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子歡歡樂樂的吃了飯,各回各家之后,劉桃兒才跟高愛民提了要開店的事兒。出乎劉桃兒意料的是,一向劉桃兒說什么就是什么的高愛民卻不怎么同意劉桃兒的打算。
“哪用得著你出去忙活,家里倆孩子那么小,沒得累到了你。桃兒你不用為咱們家擔(dān)心,雖然前不久公司出了事兒,賠了點兒錢,但是現(xiàn)在的生意也沒受多大影響。到年底就是凈剩也能是這個數(shù)?!闭f完高愛民伸出了一個巴掌,比了個五字。
高愛民以前連地都舍不得讓劉桃兒下下,更別提讓她自己忙活一個小店兒了。前段時間自家媳婦繡屏風(fēng)的架勢,高愛民可是看在眼里的,不大的一個物件兒整整繡了一個月。每天就盯著那東西,要不是這東西是二妹夫拿來的,高愛民都想讓自家媳婦撂挑子了。
這偶爾做一次,高愛民都舍不得,更何況天天做。他是個大老爺們,不太懂那這些針線上的事兒,但是也知道干的多了,會費眼睛。家里不缺吃穿,哪用得著劉桃兒費這個力氣。
劉桃兒以前也沒說過這個,現(xiàn)在突然提起來,在高愛民眼里也就是劉桃兒見前段時間公司里出了事兒,家里賠了錢,才有了這個想法,便安慰她道。雖然現(xiàn)在還不敢確定,但是估計年底掙個五千來塊錢是沒問題的。高愛民以前也就是在心底里盤算,畢竟這么大的一個數(shù)字,說出來誰都會震驚。不過見自己媳婦都動了要養(yǎng)家的意思,他才實話說出來了。
聽高愛民這么說,劉桃兒高興,她可是很了解現(xiàn)在的物價水平的。五千塊有的人家一輩子都攢不了那些錢。高愛民這家伙不聲不響的,誰知道竟然這么能掙。不過高愛民越能掙,他們家的日子過得也就越自在,劉桃兒當(dāng)然十分開心。不過高愛民舍不得她吃苦,不讓她開小店,還真是一件讓人十分苦惱的事情。
就劉桃兒看來高愛民頗有幾分大男子主義,如果強(qiáng)說沒準(zhǔn)倆人還得吵架,因此也就沒說什么,以后慢慢磨唄,高愛民總磨不住她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一家四口剛吃了飯,許國強(qiáng)就進(jìn)門了。見他這么早的過來,劉桃兒夫妻倆都吃了一驚,高愛民首先說道:“國強(qiáng),你咋這么早就到了,是秀兒有啥不舒服?”
高秀兒現(xiàn)在肚子也不算小了,見許國強(qiáng)這么匆匆的過來,高愛民還以為妹妹出了啥事兒,霍的一下子就站起來了。
“不是,二哥,她好著呢。我今天過來是為了給二嫂把那個屏風(fēng)的錢送過來?!痹S國強(qiáng)見高愛民急的變了臉色,便馬上說道。
聽說自己妹妹沒啥事兒,高愛民松口氣之余又有點兒無奈,就是送個錢啥時候來都中,非得趕個大早不成,把他嚇了一跳?!斑@錢你啥時候送過來不成,非得······”話還沒說完,就被妹夫遞過來的用紙包好的一大沓錢給嚇住了,這么厚得多少錢啊。
見高愛民也變了臉色,許國強(qiáng)的心里這才平衡了一些,要知道現(xiàn)在最大面額的錢也就是十塊,根本沒有五十、一百的面額。那么厚厚的一沓,嚇得許國強(qiáng)昨天晚上根本沒睡好,今天早上隨便扒拉了兩口飯,就來高愛民家里了。到現(xiàn)在把錢交到了二舅子手里,許國強(qiáng)的心才不砰砰直跳了。
說起來許國強(qiáng)家里的條件是十分不錯的,高秀兒嫁妝多,他工作也不錯,小兩口隔兩天就能吃頓肉,白面饃饃啥的更是每天偶能吃的上。但是這次卓遠(yuǎn)把六千塊錢交給他,還是把他嚇了一跳。要知道他一年的工資總和才五百出頭,這二嫂子繡一件屏風(fēng),就能頂他十二年的工資了。
現(xiàn)在雖然有的村子也有了所謂的萬元戶,但是跟許國強(qiáng)這種老老實實的掙死工資的人還真沾不上關(guān)系,再說萬元戶一個縣也沒有多少,隨隨便便的許國強(qiáng)就拿了這么多錢在手里,真是手都抖了有沒有。
“這是多少錢啊?”高愛民也吃驚的說道。
“二哥,足足六千塊呢。我們局長你可不知道,家里的家底老厚實了,聽人說我們局長的二弟現(xiàn)在在廣州那地方做生意做得十分大,還和外國人做生意呢,這點兒錢對人家來說真不算什么。據(jù)說卓老太太對我二嫂繡的屏風(fēng)喜歡的緊,一拿過去就擺在屋里了。”許國強(qiáng)說的手舞足蹈的。卓遠(yuǎn)這顆大樹可不是誰都能攀上的,通過這次的事兒,他也算入了領(lǐng)導(dǎo)的眼,卓遠(yuǎn)可是拍著他的肩膀感謝了半天呢。
雖然對于二舅子家里得了這么一大筆錢十分羨慕,但是許國強(qiáng)也知足,他這次也算沾了媳婦娘家人的光了。
說起來以他當(dāng)初的情況娶個城里姑娘是最好不過的了,家里能給他幫忙的都幫了,就是他的工作,他爹都是求爺爺告奶奶才求來的,以后恐怕再也幫不上啥忙了。畢竟他爹雖然是個村長,但是也就在他們村子里那一畝三分地頂用而已。
像這種情況,如果他娶個城里姑娘,有媳婦娘家人的幫襯,以后會好走很多,但是他一心兒看上了秀兒。雖然秀兒家里條件也不錯,但是和他需要的卻差遠(yuǎn)了,也就是和他家差不多,所以雖然秀兒有大筆的陪嫁,他爹娘也不是不遺憾的。
這次好了,沒想到二嫂竟然幫了他這么大的忙。卓遠(yuǎn)說起來也就是個水文局的局長,在縣里連個三、四把手都算不上,但是擱不住人家弟弟妹妹頂事兒啊,有他弟弟妹妹在就是縣長見了他們卓局都得笑呵呵的。卓家人都孝順,所以卓老太太才來的時候,沒少有人想盡各種辦法巴結(jié),但是一個都沒得到好。
這次他把屏風(fēng)送過去,得了卓老太太的好,就憑這次的事兒,下次再有轉(zhuǎn)正的名額,就一定是他的。畢竟他的資歷在那,要不是上面沒人打點,早就應(yīng)該轉(zhuǎn)正了。
高愛民可不知道許國強(qiáng)百轉(zhuǎn)的心思,一聽說這么多錢,高愛民的手也抖了抖,不過他也是見過大錢的,平時在公司手里的錢上千的時候也不少,激動了一會兒勉強(qiáng)維持著心里的震驚對許國強(qiáng)說:“國強(qiáng),就一個屏風(fēng)咱們要人家這么多錢是不是有點兒不合適?”不要怪高愛民這么說,恐怕擱水心里也得突突。
“二哥,你這就多慮了不是,這點兒錢在咱們看來是很大一筆錢,但是在我們卓局那里就不算什么了,不說別人就是卓老太太家底也豐厚的很。我們卓局說了,我二嫂繡的簡直就是藝術(shù)品了,老太太喜歡的很,你就放心吧?!痹S國強(qiáng)說道,才開始他也十分忐忑,但是卓遠(yuǎn)那表情不像是騙人的,這他才放了心。
“桃兒,來你也看看,有了這錢我都不用干活了。”高愛民說道。說這話的時候,高愛民激動之余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兒,他是想讓媳婦過好日子的,但是沒想到媳婦這一個月掙的錢,就能頂他干好幾年了。這樣一向自詡能干的高愛民心里便有些不好受,但是更多的是讓他增添了不少干勁兒,媳婦這么能干,他總不能連媳婦都不如吧。
劉桃兒見這么一大筆錢,心里當(dāng)然也是高興的,真是瞌睡了就來枕頭,她想開店買房可正需要錢呢,有這六千塊錢什么事情都能解決了。不過劉桃兒想的比高愛民還要多一點兒,在村里可是沒有秘密的,自己一副繡品就得了這么一大筆錢,如果傳了出去,恐怕就沒有安生日子過了。
別人不說就她婆婆一個人就能把他們一家子折騰的安生不了。雖說現(xiàn)在她勉強(qiáng)和婆婆能共處了,但是有這么一大筆錢,她婆婆如果知道恐怕是要把天都捅破了。當(dāng)初秀兒結(jié)婚的時候,她婆婆還打過嫁妝錢的注意呢,那可是親閨女。
因此劉桃兒便對著許國強(qiáng)說道:“國強(qiáng),這件事兒還得你多給我們保密,要不然我和你二哥可沒好日子過了?!彪m然是玩笑的口吻,但是劉桃兒的臉上卻帶著幾分正色。
許國強(qiáng)先是一怔,隨即便反應(yīng)了過來,自己這二嫂還真不是一般人,平常人家,現(xiàn)在不是應(yīng)該高興的又蹦又跳嗎,但是她竟然還能想到要保密這件事兒。這到底是不在乎錢還是城府一直就很深。
想想昨天晚上高秀兒一見這錢,激動地哇哇大叫的樣子,許國強(qiáng)不禁感嘆,這真是一家水養(yǎng)百家人。不過他也只是在心理感嘆了一下,便說道:“我也是這么想的,這畢竟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二哥和二嫂還是早點兒去把錢存了吧,這么一大筆錢放在家里也不太好。今天出門的時候,秀兒就囑咐我了,讓我誰也不要說,省的給嫂子添麻煩,她到現(xiàn)在還說呢嫂子給她做的那件衣服,可沒少給嫂子添麻煩,這次一定不能再給嫂子添麻煩了。”許國強(qiáng)半解釋辦正色的說道。其實他來的這么早何嘗沒有避著人的意思,要不然瞞得了別人總瞞不住丈母娘。至于說高秀兒囑咐他純粹是瞎扯了,高秀兒昨天關(guān)顧著激動的哇哇直叫了。
劉桃兒聽他這么說,也松了一口氣。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自己這個妹夫很上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