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十分,高摯風(fēng)的手機準(zhǔn)時響起。他今晚十點下班,花十分鐘在路上,打開門,鑰匙都還沒得及抽出來,手機就開始跳動,不用看也知道是誰,能把時間掐的這么準(zhǔn)的除了他媽還有誰?
“媽~”他不情愿地接聽,每次打來都只有一件事,他的立場很明確,不會去相親。
電話那頭的人完全忽視他心里的不滿,安排了幾十場相親他一次都沒去過,她也懶得跟他兜圈子了:“小風(fēng),你明天回來一趟,你要是不來,我就自己做主,到時候你別怪媽……”高摯風(fēng)的媽媽李華英真的是被兒子逼得沒法了,與她同齡的哪個家里沒有個孫子孫女的,時間晃的太快了,兒子都到了奔四的年紀(jì)了,她怕自己再不趕緊點,這輩子也別想見到孫子了。要是她的兒子能好好聽話,她一叱咤商場的風(fēng)云人物哪會變成這樣一個連自己都討厭的大媽。
“隨便!”
“小風(fēng),你就聽媽媽一次話好不?”李華英真的是拿這個兒子沒轍了,她是在求他娶媳婦:“筱柔是個大明星,人長的特別漂亮,就是那個什么里面最漂亮的女主角。”整天忙于自己事業(yè)的李華英忽然想不起未來兒媳婦影的電影的名字。
“媽,沒事我掛了?!?br/>
“慢著!高摯風(fēng),你明天必須去聯(lián)娛影視接筱柔,先看看人,你聽到?jīng)]?”她朝電話里吼,“高摯風(fēng),你明兒要是不去,就不要回家了!”雖然知道這個威脅對高摯風(fēng)來說算不了什么,她還是強調(diào)一下。想她高家,在京城跺跺腳,政商兩界都得顫兩下,他們兩口子這輩子就沒有碰到棘手的敵人,直到高摯風(fēng)的出生,他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對手。他有本事讓硬氣的老爺子兩天不吃飯,讓她氣得七竅生煙。對于兒媳婦,她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低自己的要求,最初要求要有教養(yǎng)、高學(xué)歷、相貌端正、職業(yè)正經(jīng),家庭背景要配得上他們高家,但是現(xiàn)在不同了,只要能捕獲高摯風(fēng)的心的,哪怕胖得跟個豬一樣,她也能勉強接受。所以雖然秦筱柔是個演員,混跡娛樂圈,但好歹也算書香門第,她是中意這個媳婦的。
聯(lián)娛影視!“好,我去!”
高摯風(fēng)意外的回答讓里華英吃驚,她兒子開竅了?以往安排的相親他從來沒有到場過,帶著不確定,她又問了一次:“你是要去吧?”
不過回答她的是嘟嘟的忙音,他又掛了。
高摯風(fēng)站在屋子中央,從聽到聯(lián)娛影視后臉上就陰云密布。他那天真的是神經(jīng)錯亂才會因為聽到她在機場久等自己的消息屁顛屁顛的跑去接她,他以為她是來認(rèn)錯了,結(jié)果了,他開著一輛軍用悍馬追著一輛垃圾車一直到郊外。后來為了確認(rèn)她真的不在垃圾車上,本來已經(jīng)掉頭的車又專門回去檢查了一趟,見過太多人販子藏人的方式,他怕萬一她被劫持,于是親自檢查完大車上所有的垃圾,在垃圾中翻找,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人沒發(fā)現(xiàn),卻找到了那個被摔壞的手機。
想到幾個小時之前她無情摔碎手機的模樣,他恨得咬牙切齒,雙眼猩紅。嚇得開車的老師傅渾身發(fā)抖以為惹到了什么大官??墒撬呐鹪诳吹剿察o的睡顏后就消失了,最后他居然還為粗,暴踢開她房門恐吵到她而自責(zé),還好她睡的太沉沒有被吵醒。那晚他在她房里待了好久,一直站在她床邊,冰冷的表情逐漸轉(zhuǎn)暖。他到現(xiàn)在都不愿相信,他繞了大半個北京城結(jié)果什么都沒有做,只是給她理了理被子,怕她捂著。
高摯風(fēng)捏緊拳頭砸在墻上,他討厭自己面對樂顏時的無力感,明明是去興師問罪的,明明他有足夠的理由恨她,卻在看到她的瞬間什么怒火都沒了,眼里只想著她的美好。他覺得自己像一個小丑,樂顏就是那個隨時掌控他情緒的人。她能輕易就激怒自己,也能輕而易舉的讓他消火。他恨,她活的自由自在,他卻要在一旁默默忍受她帶給的傷痛。
手上的鮮血直流,痛,不過比起他心里的痛,這些都不算什么。
三年前,他去商場給母親買禮物,碰到了追小偷的樂顏,他當(dāng)時正義感爆棚幫了她。這一幫就把自己搭進去了,她一畢業(yè)他就等不及將她拐到民政局領(lǐng)了證。然后他們的婚姻就這樣開始了,他盡最大的努力給她好的東西,房車都備齊了。他還主動上交自己的工資卡,不過她當(dāng)時覺得受之有愧,所以強烈要求這些東西都掛在他名下?;橐龊芴鹈郏苣┚蜁ゲ筷牽此?。他一度以為自己是個幸運兒,直到他結(jié)束三個月的集訓(xùn)回到家里看到她留下的離婚協(xié)議,這一切都變了。她什么都沒有帶走,除了他的心,他好似被人從云端推落,那種身心劇痛的感覺他到現(xiàn)在還記得。
他是不會表達,不會像她一樣整天將愛掛在嘴邊,可是他真的愛她愛到骨子里了。她的離開對他是深深的打擊,他派人去美國打探過她,可是她就像石沉大海了般,沒有一點音訊。她在美國,而是他是軍人,手不能伸的太長,只能無助的等在這里。堂堂男兒,一年又一年的等,他的心慢慢的快要枯萎。
可是她現(xiàn)在回來了,像個沒事人一樣!為什么她一個做了錯事的人會沒有一點內(nèi)疚?她怎麼可以那樣輕松的給他打電話?她回北京這么些天了,怎麼就沒想過回他們的家去看看,或者來這里看看他,她到底是什么意思?高摯風(fēng)無力的靠在墻上,“樂顏,你為什么要這樣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