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當(dāng)”、“叮當(dāng)”……
一串清脆悅耳的駝鈴走過漫無邊際的沙漠,像迷茫途中帶給人指引的向?qū)?,牽引著煩躁盲目的心?br/>
在這荒蕪的沙漠里走了好幾天,尤一新和遲帥的水快要喝光。尤一新還要好一些,可是胖子遲帥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苦,他原本光滑油油的皮膚已經(jīng)起了皺,像干癟的水果一樣,快要脫皮。
當(dāng)沙漠里聽到駝鈴的聲音,他們的心里都是一陣驚喜。其喜悅程度,不低于在沙漠里找到水源一般。
隨著那駝鈴聲越來越近,尤一新和遲帥也漸漸看清楚走來的那一隊人影。五六只健壯的駱駝,分別馱著重重的貨物和行李,五個不同年齡的男人,各自騎在一頭駱駝上,向他們走近。
胖子遲帥像看見救星一樣,背著重重的行囊,向他們跑去?!拔梗染任覀?,救救我們……”
胖子遲帥這一路跟來,是想跟尤一新拜師學(xué)藝當(dāng)神仙的,結(jié)果在沙漠里走了這么久,他忽然覺得,能夠活下去遠比當(dāng)神仙更有意義。
駝隊里的人聽到他們的呼喚,也停了下來。
在聽完胖子遲帥的介紹,并且又給了尤一新和胖子一些水,又送了他們一些食物之后,尤一新和胖子也知道了這個駝隊的一些情況。
這個駝隊一共五個人,領(lǐng)頭的首領(lǐng)叫薩么鐵,四十多歲,是個混血兒。他帶著幾個人第一次走沙漠,送一些走私貨,撈一點外快。
向?qū)且粋€五十多歲的瘦老頭,當(dāng)?shù)厝?,卻有一個漢人的名字,叫張浩。平常大家都管他叫張爺。
薩么鐵下面還有三個伙計,都是臨時找來的,彼此間都不算太熟。吳清風(fēng),三十多歲,長著一個很顯眼的鷹鉤鼻;劉達子,二十八歲,皮膚黝黑的年青人。聽說有人肯出大價錢走私,便來了這一趟;小黑子,二十六歲,光棍一個,跟著劉達子混來著。
這樣一個臨時搭起來的草臺班子,背著一隊據(jù)說價值不菲的走私貨物,正興沖沖的往沙漠綠洲里面趕。
尤一新聽完他們的介紹,似乎很感興趣,請求駝隊里面的首領(lǐng)帶他們兩個一塊上路。
胖子遲帥不明白尤一新的用意,但是既然來了,就跟著他一塊吧,否則胖子還真是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命能夠趕回去。
首領(lǐng)薩么鐵聽尤一新要加入,猶豫了一下。
向?qū)垹敽苁欠磳?,這一路上他們的供需才剛剛夠,這多了兩個人,怕會有所影響。
“我們出錢可以嗎?你們拿給我們的水和食物,我們花錢給你們買。你們捎我們一程,我們還可以免費幫你干活?!庇纫恍绿岢隽艘粋€誘人的條件。
薩么鐵沒有吭聲,皮膚黑黑的伙計劉達子倒是說了一句,“就帶上他們吧。反正也就三四天的路,多兩張嘴而已,也不會影響太大。”
小黑子是劉達子的跟屁蟲,聽見劉達子這樣說,也隨聲附和,勸自己的首領(lǐng),“老大,多一個人,多一個幫手。否則,就這樣把他們丟在沙漠上,不是造孽嗎?”
見伙計們都答應(yīng),薩么鐵終于肯讓尤一新和遲帥一塊上路。
這一路上,薩么鐵向尤一新問了一些話,向?qū)垹數(shù)故浅聊蜒浴6椆幢堑幕镉媴乔屣L(fēng)就是個悶嘴的葫蘆,跟同伴都沒有幾句話說。
好在小伙計小黑子和劉達子跟他們倒很談得來。特別是胖子遲帥跟那個小黑子好像特別對路,兩個人一路上嘰哩呱啦,說個沒完。
“我說你這手機上看的是什么呀?這么入神?”胖子看到小黑子老是時不時的在看著手機,低下頭湊上前問道。
小黑子沒有說話,胖子擠上去瞧一眼,叫了一聲:“嚯!你小子行啊,全是洋妞!這胸圍,至少36a了吧!”
小黑子忙把手機往懷里一躲,臉紅著說:“這一路上也見不著幾個女人,不下一點這個,怎么熬呀?”
胖子遲帥壞笑一下,拿手臂碰碰對方,“誒,你看完了,借我看一下!”
小黑子斜了他一眼,“切,想得美!我手機電量不足,這還是省著一點兒電看的!”
“小氣!”胖子不樂意了,過一會兒又跟小孩兒一樣,“要不,我拿錢給你,你讓我看看!一塊錢一小時?”
“摳門!”小黑子罵道。
“那你要多少十塊錢一小時?”
小黑子索性斬他一筆,大聲說:“少說一百塊!”
“你小子搶錢啊,一百塊,干脆你脫了給我看!”
“你爺爺?shù)?,說什么呢?”
……
小黑子氣乎乎的追著胖子跑,兩個人熱熱鬧鬧、咋咋呼呼的玩得挺嗨。旁邊的其他同伴,看著也挺好玩。
這樣混熟了,小黑子也跟尤一新和胖子遲帥說了一些其他的事。這個隊伍里,除了小黑子和劉達子,其他人來之前彼此并不認識。
劉達子以前是有正式工作的,在邊關(guān)卡當(dāng)個小職員,后來因為一點小事而被炒魷魚,便干起了走私的買賣。
他們的隊長薩么鐵不清楚是什么來歷,但是出手闊綽。先是請了道上混的張爺,據(jù)說這老頭來頭不小,走私的人幾乎都要請他,還得看張爺樂不樂意。
除了張爺,那個叫吳清風(fēng)的也是隊長薩么鐵請來的。人雖然低調(diào),但是聽說身手不錯。而薩么鐵既是隊長,又是老板,運送貨物的途中,大家都聽他的。
胖子遲帥曾經(jīng)好奇的問過小黑子,他們運送的是什么貨物??墒切『谧訁s不肯說,只說是私貨。
直到有一天,尤一新乘著天黑,好奇的撕開了他們包裹的一個小角,發(fā)現(xiàn)里面都是毛茸茸的動物毛皮。他們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誤入一個偷獵走私的隊伍。
偷獵走私不是小罪,被抓進去少說被關(guān)個四五年。尤一新雖然也殺過人,但是不想因為跟錯人被搭進去。再說了,就算他現(xiàn)在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自己的好友胖子著想著想。
兩個人正想找對策,怎樣能找到個合適的理由再離開這支駝隊。
駝隊的伙計劉達子卻上前來,神秘的弄了一盒香煙,湊到尤一新和遲帥面前。問道:“抽不抽?私貨,從國外捎來的,市場上都沒貨。”
遲帥不敢得罪他,就問了一句:“多少錢?”
“三百?!?br/>
胖子遲帥的臉一白,“這么貴?”
進口香煙他抽過,最貴的一條也就一兩千,一盒香煙也就一兩百。對方要的這個價格,明顯把他們當(dāng)成肥羊宰。
劉達子有些不高興了?!霸趺粗??兄弟,嫌貴?這沙漠地方,能有根煙抽就不錯了,何況這是進口貨!你要真心想買,少一點,二百六,怎么樣?”
胖子遲帥本來就想當(dāng)這只肥羊,但是想一想這劉達子曾經(jīng)在邊卡上呆過,路上熟。哪天說不定就碰上他的熟人,干脆賣個人情給他,花了二百六十塊錢買下了劉達子手中的香煙。
他知道尤一新是不抽煙的,而他現(xiàn)在也沒有心情抽。把香煙揣入懷中,心里有一點肉疼。
他悄悄湊到尤一新的耳邊說:“怎么辦?跟上這樣一支隊伍,上山容易下山難!”
尤一新也冷冷的說:“只怕我們現(xiàn)在說走,他們也不會輕易放我們離開!”
“那怎么辦?”胖子遲帥有一些著急了。
尤一新倒是很淡定。“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們兩個跟著隊伍走了兩三天,眼見快要到達他們的目的地,沙漠中的綠洲。
這一天,太陽快要落山。幾個人找了一處有幾棵小樹的地方打算扎營休息。
夕陽斜下,像灑落在荒漠中紅紅的血,照得整片沙漠鮮紅鮮紅。
系好駱駝,生好火。幾個男人圍坐在火堆旁,拿出干糧和水,打算好好的吃一頓。
“救救我,給我一點兒水喝!”一個女人微弱的聲音響起來。
幾個男人嚇了一跳,最膽小的小黑子竟然差點兒跳起來。
幾個男人循著聲音望去,只見他們的駱駝后面,有一個女人趴在地上。長長的頭發(fā)遮擋住了她的臉,看不清楚她長什么樣,只能從那穿得單薄的衣物和較好的身材,才能判斷出她的性別。
吳清風(fēng)走了過去,翻過女人的背,露出女人清秀的容貌。沙漠里的女人天生皮膚不好,這個女人也一樣。雖然她臉上的肌膚有些粗糙,嘴唇也干得發(fā)裂。但是五官端正,眉清目秀的樣子,依然算是個美人。
幾個男人走上前,小黑子更是抬頭多看了一眼。漂亮的女人,他從來是不會錯過的。
尤一新看著這個女人,也就三十來歲的樣子。下身只穿了個露背的小馬夾,下邊只穿了條破破爛爛的牛仔褲。身上再也沒有其他。而且她的衣服上面明顯有血跡,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傷。
尤一新皺了皺眉,在這樣荒涼又沒有人煙的沙漠,怎么會有這樣的一個女人?在這樣惡劣的環(huán)境之下,即便是男人也很難以生存下去,她一個女人是怎樣走過來的,又是什么人?
尤一新想著,往抱起那個女人的吳清風(fēng)身邊湊了湊。
唔,沒有聞到什么異類的味道,她是人類。
尤一新算放下了半顆心,卻沒有放下心中的懷疑。
隊長薩么鐵讓吳清風(fēng)給她喂了一點水,那女人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裝睡。自從喝了水,就一直昏迷不醒。
晚上,薩么鐵讓幾個人擠在一個帳篷里,特意留了一個小帳篷給那個女人睡。
等到第二天早上,那個女人還沒有醒。薩么鐵有些急了,使勁搖了搖那個女人,“喂,你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