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洛完全沒有任何反應,頭部被包裹得幾乎連眼睛都看不到,鼻子被氧氣罩著,根本看不到她的臉上有任何表情。
她的左手打了石膏,被厚厚的繃帶綁著,直直地放在床上,手指已經有微微的腫脹。
左腳也同樣綁著石膏,直挺挺地放著,一動不動。
只有右手右腳是正常的。
武毅握著蘇洛洛的右手,心里的刺痛眼里的酸澀讓他的眼前早已模糊一片。
他無法想象,當時車子被撞時蘇洛洛該是何等的害怕!車子翻到山下的時候,洛洛又該是何等的驚恐!身體受了這么重的傷,該是何等的劇痛?。?br/>
想到這些,武毅的心就忍不住在滴血。
“洛洛--”他握著蘇洛洛的手,她的手是那么冰冷蒼白,毫無溫度和血色!
他用自己的大手掌捂住她的小手,把她的手牢牢地握在掌心里,他要給她溫暖,讓她感覺到他的存在。
可是,洛洛的手卻一直都是冰涼涼的,他手心里的溫暖一時無法傳遞給她。
武毅緊緊地握著她的手,不停地揉搓著,想讓她的手變得溫暖一些。
“病人現在要進入重癥監(jiān)護室,請你們在外面等候?!贬t(yī)生阻止武毅道,推著車子往重癥監(jiān)護室走去。
“洛洛,洛洛--”武毅跟著車子一直追到了重癥監(jiān)護室門口,直到被醫(yī)生擋在了門外。
武毅來到大玻璃窗外,看著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的蘇洛洛,心口一陣陣的抽痛,仿佛活生生被剜了一刀!
“哥,你到病房里去躺會兒……”武凌走過來攙著他的手臂說道,“我扶你去那邊病房?!?br/>
“我不去,我要在這里等著蘇洛洛醒來?!蔽湟闩吭诓AТ扒?,心痛地說道。
“哥,你在這里蘇洛洛一時半會兒也沒法醒來。你去睡一覺,說不定你一覺醒來后,洛洛也醒來了。”武凌說,“只要蘇洛洛醒來,我立馬告訴你,好嗎?你得自己注意身體。”
武毅感覺自己的身子打顫,雙腳發(fā)軟,臀部的疼痛和心里的痛讓他感覺十分疲累,他必須去休息,否則等蘇洛洛醒來后,他可能連陪著蘇洛洛的力氣都沒有了。
“好?!蔽湟泓c點頭,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蘇洛洛,才依依不舍地挪動腳步,來到病房。
剛坐上病床,他就疼得齜牙咧嘴,這個受傷的部位根本不能碰,一碰就錐心刺骨地疼!
他小心翼翼地側著身子躺下去,頓時感覺天旋地轉,好一陣眩暈,立馬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興許是真的太過疲累,他模模糊糊進入了夢境……
他開著車,開始翻山越冷,翻過一座又一座山頭,繞過一個又一個彎道,前面的路依舊沒有盡頭。
崇山峻嶺之中,路兩邊是茂密的樹林,他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兒開去?
這條路是去他滄海深處的家嗎?為什么看起來這么陌生?為什么遲遲沒有哦看到熟悉的水庫和茶園?
他猶豫著,但還是不停地往前開。又翻過了一座山頭,終于要往下走了。
他放慢車速開始下山,山路很陡,彎道很多,比他以前開過的路要難走多了。
開了很久,突然,武毅看到前面有輛紅色的轎車!那鮮紅的顏色在山路上很搶眼,再仔細看車牌,是蘇洛洛的車!是他為蘇洛洛選的那輛車!
?。√K洛洛也在山里!武毅的心立馬狂跳起來,他想追上去,他立馬加快的車速往前開。
可是,洛洛的車也開得很快,轉過前面那個彎道,突然間就從他眼前消失了!
武毅再一次加快車速,繞過彎道時,卻看到蘇洛洛的車子迅速地翻落到山下去了!而山路上停著一輛兩廂的藍色車子,車頭嚴重變形。
看到他的車子是,藍色車子迅速掉頭,轟鳴一聲從他眼前開走了!
武毅驚愕得目瞪口呆,不過他立馬反應過來,跳下車跑到蘇洛洛墜車的地方往下一看,下面是萬丈深淵!
蘇洛洛--
武毅大喊一聲,只聽到山谷里的陣陣回音,而蘇洛洛的車子卻早已不見了蹤影!
來不及多想,武毅一個縱身跳了下去……
??!床上的武毅一身冷汗地驚醒了過來。
原來是一個夢!可是,這個夢境卻是那么清晰!
夢境中那輛藍色的兩廂車子那么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見過?為什么會有這么清晰的夢境?
武毅想坐起來,可是臀部的疼痛讓他無法坐直身子,就連平躺著都不可能,他只能這么側著身體躺著,回憶著剛才夢中的場景……
武凌走了進來,發(fā)現他醒了,叫了聲:“哥--”
“洛洛醒了嗎?”武毅問道。
武凌搖了搖頭。
武毅的目光很明顯地黯淡了下去。他看了看窗外,天已經大亮,洛洛已經昏迷一整個晚上了。
“醫(yī)生說什了嗎?”武毅問道。
武凌還是搖了搖頭。
“我去看看她,扶我起來。”武毅說。
武凌走過來,攙扶著武毅起了床。
武毅去了一趟衛(wèi)生間,洗了洗臉,照著鏡子,他第一次發(fā)現自己的臉色居然也是這么蒼白,毫無血色,頓時被嚇了一跳!
于是使勁兒用雙手搓了搓臉頰,盡量讓自己的臉上看起來有點兒血色。
他要去見蘇洛洛,一定要讓自己看起來有精神,他不允許自己這么無精打采地出現在蘇洛洛面前。
他又用雙手順了順自己的板寸頭,為了看起來更有型,他弄了點兒水在頭發(fā)上搓了搓,讓每一根頭發(fā)看上去都那么滋潤,充滿了亮光。
再整整衣領,把外套的領子豎起來,這樣看起來整個人就有型有款了。
來到重癥監(jiān)護室外面,武毅看到蘇洛洛依舊靜靜地躺在床上,和昨晚送進去時候一模一樣,這么久了,她居然一動未動。
武毅的心頓時又揪緊在一起,生生地疼了起來。
這時,侯云峰走了過來,看了一眼里面的蘇洛洛,嘆了口氣說:“小蘭都醒了,洛洛怎么還沒醒來?”
“小蘭能說話了嗎?”武毅問道。
“還不能,但是人已經醒過來了,脫離了危險,回到普通病房里了?!焙钤品逭f,“警察想給問她現場的情況,她還沒辦法說話,精力很差,估計要過兩天?!?br/>
武毅的神情十分凝重,他的腦海里又出現了夢里的那個場景,忍不住轉過頭盯著侯云峰問:“你身邊是不是有人開藍色兩廂車?”
“藍色兩廂車?”侯云峰不知道武毅什么意思。
“有沒有?”武毅再次問道。
侯云峰想了想,說:“我記得以前見過董巖丘開過一輛藍色的兩廂車,不過那都是好幾個月前了,董巖丘早就被關起來了。”
“就是那個在網上發(fā)帖污蔑蘇洛洛的人?”武毅皺著眉頭問道。
“對,是他?!焙钤品逭f。
“他是不是該放出來了?”武毅問道。
“當時是刑事拘留,有沒有放出來我不知道?!焙钤品逭f,不知道武毅為什么突然間問道這個問題。
武毅的腦海里開始劇烈的轉動起來,他仿佛預感到了什么,可是,他又無法確定,這只是一個夢,難道真是冥冥中的某種暗示?
“你立馬去查查看,那個叫董巖丘的放出來了沒有?再查查他那輛藍色兩廂車的去向。”武毅咬著牙說。
“好?!焙钤品妩c點頭,走到一邊去打電話了。
武毅想進到重癥監(jiān)護室去看蘇洛洛,可惜醫(yī)生還沒有上班,他不能私自進去。
剛想靠著墻休息一下,看到武雪氣喘吁吁地跑來了。
“哥,洛洛怎么樣了?你沒事兒吧?”武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焦急地問道。
“我沒事兒,洛洛還沒醒過來。你怎么來了?”武毅盯著她問。
“我剛打你電話一直關機,就打了武凌的電話才知道出事兒了!”武雪說,“哥,怎么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蘇洛洛傷得很嚴重嗎?”
武毅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眉頭一直緊鎖著,眉心那個“八”十分深刻。
“怎么會這樣呢?”武雪自言自語道,“昨晚上我和馮巖炙一直在加班,今天早上我回家才發(fā)現你不在家,沒想到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br/>
“昨晚為什么要通宵加班?”武毅看了武雪一眼,目光里包含著很多內容。
“唉,過兩天就是新年了,山水城改變后的戶型要重新預售,成敗在此一舉,昨晚馮巖炙也一夜未睡,高層幾個人開了一個通宵的會議,基本上敲定了最后的預售方案。現在就等著看后天的效果了?!蔽溲┱f。
武毅又看了一眼武雪,本來他有很多話要問武雪的,比如,在馮巖炙那兒工作得怎么樣?馮巖炙對她還是那么混嗎?
不過現在他什么都不想問了,只想早點兒進去看蘇洛洛,只想蘇洛洛早點兒醒來。
他趴在玻璃窗上,靜靜地看著病床上的蘇洛洛,心里一遍遍在祈禱:蘇洛洛,你一定要好好的早點兒醒過來!只要你醒過來,我一定告訴你滄海是誰……
醫(yī)生終于來上班了,武毅向醫(yī)生申請要進重癥監(jiān)護室看望蘇洛洛。
醫(yī)生沉默了片刻,答應了。
武毅換上無菌服,跟著查房的醫(yī)生,走進了重癥監(jiān)護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