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啊,李聰父子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明珠答道:“回主子,奴才不知道?!?br/>
“嘿,還有你明相不知道的事?”
明珠答道:“回主子,奴才這兩天都在帳里接待往返京城的官員,整理官員們送來的折子,真沒空過問他們,嗯,奴才有罪?!?br/>
“什么有罪啊,朕也沒管他們,那朕也有罪嗎?”
明珠第三次‘咚’的一聲跪下:“奴才不敢?!?br/>
康熙道:“起來!你隨朕去瞧瞧。”
“嗻。”
康熙和明珠來到‘羊圈’,眼前的一幕是:
李聰和李光地滾到一起,李聰哈哈笑著不斷求饒:“爹,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哈哈哈哈。”李光地把兒子壓在地上哈兒子癢癢。
直到兒子求饒才放過了兒子,假裝很生氣地說道:“看你還敢不敢認十八個爹來氣我?!?br/>
李聰馬上蹦起來跑到‘羊圈’外:“爹,聰兒再也不敢認十八個爹了,聰兒最多只認十七個?!崩盥斦f完邊笑邊跑。
李光地一邊追一邊罵:“臭小子,你看我怎么收拾你?!?br/>
李聰邊逃邊回頭看,跑著跑著撞在了康熙身上:“哎呦,什么東西撞我?”
李光地父子發(fā)現(xiàn)皇上來了,趕緊磕頭:“臣、李聰給皇上請安?!?br/>
康熙笑著說:“朕倒是沒有你們父子安。朕關著你們,你們父子還這么撒歡,是不是朕這牢房太好了?”
李光地父子齊說道:“不好。”
康熙問:“李聰,怎么不好啦?”
“晚上蚊子太多了,叮得我滿身是包,皇上,你看看這兒,這兒,還有這兒。我爹昨天晚上還說讓我把蚊子都抓住,給您送到御賬里去,我爹說,這叫‘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哈哈哈,哈哈哈哈?!崩盥斝Φ那案┖笱觥?br/>
一旁的明珠大人也顧不上主子在跟前,噗呲笑出了聲。
康熙微微一笑,說道:“明珠,你安排個營帳,讓他們父子住進去吧,朕怕小李聰?shù)摹殬妨瞬蝗绫姌窐贰!?br/>
明珠嗻了一聲應下了。
等李光地謝了恩,李聰說道:“爹,皇上脾氣不壞啊,你說要抓蚊子咬他,他也沒有生氣耶。晚上咱們真抓蚊子咬他去?!?br/>
明珠虎著臉說道:“李聰,主子跟前,不得放肆!”
李聰看著明相想了想,問道:“爹,明相吼我,我該不該謝謝他呀?”
李光地笑咪咪地答道:“該謝,別人覺得你做得不對,愿意提醒你是好事?!?br/>
李聰又問:“可是,我不知道明相大人的這句話是為了提醒我,讓我別亂說話,還是要說給皇上聽,讓皇上知道他在幫皇上的忙?”
康熙看了一眼明珠,瞧見他尷尬的樣子,李光地也一臉幸災樂禍。
康熙叫起李光地父子,問明珠:“明珠,你到底是在幫朕的忙還是在教誨李聰啊?”
明珠馬上回答:“奴才回主子,李聰口出犯上之言,奴才作為皇上的奴才,維護皇上是奴才的分內之事;李聰年少不懂事,不知道犯上是死罪,奴才和李大人同朝為官,關心同僚子嗣,也是分內之事。”
李聰聽了,又偏著小腦袋想了一會兒,對他爹說:“爹,你得跟明相學著點。”
康熙和李光地同時哈哈大笑,指著李聰罵了聲臭小子,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對起眼神來。
李聰看不明白,只好問明珠:“明相,他倆對眼神是什么意思啊?”
康熙和李光地看著明珠,意思是:這次我看你怎么回答?
明珠說:“這個,我也不知道,你問你爹吧?!?br/>
嗯?大清朝的明珠也會“踢足球”?
李聰說道:“可我爹說,你比索相厲害多了,你肯定知道?!?br/>
明珠聽見一個孩子也這么夸他,心里美滋滋的:哼,索老頭兒,跟我斗!連小孩子都知道你不是我的對手。
還沒等到明珠臭美完,李聰又說道:“我爹比你和索相都厲害,爹,你和皇上對眼神是什么意思呢?”
李光地答道:“我在看皇上瞪我沒有。”
李聰又把一雙包含求知欲的眼睛投向康熙??滴跽f道:“朕也是在看你爹有沒有瞪朕?!?br/>
他們倆的話比‘多吃雞蛋長高高’、‘愛哭的小孩要被狼外婆抓走’要高明一點點。
李光地和李聰臨走時,把四床被子一卷,全帶走了。
據(jù)說‘卷鋪蓋走人’就是大清朝李丞相發(fā)明的,如果二十一世紀那邊有人亂引用,肯定是他們把經(jīng)念歪了。
康熙心情好多了,大清朝有明相,還有一對活寶父子,真好。于是康熙決定,再與寶貝兒子胤礽溝通溝通。
康熙回到御帳,剛剛被明珠和李光地父子遣散的怒火又燒起來了:大阿哥和四阿哥怎么都跪在地上啦!他們額頭上的汗水已經(jīng)說明他們跪了好久好久了。再一看他的寶貝太子:睡得正香。
幸好身邊沒有茶盅。嗯,不對,穿山甲游記覺得,此時此刻還是有個茶盅砸砸更好。
康熙一把拽起胤礽,問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樣?”
胤礽被人嚇醒:“什么怎么樣啊?哎呦,皇阿瑪,兒臣的手好麻?!?br/>
待胤礽清醒過來,看見大阿哥和四弟還跪著,氣得他大罵:“你們這是干什么?你們故意的是不是?你們就是想害我挨罵!”又沖康熙解釋道:“皇阿瑪,不是兒臣叫他們跪的?!?br/>
康熙叫他們起來,大阿哥和四阿哥你摻著我我扶著你,很費勁地起來了。
康熙問:“大阿哥,你說說,怎么回事?”
大阿哥答道:“皇太子說兒臣胡亂打聽皇阿瑪和皇太子的事,兒臣向皇太子請罪,皇太子沒有讓兒臣起來,兒臣不敢起來。四弟是見兒臣跪著,也陪兒臣跪著?!?br/>
康熙沖四阿哥說道:“老四,又讓你受委屈了。”
大阿哥肯定特別想說‘兒臣也委屈’,但是他沒有說,多委屈幾次就習慣了。
康熙問:“你打聽什么事了?”
大阿哥答道:“兒臣看見您把太子綁回來,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讓人找來隆科多問話,就知道太子忤逆您和清塵不見了的事?!?br/>
康熙沉默片刻才說:“嗯,朕的行蹤你確實不該胡亂打聽。還有什么事?”
大阿哥想了想,把‘剛剛發(fā)生的事,大阿哥怎么就知道了’這一段省下了。說道:“回皇阿瑪,沒有了?!?br/>
康熙又問:“老四,是這樣嗎?”
胤礽不等四阿哥回答,說道:“皇阿瑪,兒臣的手好麻,求您給兒臣松綁行嗎?”
康熙認為胤礽是想打岔,肯定還有大阿哥沒有說全的地方。于是雙眼緊緊盯著四阿哥,四阿哥只好實話實說:“回皇阿瑪,太子二哥還說:‘剛剛發(fā)生的事,大阿哥怎么就知道了’,大哥又問太子二哥:‘你懷疑我在你身邊安插人了?’太子二哥又說:‘誰允許你胡亂打聽皇阿瑪和本太子的事了?’大哥就跪下給皇太子請罪了?!?br/>
胤礽說道:“皇阿瑪,現(xiàn)在您相信了吧,真不是兒臣讓他們跪的。皇阿瑪,兒子的手真的麻了?!?br/>
康熙呵斥:“那你為何不讓你大哥起來?這都跪了多久了。你看看他們這一身汗!”
胤礽說道:“他們跪著您就心疼了,那您還綁著兒臣,您不疼兒臣?!?br/>
“你還講不講理啦?朕綁你是因為你太胡鬧?!?br/>
胤礽答道:“大阿哥打聽皇阿瑪行蹤,本就該罰。老四,你跟著裹什么亂吶!”
四阿哥答道:“臣第知錯了。”
康熙替四阿哥辯解:“尊敬兄長,你有什么錯?”
胤礽大聲嚷嚷:“皇阿瑪,兒臣的手受不了啦?!?br/>
“你少跟朕裝,你再裝朕打你板子?!?br/>
胤礽真的不敢嚷嚷了。
康熙罵完胤礽,又和顏悅色地說:“大阿哥,朕這次就不罰你了,以后不該打聽的不要打聽,可記住了?”
康熙的語氣雖然溫和,但是大阿哥心里的憋屈噌噌噌往上冒,臉上明顯掛不住了,但仍然答道:“回皇阿瑪,兒臣記住了?!?br/>
康熙說道:“你們先回去休息吧?!?br/>
大阿哥回到自己的營帳,提起茶壺就要摔,小太監(jiān)一跪:“主子,您息怒!讓外頭的人聽見了可不好,要不您打打奴才吧,奴才只求主子消消氣,別氣傷了身子。”
大阿哥閉著眼喘了幾口粗先,把茶壺放回了桌上,但還是磕碰出了不小的響聲。大阿哥對跪著的小太監(jiān)道:“起來,跟爺走。”
大阿哥去找明珠。
“舅舅,你說皇阿瑪還要怎么慣著我那二弟,今天的事明明是他的錯,皇阿瑪不罰他,反倒罵起我來了?!?br/>
明珠勸道:“大阿哥,你怎么還不改改你這個急脾氣,主子要是知道你今天到我這里來,用腳趾頭都能想到你是到我這里訴苦來了,這不明擺著你不滿主子的訓斥嗎?再說了,你為何要讓人知道你打聽皇上行蹤了?打聽皇上行蹤可是大罪。”
大阿哥一愣:“我懂了?!?br/>
“舅舅,你說,為何皇阿瑪對我還不滿意?我聽舅舅您的話,處處讓著胤礽,他卻,”
明珠接過話:“誒,身為‘奴才’,你怎么能直呼皇太子的名諱呢?那是皇太子,皇太子,你要記住?!?br/>
大阿哥氣哼哼地說:“‘奴才’,‘奴才,’舅舅,我是他大哥,他還真是把我當‘奴才’了。你看他一見到我,盡是臉朝天擺出一副皇太子派頭?!?br/>
地下的穿山甲游記暗自腹誹:誰讓你比人家皇太子高這么多呢?人家臉沖地只能看到你的腳,臉沖前只能看見你的胸,不‘臉朝天’就得對著你的胸說話,還可能引起人們亂猜測。
明珠又勸:“唉,你也不是個小孩子了,怎么還看不明白呢?他是‘皇太子’、‘皇太子’,你以后在他跟前一定要謙卑謹慎,你越是‘謙卑’,他才能越感到自己‘高貴’嘛?!泵髦榘涯承┰~說得重重的,見大阿哥默不作聲在想事情,知道有戲。
過了一會兒:“大阿哥,可想明白啦?”
“哈哈哈,哈哈哈,舅舅,我明白了,終于明白了,難怪你總是對他這么,這么‘尊敬’。你真比那索老兒精多了,哈哈,舅舅,您的意思就是……”
明珠打斷了大阿哥的話:“哎呦,忠于太子就是忠于皇上,也是忠于我大清嘛?!?br/>
送走大阿哥的時候,明珠告誡大阿哥:“你以后要少來我這里,別忘了臣只是你舅舅,你皇阿瑪才是你最親之人。”
大阿哥深深作揖:“是,舅舅?!?br/>
明珠看著大阿哥的背影,輕聲説道:“這孩子,終于開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