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洮一開始是真覺得沒什么不對的。..cop>他在現(xiàn)代生活久了,到現(xiàn)在還沒轉(zhuǎn)過彎來。
現(xiàn)代農(nóng)民工當然可以不管春耕,因為本來就不缺糧食嘛。可現(xiàn)在是古代,春天還春旱,糧食減產(chǎn)是一定的了。
就古代那糧食的畝產(chǎn)量,風調(diào)雨順的時候還“四海無閑田,農(nóng)夫猶餓死”呢,更何況遇到災年。
他這讓農(nóng)戶春耕時節(jié)去澆桃花的行為,讓人知道不被唾罵才怪。
等等……這事不是他哥蘇澈干的嘛!他怎么也被繞進去了。
好吧,他哥蘇澈去年就干了這事,只不過人家低調(diào),有錢人家用那么多丫鬟小廝,也沒讓這些人春天去忙春耕,也沒人說什么不是。
他哥蘇澈在自己的莊子上用人澆澆桃樹怎么了?
他蘇洮挨罵,還不是因為自己要搞什么洮花會,把這事情大張旗鼓的宣揚了出來。
現(xiàn)在洮花會的名聲未開先壞,哪個愛惜自身清名的文士會來?
蘇洮:……
蘇洮不敢把鍋推到他哥頭上,但現(xiàn)在也不好辯駁說,我就那么幾個農(nóng)戶,能給你推高幾文糧價。
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
說到底桃花填不飽肚子,糧食才是救命的東西。
被人這么當面指出來,蘇洮其實也知道自己之前是想岔了,但現(xiàn)在蘇洮這不是還在cos高人呢,怎么能讓人就這么揭了老底。
q174也在蘇洮的腦海中說道:“你千萬不要承認啊,不然就真成了不識民間疾苦的公子哥了!”
蘇洮雖然知道自己還真就是不知民間疾苦,但他也不想崩人設啊,演不了高人,至少也要演個聰明人,總不能讓人看出他其實啥也不懂吧!
蘇洮著急的在腦中催q174:“趕緊想辦法啊,不然我在這些人心中就真成了草包了。”
“別催了,我在想!?。 眖174也著急。
然而一個被卸了數(shù)據(jù)庫的光頭智腦能有什么好辦法,直到蘇洮都聽到宋田喚他的名字,q174也什么辦法都沒想出來。
“蘇兄?蘇兄?”宋田看蘇洮低著頭半天沒說話,有點擔心自己剛剛說的話是不是冒犯到了對方。
蘇洮眼看著沒法再拖時間,于是豁了出去。
“呵,”蘇洮低笑道,“宋兄難道真以為我沒考慮到這點么?”
宋田沒料到蘇洮會這么說,當下一愣。
一旁的性格急躁的少年盧英臉色一沉,他猛的站起身,一把將隨身寶劍拔出,鋒利的劍尖直指蘇洮:“連皇帝都知道在春天的時候親自下田耕種,以示重農(nóng)勸稼。我本來以為你一個富貴公子,不接觸民事,不知道耕種的重要。卻沒有想到你竟是明知故為!為了賞花,田地直接荒蕪了都無所謂。如此為富不仁,今日就讓我為民除害!”
但令盧英沒有想到的是,一般的紈绔子弟被他拿劍指著,早就嚇得屁滾尿流的求饒,這蘇洮看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士,面對如銀月寒霜般的劍鋒,竟然毫無懼色。
蘇洮不但面上毫無懼色,反而朗聲大笑起來。
“你笑甚?”盧英又驚又疑。
“我笑你是非不分!”蘇洮答道。
“你為賞桃花荒廢農(nóng)田,不該受此一劍?”盧英怒問。
“你怎么知道我就會荒廢了農(nóng)田?”蘇洮不緊不慢的問道。
“春季干旱,農(nóng)田無人澆水養(yǎng)護,莊稼肯定干旱而死。”盧英怒道,“你不要妄想狡辯!”
蘇洮指著盧英笑道:“孤陋寡聞,固執(zhí)沖動,早晚必惹來禍事!”
“你!”
“盧英!還不將劍放下!”一直沒有說話,只坐在桌邊喝茶的顧昌明突然冷冷說道。..cop>盧英一向聽他表兄的話,雖然不甘心,但還是收了手。
這次和剛剛不一樣,剛才表兄說他無禮,其實是維護他,暗指蘇洮以大欺小毫無風度??蛇@次呵斥他,他聽得出來,表兄是真生氣了。
盧英收了劍,心里感到一陣委屈。
蘇洮這次卻對盧英的冒犯毫不在意。
“初生牛犢不怕虎,雖然尚且年少,但氣象已成,未來必為千里之駒?!碧K洮笑道。
“不為家中惹禍足以?!鳖櫜饕嘈Φ?。
這顧昌明突然打斷對話喝住盧英,蘇洮本以為他是要自己下場問話,卻沒想到顧昌明說完這句客到話之后,不再追問,反而向茶館的小二重新要了一套茶具,點了上等的霧溪水,又要來小火爐。
他拿出自帶的茶葉,竟親自烹起茶來。仿佛對蘇洮剛剛到話毫不在意。
蘇洮也不著急,一看顧昌明拿出的茶葉,蘇洮就有了七八分成算。
顧昌明溫具,置茶,然后沖第一遍茶。
蘇洮將顧昌明倒的七分滿,遞到面前桌面上的茶端起來,觀水色。
茶水琥珀澄凈,無一粒碎渣,堪稱上品。
蘇洮賞完,將茶水倒掉。
這茶也產(chǎn)自壺川,不過與街面上大眾化的青霧茶相比,這種叫松崖的茶因為沖泡要求的技術高,市面上就少見的多。
接著顧昌明又沏好第二壺,依舊倒在杯中,分給眾人。
蘇洮端起茶杯后直接將茶水倒掉,輕嗅杯中茶香。
茶香不厚不薄,中正沉穩(wěn)。
看來這顧昌明倒有兩下子,蘇洮端著茶杯暗香。
杯中茶香將散未散之時,顧昌明正好沏好第三壺茶。
這時,幾人才將茶水飲入口中。
這松崖茶之所以在市面上不常見,就是因為其對茶藝者要求太高。
松崖茶第一道沖出的茶水苦味很重,難以飲用,因此眾人皆只賞茶色。第二道茶雖然退卻苦味,初顯茶香,但茶中澀味未除,還是不能飲用。只有第三道的茶水才能飲用。
但這沏松崖茶最重要的卻是這前兩個步驟,前兩道茶水沏的少,茶中苦味澀味除不盡,最后必然會帶進第三道茶中。但要是前兩道茶水沏的太多,那第三道茶的茶香也就不剩多少。只有前兩道茶沏的剛剛好,第三道茶入口之后,才會品到不含雜味的純正茶香。
所以蘇洮在顧昌明沏出第二道茶時,就知道第三道茶已然成功。同時,也確定了顧昌明的意圖。
品茶已畢,這顧昌明既不討論茶藝,也不追問蘇洮,只是說道:“蘇兄的洮花會吾等必會到場?!?br/>
蘇洮既然知道了顧昌明的想法,自然也就不必多留。
“那我就在從云山上恭候各位大駕光臨。”
蘇洮說罷,起身而去。
“表兄,你怎么讓他走了!”盧英一看蘇洮離去,心里的不甘心,被表兄斥責的委屈一下子都冒了出來?!澳挠刑旌等彼那f稼能活的,我看他就是怕死,故意找借口騙我們呢!為什么不讓我繼續(xù)追問下去,戳破他的謊話!”
顧昌明不緊不慢的收拾茶具,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我觀他品茶時淡定從容,必是心中早有計較?!?br/>
盧英一聽就知道他堂兄在敷衍他,氣的哼了一聲,也轉(zhuǎn)身離開了茶樓。
蘇洮走出茶樓,就在心里狂戳q174。
“快想辦法!快想辦法!”
q174納悶:“想什么辦法?”
“當然想怎么救活那些莊稼的辦法!”蘇洮怒道。
“哎,你不是有辦法么?!眖174道。
“誰告你我有辦法的!”
q174:“那你剛剛還信誓旦旦的樣子!”
蘇洮:“這不是你叫我不要露餡的!”
q174:……
q174:“那意思就是說,剛剛你根本是在吹牛?!”
蘇洮:“廢話!”
q174:……
q174:“你把我都騙過去了……”
蘇洮哼笑一聲:“我這在蘇澈面前鍛煉出的演技,豈是你這智商能看破的!”
以前蘇澈在家的時候,時不時就拉蘇洮喝這需要費半天勁才能喝的松崖茶。然后蘇洮在這段時間想點什么一會就能被蘇澈看出來,搞得蘇洮都想向前世看過的一本魔法小說里的人物學大腦封閉術!
但經(jīng)過蘇澈多年魔鬼訓練,蘇洮也掌握了一定的技巧。別的時候不說,喝松崖茶的時候,只要蘇洮想,就能保證別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別討論我的演技問題了,趕緊想想怎么辦吧!”蘇洮說道。
q174長嘆一聲,它覺得自從它跟了蘇洮,它的中央處理器就一直超負荷運轉(zhuǎn)。它覺得再這么下去,他的中央處理器早晚得報廢。
就在一人一智腦絞盡腦汁想辦法的時候,路旁突然跳出一個少年。
盧英手持長劍,怒道:“蘇的盧,你果然在誆騙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