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給太宰治的傷腿拾掇好之后, 麻美就收拾收拾打算走人了。她最近都得睡在太宰治隔壁的房間里, 不然跑來跑去太麻煩。
臨走之前, 麻美被少年叫住了。
“麻美醬明天是要去上學嗎?”
“不出意外是的?!鄙倥惶判牡囟鄦柫艘痪洌疤紫壬惺裁词聠??”
“還是多請幾天假比較好?!焙诎l(fā)少年似笑非笑地說道,“那個‘情報屋’好像還沒抓到吧?”
一之瀨麻美沒接話,只是眉頭緊皺了起來。
太宰治雙手交疊擱在腿上, 口吻仿佛是在忠告一般:“一之瀨先生最近在派人四處找那個‘情報屋’。追的太緊,萬一他一氣之下把麻美醬的資料對其他的家族無條件公開……”
少年感慨了一句:“那可成了慘劇——就算是我,處理起來也會很麻煩?!?br/>
“你知道‘情報屋’是誰吧?!甭槊烙弥愂鼍涞恼Z氣開口。
“知道和抓到可完全是兩個意義?!碧字文椭宰咏o少女分析,“情報販子大多都是些很滑溜的家伙, 沒那么容易逮到的?!?br/>
太宰治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雖說“黑澤”那邊已經(jīng)掀不起什么風浪了, 可難免有別的小組織有想法, 他們要是合作起來……父親會很難辦的吧?
一之瀨麻美抬頭看了眼一臉真誠的太宰治。
不瞎搞的話, 這家伙挺靠譜的啊。
“畢竟我現(xiàn)在受傷了。”太宰治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傷腿, 滿是無奈,“不想在這種時候平白增加工作量?!?br/>
黑發(fā)少女把心里剛剛產(chǎn)生的那一丟丟信任和感謝扔進了垃圾桶。
#
一之瀨麻美把太宰治對她說的話整理了下轉(zhuǎn)告給了父親,一之瀨誠也本來也有讓麻美暫時不要去學校的想法, 所以爽快地同意了。
于是麻美就毫無愧疚心地假裝生病請了一個月的假。
令少女感到有些好奇的是,也不知道父親是怎么和學校說的,班主任木原老師竟然一個慰問電話都沒有打給她。
同樣沒有聯(lián)系過她的還有黃瀨涼太。
對于黃瀨的行為, 麻美沒有感到多少失望,她本就已經(jīng)預想到這樣的結(jié)果了。
大概沒有什么普通人能接受自己的好友是黑手黨吧?
只是麻美還是對此有些小失落, 因為黃瀨涼太是她第一個想要維持朋友關(guān)系的普通人。
順便一提。
港黑最近頻繁地派人來找太宰治, 似乎是有什么棘手任務需要讓他幫忙完成。
然而太宰治每次都以自己受傷為由把聯(lián)絡(luò)人趕回去。
加上今天的, 已經(jīng)是第三次了。
“太宰先生,你這么消極怠工森先生不會說什么嗎?”
“如果是首領(lǐng)命令的話,那就另當別論。”黑發(fā)少年悶笑兩聲,“只是手下人辦事不利捅了簍子現(xiàn)在求著我去給他救場而已?!?br/>
麻美聽著太宰治輕飄飄的語氣明了地點點頭。
嗯,這很太宰治。懲戒犯錯的部下毫不留情,那個人現(xiàn)在恐怕要被少年如此冷漠無情的操作嚇掉半條命吧?
“麻美醬最近在學體術(shù)?”太宰問。
“嗯?!甭槊缿?。
她的臉現(xiàn)在已經(jīng)徹底在黑手黨界公開了,沒點自保能力可不行。超能力的隨機性太強,學點功夫更穩(wěn)妥。
“可惜,如果我沒受傷的話也可以指導下你。”太宰治合上了手上根本沒翻過頁的厚皮書,“我在港黑還有個學生?!?br/>
麻美陡然驚訝地揚眉。
“太宰先生還有學生?”哪個不長眼的找你做老師???
“或許也算不上學生,我只是偶爾帶一下?!碧字斡行┦钠擦似沧旖牵皬U了很大功夫才讓他不給我丟臉。”
麻美已經(jīng)學會了聽太宰治說話不能全信的精髓——有時候可能一個字都不能信。
于是少女不太感興趣地低頭翻著手機:“哦,那祝太宰先生的學生天天向上吧?!?br/>
其實在照顧太宰治的同時,麻美也接到了父親用首領(lǐng)的身份給她下達的第一個任務。
監(jiān)視太宰治的行蹤。
但太宰治根本就是天天宅在病房里,除了上廁所以外挪都不挪一下。
一之瀨麻美嚴重懷疑這個家伙因為知道她在監(jiān)視,所以用這種方法變相把她一起困在醫(yī)院里。
為此麻美不得已只能取消了和齊木君周六的約會。
雖說粉發(fā)少年知道這個消息后很明顯地松了口氣,可還是隱晦地對麻美表達了是否需要幫助的疑問。
——對比太宰治。
呵。
天使和惡魔的差距莫過于此了。
一之瀨麻美小心翼翼地偷偷嘆了口氣。
父親這兩天也開始讓她接觸一些組織里簡單的文件資料了,總感覺接下來的日子沒那么輕松。
她還只有十六歲,就要為繼承家業(yè)而努力了嗎?說到底,這都是那個泄露她存在的港黑成員的錯吧?
“太宰先生,方便問您一件事嗎?”麻美正經(jīng)了起來。
“好啊,你問。”
“那個把我暴露出去的港黑成員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沒猜到少女會問這種問題,黑發(fā)少年有些不可置信地反問:“一之瀨先生沒告訴你嗎?”
“……父親再怎么寵我也不會把這種機密告訴我的。”
“不算什么機密消息?!碧字蜗攵疾幌氲鼗卮鹆耍耙呀?jīng)用處理叛徒的方式處理掉了?!?br/>
港黑有一套專門處理背叛者的刑罰,聽說十分殘忍。這點一之瀨麻美倒是略有耳聞。
看到少女垂眸思考的樣子,太宰治沒有預兆地打斷了她:“麻美醬在醫(yī)院待了這么久不無聊嗎?”
少女果然被轉(zhuǎn)移了注意力,用著比較氣憤地口吻指責道:“理由太宰先生你最清楚了吧?!”
黑發(fā)少年在一旁沒心沒肺地說起了風涼話:“原來如此,麻美醬為了照顧我也太盡責了。”
一之瀨麻美氣的肝疼,不想和太宰治說話了,又重新刷起了手機。
看爽了少女想罵人又強忍著的表情,太宰治終于心滿意足地提出了早有打算的建議:“今天天氣這么好,麻美醬陪我出去曬曬太陽怎么樣?”
然后他們就真的只是去樓下曬了曬太陽:)
#
港黑的罪魁禍首已經(jīng)被解決了,那么現(xiàn)在唯一能讓一之瀨麻美宣泄怒氣的就只有在逃的某個“情報屋”。
本以為可以平靜地等到父親抓住人,然而事情看起來沒有那么簡單。
用上田的話來說,那個“情報屋”簡直是泥鰍。他們只要稍微找到一些線索,對方就會馬上轉(zhuǎn)換陣地,好幾次都撞了個空,簡直氣死人了。
可讓麻美這樣在家里待上一輩子是不可能的。
因此少女就向父親提出了要主動出擊的想法。
巧的是,一之瀨麻美今天的能力,正適合用來找人。
——“千里眼”。
這是個能讓麻美看到“當前正在發(fā)生的一切事”的能力。
總而言之,在這種情況下非常好用。
一之瀨誠也安靜地看了會兒自己的女兒,接著不贊同地說道,“所以你是想要親自去抓他?”
“要是父親派手下過去的話對方會很快察覺吧?”在這個首領(lǐng)的辦公室,麻美的稱呼換成了更尊敬一些的叫法。
“如果你能直接看到,那么不管他躲到哪里去都跑不掉。”一之瀨誠也發(fā)現(xiàn)了麻美話語中的漏洞,他略微一想就知道自家的女兒想要做什么。
可男人不會那么輕易同意,就算是自己的女兒,在這個辦公室也要說出讓他能認同的解釋。
被反駁了麻美也不焦急,依舊用平靜地語氣徐徐道來:“對方是個情報販子,應該明白如果被‘一之瀨’追捕到死的后果??扇羰俏覀冊诮^對能抓到他的前提下和對方講條件,我相信一個聰明人都會做出正確的選擇?!?br/>
手上捏住一個情報販子,將會給整個組織帶來巨大的利益。
“要是‘情報屋’誓死不從?”
麻美一愣。
一之瀨誠也用著指導的語氣說道:“我會讓上田帶人跟著你去,分兩隊,你帶上聯(lián)絡(luò)器。對了,太宰治似乎對審訊很有一手,既然港黑用他給我們做人情,那么不用白不用。只是審訊的話他的腿傷也不礙事。”
“聽父親的?!?br/>
“好了,去準備吧,記得把該帶的東西都帶全了?!?br/>
這指的是防身武器,麻美默默記下了。
“只此一次,下次可不許賭氣任性了?!?br/>
“……我明白了?!?br/>
首領(lǐng)狀態(tài)的父親可讓人壓力真大呀,她有點能感受到“一之瀨”們對父親的恭敬是從哪里來的了。
沒錯,麻美這次只是憋屈了好久想找那個“情報屋”撒氣而已。
理由雖然聽起來冠冕堂皇,然而她的初衷卻算不上理智。
一之瀨誠也沒有明確地指出麻美的錯誤,可之后男人的安排也足以讓少女明白自己有許多思考不周的地方。
麻美仗著自己的超能力忽略了一個情報販子可能擁有的武力值,眼睛的能力讓她過于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