韓家的幾位爺都瞧不上我家小四的劍術(shù)，那就請賜教一下吧！”說著，他朝著韓建元拱了拱手。
韓建元回頭看韓建示。
“我”韓建示可有可無的笑了笑，剛要起身上前，卻被云賀攔住：“三爺?shù)膭πg(shù)狂放不羈，據(jù)說在江湖上都有排名，咱們早就聽說過了。倒是忠毅候的劍只在沙場飲血，卻還沒給咱們見識過�！�
云賀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韓建元不用想也知道——韓家兄弟們上場，就算衛(wèi)家的兄弟們不好意思淡然視之，也還有老一輩兒的將軍們可以頂著，若是自己的老父親上去舞劍，這些人誰也不好意思不去叫一聲好。那樣，韓芊就得去喝那碗酒了。
韓建元剛要說話，韓熵戟已經(jīng)起身走到了中間，腰間的佩劍嘡啷一聲出鞘，老將軍凜然朝著上位端坐的皇上一躬身：“請陛下恕罪，老臣御前獻丑了�！�
皇上抬了抬手，輕笑道：“侯爺，請�！�
韓熵戟有拱手答應(yīng)了一聲，手中長劍一指，劍氣舞動，連旁邊的火苗也隨著劍氣壓低了幾分。
頓時，四周的歡呼聲和談笑聲都如那火苗一樣被壓了下去，大家誰也不再廢話，而屏息凝神，關(guān)注著韓熵戟手里的那把劍。
朝中文武都知道韓家的老哥兒幾個都是戰(zhàn)場上拼殺出來的武將�！�
韓熵戈自然不用說了，十幾歲開始隨父親上戰(zhàn)場殺敵，后來也親自領(lǐng)兵數(shù)十萬，先先后后打過二十幾場仗。韓熵戉身為韓熵戈的親弟弟，這幾十年來一直跟著兄長走，大哥的劍指向哪兒，他就打到哪兒。兄弟二人一帥一將，配合的天衣無縫。
唯獨韓熵戟，這個鎮(zhèn)國公的堂弟，老鎮(zhèn)國公的侄子，卻從來沒上過戰(zhàn)場，在別人的眼里，好像他是憑借著大長公主的裙帶關(guān)系才在先帝跟前討了個見不得光的差事，又借著韓家的蓋世功勛才得以封侯。
卻極少有人知道，其實論武藝工夫，韓熵戟從來不在那兩個堂哥之下，甚至更勝他們一籌。只是這么多年來他一直替景隆皇帝暗中做一些事情，他的才華武藝鮮少有人見到罷了。
我有昆吾劍，求趨夫子庭。
白虹時切玉，紫氣夜干星。
鍔上芙蓉動，匣中霜雪明。
倚天持報國，畫地取雄名。
渾厚的劍氣隨著老將一個利索的收勢而華光斂盡，原本洶涌的肅殺之氣消于無形，一切又恢復(fù)了之前的樣子，溫暖的火烤著鋼叉上的羔羊，紅泥小爐上暖著酒，酒氣肉香隨夜風(fēng)散開，飄進每個人的心肺之中，勾引著大家的蠢蠢欲動。
“好！”寧侯衛(wèi)章第一個叫好。
隨之，被那霸氣凌厲的劍氣逼得忘卻身在何處的人們隨著這一聲‘好’蘇醒過來，一個跟著歡呼起來，叫好聲綿延不斷。
韓建元上前去接過韓熵戟手里的劍，躬身道：“父親辛苦了。”
韓建開韓建示兩兄弟一人遞上一杯酒，另一人則把韓熵戟的大氅給老父親披在了肩上。
“爹！”韓芊直接踩著面前的矮桌跳出去，蝴蝶一樣穿過中間的空地，飛進韓熵戟的懷里。
韓熵戟驚訝之余抬手把飛奔而來的女兒抱住，低聲嗔怪道：“多大了，還跟孩子一樣�！�
“爹你好厲害哦！”韓芊是第一次看她爹舞劍。在她的心目中一直是三哥的劍最厲害的，大哥二哥也只是騎射工夫了得，之余她爹——她跟其他人一樣，也一直以為是憑著她娘親才有今天的地位（要不然為什么在家里爹爹總是一副謙謙君子的樣子，處處都讓著娘親？）
韓熵戟把嬌軟可愛的女兒放在地上，又順手捏了捏她的臉蛋兒，笑道：“乖，這回只怕你要喝酒嘍�！�
“呃！”韓芊這才反應(yīng)過來，于是忙轉(zhuǎn)身看云碩。
云碩在她求救的目光中緩緩起身，抬起雙手輕輕地拍著：“侯爺端得是老當(dāng)益壯，好，好��！”
“皇上都叫好了！”云賀得意的吼了一嗓子，“好�。 �
本來就跟著他起哄的皇室子弟們都跟著歡呼：“好！好��！”
“來來來！”云賀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酒走上前來，朝著韓芊笑道：“小郡主，這碗酒你若水不喝可就說不過去啦！”
韓熵戟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呵呵一笑：“芊兒，不過是一碗酒而已，喝了它，大不了一醉，又能如何？”
“好！”韓芊聽了她老爹的話，抬手接過酒碗來，回頭看了云碩一眼，低頭就喝。
云碩卻一伸手把那碗酒奪了過來：“給我�！�
“呃？”韓芊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愣愣的看著云碩。
“朕替你喝。”云碩說著，一仰頭咕咚咕咚，幾口把那碗酒一滴不剩的喝進了肚子里，然后把碗反過來朝著眾人一晾，淡然笑問：“可以嗎？”
“哎呦！太可以了！”云賀看著云碩把滿滿的一碗酒喝下去，方拍手笑道，“陛下好樣的！陛下這酒量，我們是拍馬也追不上��！”
韓熵戟的眼睛里也拂過一絲笑意，卻沉聲對韓芊道：“芊兒，還不謝陛下圣恩？”
“是，父親。”韓芊答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走到云碩跟前，直接一撩裙角跪下去行大禮參拜：“臣女韓芊，謝陛下大恩。”
“……起來�！痹拼T一口酒悶在喉間，差點給氣得背過氣兒去，連個墊子都不鋪就直接跪下去，這腿不想要了？！
“謝陛下�！表n芊又磕了個頭，方款款的站了起來。
云碩的目光在她裙子上的泥土上掃了一眼，轉(zhuǎn)身吩咐道：“服侍郡主回去換衣服�！�
身后的幾個丫鬟婆子趕忙答應(yīng)，韓芊便趁勢退了下去，臨走前還不忘朝她父親和哥哥們做了個鬼臉。
韓芊走了，云賀等人也就消停了，這哥兒幾個就看不慣皇上獨獨寵著韓家的小郡主——憑什么呀？好事兒都讓韓家給占了，這風(fēng)頭都把皇室子弟給壓下去了，爺們兒不服！
這些人的心思云碩豈能不知？只是平日里看哥兒幾個還都算本分，偶爾開個玩笑也無傷大雅，懶得跟他們計較罷了。
當(dāng)晚，大家酒足飯飽，各自回帳子歇下。
云碩在睡覺之前問千夜：“那個從河里撈上來的人可有什么動靜？”
千夜低聲回道：“沒什么動靜，人醒了，喝了點養(yǎng)骨湯又睡過去了，看樣子是身體太虛弱�！�
云碩點點頭，沒再多說，當(dāng)即叫過吳緲給自己換衣裳睡覺。
第二日一早起來，用過簡單的早飯后，大家拔營趕路，至中午時分進入承州外城，韓熵戟帶著韓家兄弟們負責(zé)外圍的防衛(wèi)安排，寧侯父子跟隨皇上進內(nèi)城行宮安置。
皇上命吳緲專門給韓芊在行宮里收拾出一所院落來居住，衛(wèi)，蕭，姚以及韓錦四個人跟韓芊住在一起。
進了院子后分配住所，韓芊輩分高，自然要住正房西里間，原本是年紀最大的蕭蓮卿住正房東里間，蕭蓮卿卻說要跟姚娉婷住在一起，他們姐妹兩個便選了西廂房。東里間讓給了衛(wèi)曦月住，韓錦住了東廂房。
幾個姑娘各自帶了奶娘丫鬟婆子來，行李也都準備的齊全，房間分配好之后，各自的奶娘丫鬟們把自家主子的衣裳行李搬進去安置。
韓芊幾個人閑來無事，便相約一起出去轉(zhuǎn)轉(zhuǎn)，熟悉一下環(huán)境，看看這行宮里哪兒適合玩耍聊天，哪兒適合喝茶下棋，哪兒適合飯后遛彎兒等。
承州行宮里沒什么精巧的精致，但勝在地方寬敞氣派。
幾個人從小院的后廊轉(zhuǎn)出去，穿過一條青磚鋪就的過道便見一道爬滿了喇叭花的木柵，木柵里面放著幾個不知什么木頭打造的桌椅，雖然不及那些奢華家私精致，但在那一從紅蓼之中，卻另有一番風(fēng)味。
“這小花開得有趣�！笔捝徢鋵δ菑募t蓼特別感興趣，便走過去看。
韓芊則直接坐在椅子仰望著碧藍的天空，嘆道：“改天吃了晚飯我們可以來這里看星星。”
“看星星可不要來這里，我們?nèi)ネ膺叢菰咸稍诓莸厣峡�，多好？”衛(wèi)曦月笑道。
“那也得出的去�！表n芊搖頭道。
“怎么出不去？我們來不就是打獵的嗎？連城都不出，每天只在行宮里有什么意思？”韓錦納悶的問。
“就是嘛！就算別人出不去，小姨媽你是一定能出去的�！毙l(wèi)曦月笑著湊到韓芊跟前，小聲道，“你去陛下跟前撒個嬌，還有什么事兒是辦不成的？”
“你又胡說！”韓芊瞪了衛(wèi)曦月一眼。
“這可不是曦月胡說�！币︽虫眯χ哌^來，在對面坐下，“就昨晚那情景看來，陛下疼郡主真是疼到了骨子里。”
蕭蓮卿也湊趣笑道：“就是，若是陛下允許郡主出去騎馬看星星，可別忘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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