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點半,陸子野抵達了目的地,鳳凰鎮(zhèn)。
陳高尚不止載陸子野來這里,連住處都為他準備好,是鎮(zhèn)上一戶殷實的人家。
鳳凰鎮(zhèn)地理位置十分偏僻,一年到頭都不見幾個外來人,因此鎮(zhèn)上根本就沒有旅店。
小地方的人,自成群體,排斥外人的作風濃烈,陸子野想要求人暫住一宿,也不容易。
陳高尚如此貼心為他安排好住的地方,也避免了陸子野露宿街頭的隱患。
陸子野打量了一下安排給自己的房間,裝潢普通,不過該有的設備,像是床,桌,椅,電視機這些,都一應俱全。
對比一下屋子的其余房間,這間房間的面積最大,明顯是一間主房。
陳高尚的面子挺大,竟讓屋子主人把自己的房間都騰出來給陸子野了。
此間的主人,是一個面容普通的中年人,帶著憨厚熱情的笑:“小哥,你今晚睡這里,有什么需要,盡管來找我,我就住右手邊這間房?!?br/>
陸子野道:“好,謝謝?!?br/>
中年人走后,陳高尚道:“你說你曾經住鳳凰鎮(zhèn),我托人打聽了,這里從來就沒有姓陸的人家,沒人認識你?!?br/>
陸子野眨眼睛:“我說的是住鳳凰鎮(zhèn)附近?!?br/>
陳高尚道:“不可能!鳳凰鎮(zhèn)方圓百里,都是深山老林……”
他頓了頓,瞪大雙眼:“你……你住在山林里?!”
陸子野道:“沒錯?”
“哪座山?”
陸子野遠眺前方,伸手一指:“九黎山!”
陳高尚身子一震,能夠讓他吃驚的事物不多,一個九黎山出身的少年絕對能排在此列。
九黎山有著太多的詭異傳聞,鳳凰鎮(zhèn)的人,從來都不敢涉足。
關于這些傳聞,陳高尚也聽過幾件,記憶深刻。
九黎山的塘溪,每逢下雨天,就會出現一個穿著紅衣的洗豆男童,”嘩啦啦。嘩啦啦“,再大的雨聲也掩蓋不住洗豆子的噪聲,一旦有人聽到這個聲音,就會失去理智,跳到塘溪中,第二天那個人的尸體就會出現在塘溪的下游。
九黎山的中心,有一棵千年古樹,藤條纏繞,掩蓋住原本粗大的樹身,當人從樹下經過,藤條就會垂下,繞住人的頸部,吊起懸空,直至死亡,日積月累,樹上已吊著上千具尸體。
九黎山生存著一種奇異生物,只有三個人頭,沒有身體,呼嘯如飛,爭吵不休,見人就口吐紫煙,中者面容腐爛,無藥可救。
每一個傳聞,都是血腥恐怖,令人頭皮發(fā)麻。
區(qū)區(qū)一座大山,有一兩件詭異傳聞,就足以讓迷信的鄉(xiāng)鎮(zhèn)人望而卻步,更何況九黎山的傳聞不下百件,因此也就成了鳳凰鎮(zhèn)的人談之色變的禁地。
在千門風將的眼中,自然不存在所謂的禁地,陸迅曾經孤身一人探過九黎山。
平安歸來后,對于所見所聞絕口不提,只是下了嚴令:禁止他麾下的人去九黎山!
因此,陳高尚對于九黎山,一直都有著一份獨特的好奇心。
一聽陸子野說自己出身九黎山,頓時面上失色。
陳高尚本打算送陸子野到鳳凰鎮(zhèn)就離開,這下也改變了主意,說道:”我陪你回一趟家吧?!?br/>
陸子野搖搖頭:”我的家,不歡迎外人。“
他一臉的躊躇:”別說外人了,我這個家人,也不知他們歡不歡迎?!?br/>
當初他毅然跟隨趙存義離開了陸家寨,只留下一封書信,連一聲告別的話語,都沒對家中的那個古板執(zhí)拗的父親說。
只因他知道,父親一定不會同意,還會百般的阻撓,他這輩子就休想學會救人的醫(yī)術。
在夢想與孝心的抉擇前,他選擇了夢想。
古語有云,父母在,不遠游,他這種行為,算是不孝的典范了。
陳高尚見他這副表情,也知趣的不追問緣由,說道:”那你今晚就在這里好好休息,明天再回家,嗯,你最好自己去,這里的人沒有一個敢靠近九黎山的范圍。“
陸子野好奇的問道:”為什么?“
陳高尚大致講了講九黎山的一些傳聞,然后說道:”你不是在九黎山住嗎?這些傳聞,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陸子野笑道:”反正我住了十多年,就沒見過什么洗豆男童,殺人柳樹,三個飛舞的人頭之類的古怪事物?!?br/>
陳高尚若有所思:”你這個原住民都沒見過,這些可怕的傳聞明顯是杜撰的。只為了不讓人進九黎山?!?br/>
陸子野道:”傳聞無非都是經人的口口相傳形成的,真正可怕的事物,永遠不是怪物,而是人?!?br/>
陳高尚道:”你話中有話,莫非住在九黎山的人比怪物還可怕?“
陸子野板著臉道:”我可不會自我貶低?!?br/>
陳高尚道:”對我來說最可怕的人,是我的頭兒,千門的風將陸迅,他曾經下了命令,不讓我們去九黎山,要不然的話,龍?zhí)痘⒀ㄎ叶枷胍リJ一闖。“
他說到這里,一臉遺憾的神色。
陸子野問道:”千門風將,是一個怎樣的人?“
陳高尚道:”千萬個江湖人中,也難以找到一個與他相提并論的人。天底下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我甚至懷疑我們現在的談話,都瞞不過他?!?br/>
陸子野雙眼放出亮光:”千萬人里挑一,可是千門之中,卻有七人可與他平起平坐。有機會真想見識見識千門八將的風采?!?br/>
陳高尚道:”你錯了,應該是六人與他平起平坐,千門正將,凌駕于眾將之上,是千門中最高級別的存在?!?br/>
他又笑道:”你有這塊八卦玉佩傍身,要見齊千門八將,并不是難事,有空的話,我們會幫你引見。“
陸子野開心的道:”好,我記住你這番話?!?br/>
雖然前路未卜,步步荊棘,一想到有機會能見到這八個世間的傳奇人物,陸子野也不由得熱血沸騰。
陳高尚并沒有留下來過夜,結束了談話后,就開車離開了鳳凰鎮(zhèn)。
陸子野洗了個熱水澡,消解一身的疲勞,打電話給趙存義報了平安,隨便吃了點東西,就回屋睡覺。
一天的舟車勞頓,縱是鐵打的人,也難免疲憊,陸子野這一覺睡得很是香甜。
第二天,早上五點,屋子里的人陸續(xù)起床,走出房門,才發(fā)現陸子野已收拾好房間,在廚房張羅好早餐。
他已整裝待發(fā),踏上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