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斯很快就被穆里尼奧換下場。

    窩在替補席上，被助理教練裹在厚厚的棉衣里面,賽斯干脆把鼻子嘴巴都縮進了衣服領子里,只露出來一雙眼睛。

    可惜紅紅的耳朵還是出賣了他。

    真不知道剛才哪來的沖動,竟然跑了半場去擁抱伊戈爾……

    賽斯腦袋埋得更深了一些。

    場上的比賽還在進行,皇馬的攻勢依舊如火如荼,伯納烏熱烈得像是要燃燒起來，他卻一點兒也看不進去了。

    在球場上突然醒悟那一刻的興奮,進球之后的激動慢慢消散,現(xiàn)在,他只記得狂奔時看到伊戈爾站在那里張開雙臂的樣子，記得撲到伊戈爾懷里溫暖踏實的感覺，還有、還有伊戈爾低頭溫柔地親在他的額頭上。

    要不是教練突然把他換下去,他都要忘了是在球場上了……離得那樣近,嘴唇溫溫軟軟的觸碰,他整個人都沉溺在伊戈爾的氣息里,冬夜里渾身都暖暖的，或許有些太暖了,他熱得厲害。

    比窩在厚厚的球隊羽絨服里還要暖和。還有伊戈爾身上獨特的氣息。

    想到這里賽斯臉更紅了。

    坐在他旁邊的莫拉塔忍無可忍：“知道你進球了，怎么總是挪來挪去的？難道是缺少關注心理不平衡,非要我夸你幾句嗎？”

    來自損友的幾句話打破了賽斯的幻想,正在回憶剛剛一幕的賽斯不滿地翻了個白眼：“又不是我不讓你上場，安靜點兒！”

    莫拉塔氣急：“明明是你亂動！”

    賽斯心虛。

    這要是在家里,他肯定已經(jīng)撲在地毯上打滾了！

    沒辦法,前段時間做賊心虛,他已經(jīng)挺久沒有跟伊戈爾膩在一起了。

    莫拉塔雖然郁悶，卻更好奇，他壓低聲音，嘴唇幾乎不動地問：“怎么做到的？”突然就打破了進球荒，上半場還急躁得能看出來，下半場卻進了球。

    賽斯一愣?！鞍?？就、就是很想跟伊戈爾慶祝一下，所以跑過去的……”

    莫拉塔：“……我問你，怎么做到的，進了球?！闭l問你怎么做到去和隊長擁抱了?。?！

    這下賽斯連額頭都紅了起來?！斑@個、就，突然知道怎么踢了，之前太著急了，在場上的時候視野有些狹窄……”

    說到足球，賽斯慢慢平靜下來，開始侃侃而談，認真地跟朋友分享自己的經(jīng)驗，莫拉塔湊過頭來，表情也變得嚴肅，不僅聽得很仔細，時不時還要問些問題。

    穆里尼奧不放心地回頭。天知道他是覺得賽斯太過激動，加上不想讓小甜菜打滿全場耗費體力才把賽斯換下來的。更何況賽斯和自家隊長的慶?？傋屗X得哪里怪怪的……

    等到看到了這一幕，他在心里點了點頭。

    對于青訓營來說，有個天賦出眾的天才，還有另外一重意義，那就是這樣的天才總是可以激勵其他的孩子們。皇馬的拉法布里卡和卡斯蒂亞，無論在科學性還是人情味上都已經(jīng)算得上頂尖，青訓球員們的職業(yè)素養(yǎng)也不錯，多半是既有天賦又努力的。而賽斯，無疑是天才里的天才，有這樣一個家伙在，其他的人更是不敢松懈，競爭之下整個青訓營都會越來越好。

    或許他真的可以考慮多給莫拉塔一些機會。

    他還年輕，還很稚嫩，但是也在一點點進步。

    穆里尼奧喜歡這樣的年輕球員。皇馬有不少好孩子。而賽斯，他又回頭看了眼專注于跟莫拉塔討論的賽斯。而賽斯，想必也不會辜負球迷和俱樂部的期待，在未來，他會成為皇馬其他球員好的引導者。想到這里穆里尼奧自失地一笑，覺得自己想得太遠了。他看向球場，唔，還是先好好操練下后防們吧！

    領先之后有點兒浪的后防給了對方幾次機會，不過都被圣卡西神勇地撲了出去。這場比賽的卡西依舊是那個皇馬球迷們靠譜的爸爸，穆里尼奧頗為欣慰。

    上能為皇馬保駕護航，扛起半條后防線，下能體貼隊內(nèi)小甜菜，隊友情深，中間還能為球員和教練、俱樂部架起橋梁。

    省心?。。B叔你會后悔的。）

    另一邊，莫拉塔還在意猶未盡地思索著賽斯說的話，賽斯已經(jīng)在盯著球場上的卡西看了。

    啊又撲出去一個！

    所以守門員跳起撲救的瞬間，那舒展的體態(tài)，高高躍起的身姿，果然也很帥氣，不比前鋒的魚躍沖頂、倒掛金鉤差呢。賽斯托著腮想。還有淡定站在那里，若無其事般整理手套的樣子，仿佛剛剛又精彩地守衛(wèi)了球門的舉動只是一件小事般的云淡風輕。哪怕對著又沖上前的水爺和馬塞洛怒吼的樣子也充滿了男子氣概呢……

    水爺、馬塞洛：你是不是瞎！

    不知道還有多久才結束比賽？

    他希望快點結束，他好能夠跟伊戈爾說說話，一起坐車回家；他又有點害怕太早結束，他該跟伊戈爾說些什么呢？

    也許是目光太過熾熱，本來正在盯著進攻隊友們身影的卡西突然轉過頭來！

    目光一下子來到了場邊。

    賽斯托著腮的手差點打滑，他一個激靈離開坐直了身子，終于舍得把鼻子嘴巴都露出來。雖然相隔甚遠，但他就是覺得，伊戈爾在看他。

    他抿抿嘴唇，忍不住又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

    正想繼續(xù)問些什么的莫拉塔看到莫名其妙就突然微笑的賽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迅速瞄了眼背對著自己的教練，還有根本不會注意自己的**，莫拉塔掏出了手機。

    “納喬！賽斯好像因為進球高興瘋了！”

    那喬家。

    正陪著男朋友看球的瑪利亞今天格外安靜。

    沒辦法，自從賽斯慶祝進球開始，她的好男友就很不對勁。

    難道是看到好朋友終于打破進球荒太激動？瑪利亞想不透。但是空氣里這種帶著壓抑的寂靜簡直要逼瘋她了！

    就在瑪利亞扛不住的時候，“叮?！币宦暥绦盘崾疽粽攘怂?。

    “納、納喬，”瑪利亞怯怯地說，提醒自己一動不動的男友，“你的手機響了，好像有條短信?！?br/>
    納喬仿佛才回過神來。他茫然地看向瑪利亞，眼神呆滯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沖擊，還沒有緩過來?！笆裁?？哦哦，短信，是的，短信，讓我看看，是誰給我發(fā)的短信，哦上帝啊，是的，當然不會是那個小混蛋發(fā)的！”

    瑪利亞克制住自己不去問小混蛋是誰。

    納喬打開就看到了莫拉塔的短信，他想掰開莫拉塔的腦袋，看看里面是不是水或者運動飲料什么的。

    “?！钡匾宦?，莫拉塔再次謹慎地環(huán)視一周，掏出了手機。

    他立刻就看到了來自自家好兄弟納喬一貫簡短的短信——“呵呵?！?br/>
    莫拉塔：？？？

    正想著該怎么回復，他就聽到了比賽結束的哨聲。莫拉塔收起手機，站起來打算回更衣室，走了兩步，卻發(fā)現(xiàn)賽斯沒有跟上來?；仡^一看，他們自家青訓里的小魔王，一線隊里乖巧（青訓球員們：我呸！）的小甜瓜，球迷們的心尖尖小王子，兩眼發(fā)光地站在那里，然后突然笑瞇了眼睛，朝前跑了兩步。

    他們隊長正在跟裁判握手，跟比利亞雷亞爾的西班牙隊員們問好，守門員手套被他夾在胳膊下，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完全不像那個會在球場上親自己隊友的家伙。

    好不容易完成了例行的禮節(jié)性huódòng，隊長沖他們看過來，大步走著。

    然后就像沒看到莫拉塔一樣從他身邊經(jīng)過。

    莫拉塔：……

    不要這樣，我也是青訓希望，我也是板鴨未來！t_t

    “真不錯！”悲憤中的莫拉塔聽到自家隊長又開始“吹捧”賽斯。“漂亮極了！進球很好！”

    好好好，可以了！我們知道他進球了，你們不是慶祝過了嗎？！

    如果莫拉塔不是太過悲憤以至于不肯回頭的話，他會發(fā)現(xiàn)卡西在贊美的時候，眼睛從來沒有離開過賽斯的。

    而嘴炮起來也蠻是厲害的賽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傻兮兮地回視著伊戈爾的眼睛，笑得臉都紅了。

    伊戈爾很激動。不僅僅因為賽斯進了球，也是因為最近一反常態(tài)，不怎么黏著他的賽斯，竟然會主動奔過半場擁抱他，還主動親親！啊啊啊??！現(xiàn)在竟然還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

    這眼神讓伊戈爾想起圣誕夜的晚上。

    然而這份激動反而束縛住了他的手腳，他想像往常那樣攬著小甜菜進更衣室，又想像剛才那樣在摟著小男孩親一口，但是最后，他只是靠在賽斯身邊，跟他一起走進了更衣室。

    網(wǎng)絡上不少人暗暗惋惜。不過很快重整旗鼓，準備收看賽后的新聞發(fā)布會。

    鑒于這段時間球隊的不好傳聞，穆里尼奧帶上了卡西，再看看終于進球的小賽斯，穆里尼奧大手一揮，決定帶上小甜瓜炫耀一番。

    再說他們倆這會兒在一塊傻兮兮地互相笑著也不說話，剛好打包帶走得了。

    穆里尼奧覺得自己考慮得很是周全。（再說一遍你會后悔的。）

    興奮的《馬卡報》獲得了第一個提問機會。記者眼神熱烈地看著賽斯，語氣溫柔地像是對著自己的àirén：“恭喜你賽斯，打破了進球荒！相信我們會收獲更多來自你的進球?！?br/>
    賽斯依依不舍地把目光從伊戈爾身上挪開。奇怪，明明每天都有見面，最近雖然沒有同行同住，可也是每天都會說會話的，怎么就覺得像是很久沒見到了呢？

    “謝謝你，我會努力多進球的?！辟愃估侠蠈崒嵉鼗卮稹?br/>
    這樣簡單的回答，《阿斯》、《馬卡》的記者們卻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保證，渾身上下散發(fā)著幸福泡泡，讓其他媒體記者紛紛大翻白眼。

    《太陽報》也沒打算給皇馬添堵，站起來笑嘻嘻地問：“恭喜皇馬取勝，也恭喜你賽斯，打破了進球荒?！?br/>
    賽斯一看是《太陽報》，心中警鈴大作，收斂了自己的小情緒，露出禮貌的微笑。

    《太陽報》回以微笑?！澳敲?，賽斯是為什么會狂奔過半場，只為了跟卡西慶祝一下呢？是為了表示感謝嗎？在這段時間里，媒體和球迷的不信任之下，是不是卡西給了你很多安慰和鼓勵呢？”

    這句話看起來很友善，沒毛病，其實有坑。

    卡西立刻就意識到了。

    什么叫做“媒體和球迷的不信任之下”？這不是拐著彎暗示賽斯對球迷不滿嗎？

    卡西眉頭皺起來，想也不想就要開口。

    然而賽斯比他更快：“我沒有感受到不信任，我只感受到了球迷們對我的擔心。伊戈爾是個很好的隊長，因為位置的關系不能和我們慶祝，我感謝所有的隊友，是大家共同的努力我們才能勝利；我當然也感謝我的隊長，所以會特意去和隊長慶祝。”

    滴水不漏的回答。

    什么都說了，仔細看看全是廢話。

    《太陽報》的記者眼神閃爍了一下。嘖，這回答，標準的皇馬隊長范。年紀輕輕竟然這么會說話。他帶著點兒失望結束了采訪。

    卡西笑咧了嘴，驕傲地看著賽斯。

    穆里尼奧越來越覺得哪里不對勁。他快刀斬亂麻：“很好，我對今天的比賽很滿意，當然，比利亞雷亞爾發(fā)揮得也很出色。謝謝大家?！闭f完站起來就走。

    卡西身為隊長自然是雙手擁護主教練，撇下沒有采訪夠而抱怨著的媒體站起來，不忘回頭叫賽斯：“走了，小男孩?！?br/>
    賽斯趕緊跟獲過去：“來啦隊長！”

    三個人就這樣在媒體的怨念里離開了。

    ——呼~還以為又要親親抱抱舉高高，看到這樣我就放心了。

    ——ls放心得也太早了吧？

    ——對視01jpg對視02jpg……對視23jpg。

    ——……ls神速。

    ——這有什么啊~~~

    ——嗯嗯，是的，不就是狂奔半場慶祝？不就是擁抱不夠還親親？不就是親親不夠還互親嗎？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就是，不就是小王子臉紅了嗎？不就是互相對視傻笑嗎？不就是時不時看對方一眼嗎？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就是。我們都懂，因為“伊戈爾是個很好的隊長嘛”，我要感謝“我的隊長”嘛。

    ——就是就隊友情。

    等到賽斯終于有時間看看網(wǎng)絡上的評論，一打開推特，就看到了無數(shù)的推送和艾特。

    卡卡：謝謝大家！完美的勝利！我們都很好，很團結，賽斯的慶祝代表了我們一致的心情，伊戈爾是個很好的隊長！感謝我的隊長！

    水爺：大勝！在聯(lián)賽上更進一步，美妙的進球，但是也不要忘記出色的防守，伊戈爾，他不僅是個好門神，更是個好隊長！感謝我的隊長！

    c羅：恭喜卡卡和賽斯！勝利，一直到冠軍！我們可以做到！伊戈爾是個很好的隊長！感謝我的隊長！

    龍哥：我們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會獲得成功。以及，嗯，是的，伊戈爾是個很好的隊長！感謝我的隊長！

    當前西班牙推特趨勢頭名#感謝我的隊長，緊隨其后#伊戈爾是個很好的隊長。

    球迷們看著推特，越發(fā)感動——啊伊戈爾真是個好隊長?。?br/>
    賽斯抽抽嘴角。

    似乎哪里不太對？

    莫拉塔的短信瘋狂地涌向納喬：“我的天，原來這是賽斯討好隊長的招數(shù)？還帶著一線隊都來了？嘖嘖，雖然伊戈爾的確是個好隊長，我也得說，沒想到賽斯心機這么深沉！”

    納喬：我打死你個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