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唐林果斷地回答。

    “臥槽？老板居然是個有信仰的人？”

    “這我就無法理解了，他信仰的是什么啊，居然隨性到了無法事先揣摩的程度……”李柯南嘖嘖有聲。

    “機器并沒有異常提示?！迸訉χ驳宵c點頭。

    “你信仰什么？”女子也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第二個問題了嗎？”唐林美滋滋地說道，“我信仰的是我自己?！?br/>
    “啊！竟然說出這樣中二到羞恥程度臺詞??！”李柯南負責意外的神經(jīng)已經(jīng)反復(fù)被刺激得麻木了。

    “可是測謊儀并沒有反應(yīng)?！迸肿诱f道，“而且根據(jù)我對他的了解，這世界上值得他信仰的，恐怕也只有他自己?！?br/>
    “信仰自己嗎？”女子皺起眉頭，她看了一眼正常的機器，猶豫地問道，“你……真的理解什么是信仰嗎？”

    “信任和敬仰，這是人類能夠從遠古堅持走到今天所依靠的終極力量。他們信仰的可以是理想或者宗教這些抽象的東西，也可以是祖先等具體的人?！碧屏钟檬种噶酥缸约?，“而我，信仰的就是具體的人?！?br/>
    “好吧，好吧。姑且……算是個自大狂吧……”女子深呼吸一口，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正如一開始她教給唐林的那樣。

    “第二個問題……”

    “我擦？剛才不是已經(jīng)問過第二個問題了嗎？”

    “第二個問題！我說了算！！”女子突然聲嘶力竭地失控地喊了一聲，然后繼續(xù)問道，“你有什么恐懼的東西或者事情嗎？”

    “恐懼，來源于人們對未知事物無法掌控的無力感。如果我是個愚笨的莽夫，對所有危險的東西一無所知，那么我將因為無知而無畏，不知道恐懼。如果我是全知全能的超人，對所有的事物百分百可以預(yù)知可以掌控，那么，我不需要恐懼。”唐林眼中閃耀著智慧的光芒，“只有介于這二者之間的凡人，才會對恐懼這種情緒避無可避，就像雖然離婚了卻還來不停騷擾你的前夫一樣甩不開?！?br/>
    女子被唐林的話深深吸引，直到對方說完，這才回過神來。

    “這特么是什么狗屁比喻？給我回答問題！”刀子隨手一揮，竟然削掉了鐵箱子的一角。

    “女人根本沒有握牢，刀子就隨隨便便地砍斷了鐵箱子?！崩羁履系吐晫ε肿诱f道，“那東西不簡單。”

    “嗯，我發(fā)現(xiàn)，剛剛砍到東西的時候，刀子上覆蓋著一層白色的光芒?！迸肿狱c點頭。

    “和聰明的人談話，總是愉快而簡單。反之，則特別麻煩?！碧屏謬K了一聲，“我沒有恐懼的對象。”

    機器還是沒有反應(yīng)。

    “先生。”安迪站起身來，稱呼也變得正式了起來，“您認為，自己是第一種人，還是第二種人？”

    “呵呵，莽夫還是超人？”唐林笑了，“既然這不屬于正式的第二個問題，那我還是不要回答好了?！?br/>
    “第三個問題……”女子的呼吸沉重了起來，“你有沒有做過對不起良心的事情……或者……虧欠過誰？”

    “對不起?！碧屏滞蝗惶鹧燮?，盯著那女子，“我想知道，這是你們約定的必須回答的問題嗎？”

    “是……是的。”

    “我再細致地問一下，這是你們約定的問題原話嗎？”

    “……”

    “不，不是?！卑驳侠侠蠈崒嵉鼗卮稹?br/>
    “很好，你沒有背棄自己的信仰。”唐林說道，“那么，請像一個體面人一樣，問出這個問題的原話吧?！?br/>
    那女子臉色已經(jīng)漲得通紅，“不，這機器一定是出了什么故障……從來沒有人會通過……”

    “第三個問題！”阿迪的聲音高了起來，把女子的話壓了下去，“請問，你有沒有做過對不起良心的事情？”

    “一個句子之中，[或者]連接的應(yīng)該是兩個并列關(guān)系的短語。而你剛才問我的[對不起良心]和[虧欠過誰]，明顯是不對等的關(guān)系?！碧屏终f道，“一個人活在世間，如果能做到前者，那的確是個值得尊敬的人。而后者，恕我直言，這樣的人是不存咋的。”

    “好吧，咱們回到問題上來?！卑驳习烟屏中篷R由韁的話趕緊引回來。

    “當然，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做過對不起良心的事?！碧屏终f道，“真正能勝出的，只有兩種人。第一種，是嚴苛要求自己的圣人，什么舍身割肉全都不在話下。第二種，是完全沒有良心的人，在他眼里，世人全都虧欠他，自己干出什么樣的事情，都是理所應(yīng)當?shù)?，完全沒有任何心理負擔?！?br/>
    “回答問題！”女子眼神之中的殺氣已經(jīng)完全無法抑制。

    “好的女士，我這就老老實實地回答最后一個問題。”唐林揚起下巴笑了一下，“我，沒有，做過，對不起良心的事?！?br/>
    沉默。

    “你這樣回答，因為你是哪一種人？”安迪的呼吸也沉重了起來。

    “呼——其實我可以不用回答額外的這些問題的，測試不是已經(jīng)通過了嗎？”唐林愉快地說道，“但我做人從來都是信奉一句話，[書有未曾經(jīng)我讀，事無不可對人言]。其實，我并不屬于這兩種人里的任何一種?！?br/>
    “你……這是什么意思？”安迪兩只手按在桌子上。

    “在幾千年的歷史之中，每到人類生死存亡的關(guān)鍵時期，都會有那么一位力挽狂瀾的英雄站出來。你覺得，這樣的英雄可以用凡人的標準來衡量嗎？”

    “臥槽！原來，老大在自己的眼中，竟然是黃帝和夏禹一樣的英雄人物嗎？”胖子震驚。

    “沒錯。測謊儀不是沒響嗎？”李柯南此刻倒是淡定了下來，沒辦法，刺激太多，徹底麻木。

    “呵呵呵呵……”安迪笑了起來?！斑@么多年，第一個通過了所有測試的人，就是你！”

    女子恢復(fù)了冷靜，把玩著手里的刀子。

    “太好啦！”唐林高興地跳了起來，一把扯掉了身上那些軟軟的觸須，“咱們以后是整整齊齊一家人啦！”

    “神特么的整整齊齊……”李柯南有氣無力地吐槽。

    “對不起……”安迪一下子抬起雙手，兩手交叉豎在身前，瞄準了唐林，“我從你的身上，聞到了危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