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太子夏青!
“不為什么呀,即便沒有任何人的支持,本宮也是未來的天子啊?!碧酉那嗾A苏Q劬?,露出有些天真的笑意,但是下一刻卻微微色變,連忙用雙手捂著小嘴,目光帶著一絲戒備看向李奕奇。一副‘我說多了,你聽到了不該聽的東西’的模樣。
若是一位豆蔻年華的女孩做出這個動作,也許會讓人忍不住心中發(fā)笑,覺得可愛至極。但眼下太子夏青做出這個動作,李奕奇卻只是眉頭連連跳動,心中有種想要殺人的沖動。
“裝什么可愛啊,你是男人啊!”
“你知道我三天里思考了多少步才做出的這個決定嗎?”
“你知道我現(xiàn)在背負(fù)著整個李家的命運嗎?”
“你知道我李家一年半后會被抄家滅族嗎?”
“你知道為何非得選擇你嗎?”
“因為......因為我沒有其他選擇了!”
李奕奇瘋狂的大聲咆哮著......在心中對他自己。
李家想從這潭渾水中抽身,基本上已經(jīng)不可能的事了。
自從那封圣旨送到李家的那一刻,李奕奇就已經(jīng)失去其他的選擇了。所有人就都知道,李家勢必要參與這場奪嫡之爭,并且只能與東宮綁在一起。
李奕奇心中也很是無奈,如果可以,他當(dāng)真想選擇一位贏面更大的皇子,可現(xiàn)在,即便李家想要投奔其他皇子,只會被對方小心翼翼的提防。而且,后宮那位母儀天下的六宮之主也并不是善茬,從那道圣旨中,李奕奇可以感受到那位身居后宮的皇后娘娘是有多么的強勢。
夏皇本人一直都是以一種賢明、放權(quán)、垂拱而治的形象示人,朝中大事基本由三公九卿以及六部大臣商議,對于朝政以及朝中各方勢力的斗爭,夏皇向來是置身事外的。這即是夏皇為了刻意表現(xiàn)出自己和儒家筆下那些慧眼識人、心寬若谷的古之圣君一樣仁慈、賢德、圣明之外,同時也是一種夏皇本人的帝王心術(shù)、權(quán)衡之道。
正所謂,為上者不必事事躬親,識人、選人、量才而用,調(diào)動天下人才為己用,此乃真正的帝王之道,滿朝文武都認(rèn)為,如今的夏皇在此道上的參悟遠(yuǎn)遠(yuǎn)深于先帝。
李奕奇不相信,一個如此精明的夏皇,會直接明示或者暗示李家投向太子、擴充東宮的勢力,這不符合他一貫的作風(fēng)。從那份圣旨中,李奕奇也感受到了夏皇對于自己進(jìn)入東宮這件事的態(tài)度并沒有那么堅定,反倒是像被逼無奈的
圣旨里寫明的三日期限便是一個很好的證明,以夏皇的權(quán)利和地位,若是真的決定了,連三日期限都不會給。
這三日的空檔期,便是夏皇在隱晦的表達(dá)自己的態(tài)度。即便如此,在李奕奇看來,夏皇如此做法依舊顯得有些詭異,從他搜集到的情報來看,夏皇似乎并不寵愛這位太子殿下,而李家,可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的勢力。
“夏皇他,究竟想不想讓太子繼位......”
一時之間,李奕奇對于自己痛恨的那位‘昏君’腦海中的想法也實在是有些捉摸不透了。
盡管不知道夏皇究竟是何意,但是李奕奇卻非常明白一個最為淺顯的道理,那就是李家如果表現(xiàn)出有那么一絲絲想要做兩面倒的權(quán)臣的意思,怕是絕不會有好下場。正是明白這個道理,當(dāng)李奕奇見到太子那漫不經(jīng)心的態(tài)度,心中才會如此的憤怒。
太子可以不選擇李家,但是李家卻不得不選擇太子,兩者的處境雖然都很危險,但卻不可一概而論。
“殿下當(dāng)真是好自信啊......”李奕奇眉頭微皺,強忍住了心中的怒火,盡可能的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那是自然?!碧酉那噍p輕昂起頭,瞇著雙眼點頭笑道。
太子夏青的語氣很是風(fēng)輕云淡,自若的神色中還有一點隱隱的......女孩般的傲嬌。
李奕奇摸了摸鼻尖,雙眸微微瞇起,凝視著眼前的太子夏青,似乎想要看清楚對方究竟是個什么人,腦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此刻,李奕奇能感受到太子夏青身上的氣息很平靜,一點一國之君的霸氣與稱孤道寡的氣度都沒有,更別說那種能夠讓他人信任他在奪嫡亂戰(zhàn)中笑到最后的底氣。
簡直就像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zz......
“不,不是傻,應(yīng)該說只是太單純、太天真了嗎......”李奕奇眼睛閃動一下,目露思忖之色,卻沉默不語。
李奕奇的思忖的同時,太子也是微微蹙著眉頭,仔細(xì)端詳著李奕奇清秀的五官,突然開口道:“不知道為何,本宮總有一種感覺,好像在哪里見過你。”
“殿下說笑了,我和殿下是第一次見?!崩钷绕娴粨u搖頭,這一點他還是很確定的。
聞言,太子夏青咬著薄唇,目光轉(zhuǎn)動一下,抬起頭來,對著李奕奇展顏一笑:“是嗎?”
“怎么回事?!”
一剎那間,李奕奇瞳孔猛然收縮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只感覺心臟似乎漏了一拍似的。
太子展顏一笑的那一刻,李奕奇感到自己的精神好似乎有些恍惚,在他眼前,太子夏青仿佛變成了一位國色天香的少女,少女的笑靨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鮮花一樣,突然在眼前盛開,開花的在一剎那間,少女綻放出的美讓人驚艷。
“真是中邪了?!?br/>
李奕奇臉色突然浮現(xiàn)一絲潮紅,猛然甩了甩腦袋,目光下垂,再也不想讓自己的視線落到太子的身上。
“李卿,你沒事吧?”太子夏青疑惑的問道。
“???微臣......微臣沒事?!崩钷绕嫘闹袉∪唬樕珮O度不自然,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太子口中的‘李卿’是在叫他。
李奕奇神色有些尷尬,抱拳苦笑道:“太子殿下,我不過是個從六品的小官,‘李卿’二字太重了,我現(xiàn)在還擔(dān)待不起?!?br/>
“殿下若不介意,直呼我名字便可?!崩钷绕婀暤?。
“好吧?!?br/>
太子夏青點了點頭,突然面頰微紅,有些窘態(tài)的望向李奕奇,囁嚅的笑道:“那個,你叫......”
“稟殿下,微臣乃武安君之孫李奕奇,添為翰林院學(xué)士,奉皇后娘娘之意陪太子讀書?!崩钷绕婺抗忾W爍了一下,又重新自我介紹了一遍,不過卻是著重提到了‘皇后娘娘’四個字。
“又是讀書?。磕悄氵€是趕緊走吧?!碧酉那嗫嘀槗]了揮手,臉色一點都不好看,那種表情,當(dāng)真是發(fā)自肺腑。
聞言,李奕奇眼角抽搐了一下,疾言厲色的瞪著太子夏青,然后咬了咬牙,深吸口氣才將心中的想要打人的沖動摁了下來。
“太子殿下,恕我直言,您的自信似乎有些過頭了,我夏朝以法禮治國,您雖貴為儲君,但將來想要繼承大統(tǒng),還是存在很多變數(shù)的?!崩钷绕娴徽f道,目光深邃:“要知道,您的那幾位皇兄皇弟都并非庸人啊......”
“什么變數(shù)?母后經(jīng)常告訴我了,未來神州之主便是本宮。”太子夏青怔了怔,眨著大眼睛看向李奕奇,一副疑惑不解的樣子。
李奕奇并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先在心中嘆了口氣,方才幽幽問道:“那您的那幾位兄弟呢?三皇子、五皇子,還有九皇子他們呢?他們難道真的會眼睜睜看著殿下您坐上皇位?”
“為什么不會,三哥、五哥、九弟他們于本宮的關(guān)系很好?!碧酉那嗝碱^微皺,似乎對李奕奇挑撥他們兄弟間的關(guān)系有些不悅。
“他們從未對殿下您表示過針鋒相對之意?”
“沒有。”
“從來都是一直表現(xiàn)的很有兄長風(fēng)范?”
“對啊。”
“......”
聽到這里,李奕奇都忍不住苦笑出聲,朝野上下都知道,可能過不了多久,東宮就會風(fēng)云變色,而偏偏這位正主卻是被蒙在鼓里。
李奕奇心底暗自嘆息道:“如果這位太子殿下臉上的表情不是裝出來了的,那么他必然是古往今來最沒有心機和城府的太子了,這種人登上皇位,對大夏而言未必是一件好事......”
一代帝王,實力、心機、手段、魄力、智謀、野心,不說缺一不可,但至少會有一樣極為突出。而在這位太子夏青的身上,李奕奇完全沒有感受到任何任何身為君王的氣質(zhì)。只是感覺很平淡、很靜闊,那雙黑曜石般的漆黑瞳眸如一片寧靜的夜空,清澈的似乎不含半點雜質(zhì),仿佛對權(quán)勢并沒有什么欲望,一點野心都沒有!
“賢臣輩出的盛世繁華年代,太子殿下這種類型的君王或許能夠和那些臣子們成就一段盛世太平的佳話??墒?,一旦出現(xiàn)一位大權(quán)獨攬的佞臣,滿朝文武都受其擺布,就憑太子殿下這種性子,是絕對壓不住一位權(quán)傾朝野、獨攬乾綱的大奸臣。”
李奕奇低著頭,沉默不語,瞳孔中有著些許的光芒閃動著,心中忍不住暗道:“而且,太子顯然還沒有意識到眼前的危機,夏皇也就罷了,難道說皇后娘娘都從未提醒過他?”
“既然都沒有,那么就由我來提醒提醒這位太子殿下吧。”
這般想著,李奕奇抬起頭來,凝視著太子夏青,沉聲問道:“殿下,恕我斗膽問一句,您若當(dāng)真能夠繼承這大統(tǒng)之位,將來有何打算?”
“本宮......”
太子夏青微微頷首,似乎真的思考了起來,而李奕奇則是一臉正色的等待著太子夏青的回答。
“本宮要出去走走,離開這座皇宮,出去透透氣,而且,再也不回來了!”太子夏青的眼中似乎閃爍著什么異樣的光彩:“這是本宮的夢想,等本宮當(dāng)上了夏皇,一定要這么做!”
“轟!”
這一刻,李奕奇只覺得一道雷從天靈蓋砸了下來,把他從頭到腳劈了個遍。
李奕奇知道眼前這個太子腦回路有些清奇,但是卻絕沒有料到太子繼位之后,最想做的事居然是拋棄這個國家......
“殿下不可!”李奕奇想都沒想,臉色大變,直接驚呼出聲。
太子夏青微微一怔,接著控制不住的‘噗嗤’一笑,隨即將手不著痕跡的抹了一下嘴角,目光中透露出一絲頑皮,笑吟吟道:“你也被嚇到了?當(dāng)初本宮和母后說出這番話時,母后可是暴跳如雷?!?br/>
說罷,太子夏青眼中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些,笑道:“本宮和你開個玩笑,沒想到你和那幾個老家伙一樣,竟如此死板?!?br/>
“沒勁?!?br/>
李奕奇似乎聽到了一聲輕微的‘哼’,只是他此刻腦中別無他物,一心一意在想著怎么去理解太子夏青心中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