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了院長“那個人想干什么就做什么”的絕對不可違抗的通知后,護(hù)士將蘇彥帶到了辦公室,甚至在這之前還給他換了一套衣服,并且整理的一下頭發(fā)。
雖然對已經(jīng)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一層皮的蘇彥來說,有些太晚了。
李醫(yī)生給蘇彥拉開凳子,目光在他面無表情的臉上停留許久,怕聲音嚇壞他似得,輕聲道:“你馬上就可以出去了。沒事?!?br/>
蘇彥朝他勾了勾唇,濃密的睫毛遮住眼里的深意。
李醫(yī)生走后辦公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保鏢已經(jīng)將辦公室內(nèi)所有可以的攝像頭等物清理干凈,所以他們能夠放心的做任·何·事。
宋勒與將手放在蘇彥的畫冊上:“你找我?”
“嗯。”蘇彥仰起脖子抬眼看頭頂?shù)奶旎ò?,白熾燈旁有一些小蟲子在飛來飛去。
“那你找我...“宋勒與攥了攥手指,有些不安,那倒不是因為與一個神經(jīng)病共處一室的不安。他言語依然如往常般優(yōu)雅,波瀾不驚,“有什么事嗎?”。
“你比我預(yù)想中來得晚了點?!碧K彥坐直身體,與他靠近了些,目光相對。
宋勒與笑了一聲,眼前的青年身形消瘦,面容因為藥物而顯得憔悴不堪,看起來一陣風(fēng)都能將他吹成塵沙,但目光卻是熠熠生輝,瞬間風(fēng)華。那眼里有他說不出來的,熟悉的神色。
“是嗎?那,對不起?!彼卫张c看著他的眼睛道。
蘇彥覺得這種場景有些熟悉,宋勒與跟他是自來熟嗎?微微搖了搖頭,他言歸正傳道:“宋總——”
“叫我名字就好?!彼卫张c出聲打斷他要說的話,出聲的時候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因為在別人闡述時,他出于禮貌,幾乎從來沒有在中途打斷過別人。最后一次,他記得還是十二歲的時候。
“宋勒與,”蘇彥頓了一下,“我要出院?!?br/>
宋勒與點點頭,他莫名相信眼前的青年想出院隨時隨地都可以,麻煩他過來,肯定是有些其他的原因。
“在此之前,我想先請您查一查宋氏對我父母做的那些事情,還我和我的父母一個清白。相信您也不希望宋氏財團(tuán)因為一點點的小事給您祖父蒙羞?!碧K彥緩緩道。
他的聲音有種說服力,讓宋勒與不由自主的信服。
時光在短短一會兒的交流中仿若靜止,青年低垂的眼臉,微微翹起的眼尾,皮膚上清冽的氣息,讓他覺得恍如隔世。
***
董事長辦公室的氛圍有些不妙,端茶送水的工作秘書都偷偷拜托與宋時關(guān)系非常的明山前去,免得被宋時的火氣給燒掉了孔雀毛。
“爸,您真的沒有對葉氏做過什么嗎?”
宋時緊皺著眉,目光灼灼的盯著坐在椅子上的父親。他不能相信,自己向來尊重至極的父親竟會做出這樣傷天害理的事情。那是兩條命??!
“商場如戰(zhàn)場?!彼胃笡]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了這么一句話,他蒼老的雙眼云淡風(fēng)輕,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他朗聲笑道:“不知道你從哪兒聽來的消息,在置疑這件事之前,先拿出證據(jù)來?!?br/>
如果上一世的葉晨有證據(jù),還會那么不擇手段對他嗎?宋時涼涼一笑,他覺得自己像是看透了一切,又像是什么都沒有看明白。
“還有那個葉晨,”宋父看了他一眼,站起身來望向樓下車流不息的條條大路,“如果你想要他活著,就不要再和他接觸?!?br/>
宋時怔了一下,一下子沒聽懂他父親話中的意思。
“名山那邊,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人了。你不要管。”宋父冰冷的聲音傳來,“你先下去。”
葉晨他早就該下手的,只是一時把他給忘了,沒想到又讓兒子鬧起了什么幺蛾子。
“爸!”宋時沖上去,“你怎么能這樣?”
他已經(jīng)失去了理智,正欲拽起宋父時,緊閉的辦公室大門突然被人推開。
明山端著一杯水和一杯咖啡,白皙的臉蛋有些微紅,他看著屋內(nèi)劍拔弩張的兩個人,“這位先生執(zhí)意要進(jìn)來?!?br/>
宋勒與朝兩人笑了笑,眉目間逼人的銳利與貴氣讓人瞬間說不出話來。
“哥?!彼螘r恭敬喊道,回到座位上拉了拉領(lǐng)口,努力平復(fù)心中的怒氣。
“伯父。”宋勒與收起身上散發(fā)出來的銳氣,對迎面走來的宋父喊了一聲,聲音溫潤如玉。
商界變臉比翻書快的人多了去,但都比不上宋父那么不著一絲痕跡的變化,他滿臉和藹的笑意,比對他親兒子還關(guān)心:“怎么回來也不打聲招呼?”他記得宋勒與這個時間應(yīng)該不在國內(nèi),而是跟著父親談一個項目。
“來的急?!彼卫张c言簡意賅道。
“茶還是咖啡?”明山問道,抬起的臉上有著明顯的羞怯。
“不必,”宋勒與打量了他一眼,笑道,“伯父公司里的美人可不少啊?!?br/>
明山低下頭連忙走了出去,看背影十分的慌張。
這一切自然被宋時看在眼里。
明山的臉紅,明山的慌張,看起來像一個看到心上人的小姑娘,但宋時覺得有點奇怪,他和葉晨相遇的場景重合起來,對方有些沉默,但看到他時眼睛像是看到了很美味的食物放出光來,干凈剔透的不得了。和葉晨相比,明山此時就像是表演拙劣的小丑...明山的眼睛不干凈。
宋時猛的松開握緊的水杯,朝嘴里灌了一口咖啡,深深懊悔自己怎么會產(chǎn)生這樣的想法,明山上一世可為了他付出了一切,而且自己是喜歡他的不是嗎?葉晨還是他找來的替身,怎么有資格和明山比?不對,葉晨也很可憐,上一世是不是也被自己的父親偷偷對付著,最后終于忍受不來了才會反抗,將自己的父母送進(jìn)監(jiān).獄?
“宋時,”宋父推了推愣在一邊的宋時,“你哥在問你話?!?br/>
“最近事情太多了,”宋時勉強(qiáng)朝宋勒與笑笑,“對不起,哥?!?br/>
“沒事,我想問你們要一個人,”宋勒與看向坐在對面的兩人,“他叫葉晨。”
他只是出于禮貌來打個招呼,再沒有別的意思。畢竟宋氏和他還是有點關(guān)系,紳士的禮儀不允許他帶著蘇彥不告而別。
難道他已經(jīng)知道葉晨父母的事情了嗎?
宋氏父子二人這時不由自主想到一塊去了。
他們很清楚,宋氏之所以能夠走到今天,雖然有一些自己的小手段,但主要還是靠他們背后的宋勒與一家。因為宋勒與對宋時比較喜歡,所以在他的授意下,宋氏才會發(fā)展如此迅猛。
如果葉晨到了宋勒與那邊,說宋時惡劣的事跡怎么辦?
“伯父,有問題嗎?”宋勒與敲了敲桌面,示意兩人回神,“您看起來臉色不太好?!?br/>
宋父道:“沒事,葉晨好像在名山進(jìn)行治療,他患了精神病?!?br/>
“嗯,我去看過他,”宋勒與云淡風(fēng)輕一笑,“他不像是有病的樣子?!?br/>
宋時手上一抖,咖啡杯掉在地上,嘭的碎成數(shù)片。
“我很喜歡他畫的畫?!彼卫张c在碎片聲中道,低沉的嗓音被瓷片劃成幾份,撞在宋時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