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夜麟聞言回過神來,轉(zhuǎn)身拋下一句:
“跟我來?!?br/>
蘇九傾也不再多言,提步跟上?!鞠胫x開才是上上之策,可現(xiàn)下看來卻無法做到。他既救下自己,便不會輕易放她離開。何況兩次救命之恩,當(dāng)涌泉相報。
一路無言,直到他們回到蘇九傾方才醒來的房間時,軒轅夜麟才停步,細(xì)心為她推開房門:
“你好好休息?!毖韵轮猓且獙⑺差D在此。
他又沉吟一瞬,“我還有事。傾兒若是無聊,大可四處走走?!?br/>
蘇九傾啟唇,想讓他不要這般稱呼自己,可話到唇邊,卻說不出口。
又是前世的麻煩。
而且他何時回來,自己也無從知曉……那她怎樣才能離開?他知曉她的一切,不論前世今生。她既不愿在此久留,免得打亂計劃,那就只好攤開來問了罷。
心念百轉(zhuǎn)千回。待到她抬頭看去時,卻早已不見那人蹤影。想來是早已離開了。
可她沒有看見軒轅夜麟最后深深的一眼。
嘆息著搖頭,她轉(zhuǎn)身出了庭院。
軒轅夜麟,她想。真正的強者。這樣的人若是友非敵,自然最好……可惜,她不喜歡同伴對她隱瞞什么,可惜他偏巧又對她隱瞞太多。
不知何時,她被一片建筑的陰影籠罩。蘇九傾收神看去,只見兩個大字映入眼簾——
藥閣。
有種興奮在剎那間傳遍她全身,繼而變成激動。
黃泉!她身上的劇毒!
三清冰靈花、無荒草、斷蝕果……縱然它們著實難得,軒轅夜麟的藥閣里也應(yīng)是都有的。銀針……他安頓自己的房間基本上用墨玉飾成,區(qū)區(qū)一副銀針,藥閣里自然不足為道。至于琉璃碗……她怔愣了下——那個房間里。她當(dāng)時只顧感慨,卻沒反應(yīng)過來,桌上放的是琉璃杯!倒也勉強能用。
真是天助我也。蘇九傾唇邊綻開極淺淡的笑容,推開藥閣大門,掛著那抹笑走了進去。
一進去,柔和的光芒就微晃了她的眼。
無數(shù)天材地寶、靈丹妙藥靜靜懸浮空中……她定睛細(xì)看,居然有少部分自己不識。
觀其周圍靈光,絕非凡品。
她伸手,朝離自己最近的一株藥材抓去,卻突然從不知何處傳來股巨大的吸力,將她猛地吸到空中!
她正想掙扎,那股吸力卻驚奇地消失了。
蘇九傾眸光流轉(zhuǎn),腰間發(fā)力,后空翻——
竟沒有落地!而是站在了半空。
腳下傳來如地面般堅硬厚實的感覺,但她踩的分明不是地——有種力量,將她托在空中。
——這藥閣的上方,竟是一個獨立的空間。
顧不得驚訝,她立刻開始尋找,卻再一次,驚奇地發(fā)現(xiàn)那三種藥材都懸在她身側(cè),儼然任君采擷。
有那么簡單么?目的即將達成之際,蘇九傾之前的從容淡笑卻消失無蹤。
試試……不就明白了?
伸出手,根本無需她去抓握,它們直接……自己飛至她掌心。
她收手,虛握住藥材,微微闔眸,神色晦暗不明。
還未等蘇九傾細(xì)想,她腳下堅實的感覺忽然消失了。她被柔和的力量托起,又緩緩放于地,就如同方才那么突兀。
再一次回到地面,她手里已經(jīng)多出了三種藥材。
三清冰靈花、無荒草、斷蝕果……一樣不少,沒被動過手腳。
先解毒。其他事稍后再說。
她不在乎為什么這么簡單就得以取到東西結(jié)果總是比過程重要。不管這背后有什么詭計陰謀,她都要先解毒……然后,她只需靜候幕后之人的出現(xiàn)。
將速度提到最快,她一掌轟開那個房間的門。
不對。多了什么。
四下打量過后,蘇九傾走至桌前。
是了。多出一套銀針。她醒來之時看得分明,這個位置空無一物,絕對是沒有的……
有人知道她要解毒。銀針,是專門為她準(zhǔn)備的。
蘇九傾狠狠勾唇,金眸間厲色盡顯。
用!當(dāng)然要用!既然幕后之人為她安排好一切,就是讓她自己解毒,她何不順?biāo)浦郏?br/>
徒手將斷蝕果劈開一條細(xì)縫,放進一個琉璃杯里;拿著無荒草,二指從尖端捋至尾部,翠綠色的汁液流進下方琉璃杯中。
蘇九傾等了一刻鐘,然后慢慢地把無荒草的汁液順著斷蝕果的細(xì)縫倒入果實里,一滴不剩。霎時,那果實竟是化成了半杯汁水!
很好。琉璃杯溫和無荒草液藥性,斷蝕果遇無荒草液自動化為解毒圣品,接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坐在床邊,揪下三清冰靈花的花瓣,直接塞入口吞下;銀針針尖蘸了琉璃杯中汁水,帶著十幾道勁風(fēng),瞬間沒入她各大穴位!
她閉眼,盤腿調(diào)息。半個時辰后,她驀地睜眼,金瞳光芒大盛,亮如星辰。與此同時,她反手取過桌上杯——里面正是方才沒用完的汁水,她毫不猶豫,一口飲下。
效果立竿見影。蘇九傾當(dāng)即面色一變,絲絲黑血從口中溢出。
唇邊黑血依然不斷流出,她卻笑了。笑意直入眼底,只有一絲輕松愜意,更多的是濃到化不開的嘲諷與嗤然。
她抹去血跡,斟一杯清茶漱口。
奇毒“黃泉”……不過如此。
許是毒已解,她此刻竟有閑心想,當(dāng)初制毒之人定是懷著滿心的無奈與決絕,才創(chuàng)制了這般悲哀之極的毒。
上窮碧落下黃泉。
——兩處茫茫……皆不見。
該有多痛。
黃泉、碧落,性質(zhì)截然相反的兩種毒,目的卻是毫無二致——都不想給中毒之人絲毫生路。
如若不然,又怎會愿黃泉碧落,乾坤蒼穹,兩處茫茫,再也不復(fù)相見呢?
蘇九傾,你不該胡思亂想。她告誡自己。想想正事。
解毒如此順利,須得感激那個幕后之人——即是讓她這么容易取到藥材,為她提供銀針,還放了琉璃杯在此讓她發(fā)現(xiàn)之人。
而這里,是軒轅夜麟的地盤。以那個人的實力,怎會在有人闖入的情況下而不自知?
那就只剩下一個結(jié)果——可是目的呢?他待她太好,為何?
下毒之人又是誰?他查到了么?
關(guān)于軒轅夜麟的種種疑慮未解,便又添新謎。
不等她逐一分析,周遭空間輕輕扭曲出墨芒,玄色衣角劃過驚艷的弧度。
是軒轅夜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