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康先生突然把兩人之前所有的的親近都變得疏離了,康凡軒有些不舍地說:“那怎么行,我答應(yīng)了沈芷蘭要把你安全送回家的。心怡是開車過來的,我們兩個還是把你送回家吧?!?br/>
楊靜雪笑著搖頭,“不用了,我現(xiàn)在安全回到s市了,康先生的使命也算完成了。還是早點和蘇小姐一起回去吧,我自己打車回家就可以了?!睕]有給康凡軒絲毫糾纏的機會,楊靜雪伸出一只手說:“康先生,多謝你一路的照顧,再見。”
康凡軒看著楊靜雪伸向自己的那只手,又抬頭看著楊靜雪滿是笑意卻絲毫沒有感情的眼睛。他被楊靜雪說的先生那兩個字刺得心里一陣陣發(fā)疼。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握住那只手說,滿懷不舍得說:“那好吧,再見?!?br/>
楊靜雪十分得體的和蘇心怡道別,然后自顧自的轉(zhuǎn)身走了。蘇心怡拖著心不在焉的康凡軒向著遠處的勞斯萊斯走過去,邊走邊說:“你怎么看著呆呆的?想什么呢?”
康凡軒說:“哦,沒什么,就是剛下飛機有點累。”
“哦,我們快點走吧,回去了你好好休息?!碧K心怡體貼的說??捣曹幠驹G的點了點頭,戀戀不舍的朝楊靜雪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上了車。
遠處,楊靜雪看著蘇心怡和康凡軒手挽著手上了勞斯萊斯揚長而去,心臟好像被人狠狠的捏了一把,難受的喘不上氣。這么多天的了解,這么多天的愉快經(jīng)歷,這么多天的朝夕相處,自己那么堅定的以為是老天安排給自己的緣分。原來,不過是上天給她楊靜雪又開了個玩笑而已。甜蜜溫暖的瞬間依舊歷歷在目,可是那個能讓自己覺得溫暖的人,原來就不屬于自己。楊靜雪自嘲的笑了笑,收拾起自己有些難過的心情,招手喚來一輛的士。
康凡軒,你知不知道,陌生和喜歡離得很近,喜歡和恨也離得很近。離地九千米的高空之上,整個世界都在顛簸搖晃,那個生死一線的時候,你給我的溫暖讓我以為可以就此沉淪。那一刻,我第一次沒有戒備,敞開心胸的喜歡上你。可是現(xiàn)在,我以為可以和你有美好未來的這個城市,我開始恨你了,因為你明知道你的未來里不會有我,為什么給我希望,為什么讓我喜歡你。是我多心了想錯了?還是你康凡軒從來都是這樣的人,永遠都在不同的女人身邊給她們希望,卻又沒法給她們將來的那種人??捣曹?,我討厭你,好討厭你。
漸行漸遠的那輛勞斯萊斯上,康凡軒心不在焉的摟著蘇心怡,腦子里全是楊靜雪臨走時的那個沒有一絲感情的眼神,耳邊響的全是楊靜雪的那句康先生。先生!這兩個字里滿是疏離的味道。難道就這么結(jié)束了?沒有半點可能了?康凡軒心里不舍,第一次讓自己有保護欲的女孩子,第一次讓自己覺得幸福的女孩子,怎么能就這么放手?可是,不放手又能如何,自己真的能給她,她想要的生活么?康凡軒有些煩躁地轉(zhuǎn)頭看著窗外的風(fēng)景,心里默念著那人的名字:楊靜雪,楊靜雪。我怎么這么輕易就讓你走進我心里了。
沈芷蘭和周為銘的蜜月旅行過的十分愉快,兩人你儂我儂。蜜月旅行回來之后,小倆口又去了一趟s市。兩人度蜜月之余還不忘給康凡軒和楊靜雪買了伴手禮。
沈芷蘭就急著打電話給楊靜雪,約楊靜雪出來見面,希望獲得第一手的八卦資料。
沈芷蘭本來抱著想要八卦的心情看看兩人有沒有什么新的發(fā)展,誰知楊靜雪卻決口不提康凡軒,好像這個人真的就只是送她回了次家的陌生人一般。最終,沈芷蘭還是忍不住了,帶著滿臉看好戲的表情問楊靜雪:“喂!你和康凡軒沒有什么后續(xù)發(fā)展么?”
楊靜雪黑著臉說:“你想知道什么后續(xù)發(fā)展?”
沈芷蘭很誠懇的說:“我是真的覺得康凡軒這個人不錯,要相貌有相貌,要事業(yè)有事業(yè),經(jīng)濟實力那么強,不知道有多少漂亮小姑娘往上撲呢。我是想你也單了這么多年了,遇見這么好的人就想著讓你看看,若有緣分當(dāng)然最好不過?!?br/>
“恩,是啊,人倒是挺好的,可是你也是知道我的,我堂堂一個大學(xué)老師,難道你要讓我去當(dāng)小三不成。”楊靜雪黑著臉說。
“啊?你知道了??!”沈芷蘭驚呼出聲,很快就發(fā)現(xiàn)楊靜雪射來的凌厲眼神才發(fā)現(xiàn)自己說錯話了,于是立刻擺出一個討好的笑。
“怎么不知道,那女孩去機場接他了,你知道我當(dāng)時什么感覺么?就像小時候偷了糖被家長抓到一樣。我楊靜雪是什么人你是知道的,干嘛做這樣的事讓我難堪?!睏铎o雪一點不客氣的抱怨沈芷蘭。
沈芷蘭一臉不樂意,“怎么能怪我?看樣子你還是有點動心的啊,要不是你自己動心了,難不成我還強迫你喜歡他不成?自己動心了,干嗎又來怪我?!?br/>
楊靜雪無語的白了沈芷蘭一眼,卻又無言反駁。沈芷蘭看著楊靜雪變黑了的臉說:“我還以為,甘銘之后你真的心如鐵石再也不會動心了呢。一個人過了這么多年,我看著都心疼?!?br/>
聽到甘銘這個名字,楊靜雪低下頭抿了抿嘴唇說:“芷蘭,我總不能一輩子活在過去里,日子還是要過下去,路還是要走下去,我最終還是要長大的。我的世界里,再也不可能有甘銘這個人了,這個道理我早晚要明白的,既然早晚要明白,那不如早點明白的好。”
隔著一張不大的桌子,沈芷蘭握住了楊靜雪的手,心疼的說:“是我不好,不該提甘銘的。沒關(guān)系,你放心,康凡軒你不喜歡就算了,我在幫你留意好的,不就是個多金男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條件比他好的多得是。沒關(guān)系的靜雪,你一定能幸福的。”
楊靜雪看著沈芷蘭笑了笑:“說那些臭男人干什么,走吧,我們兩個也好久沒去逛街了,現(xiàn)在就去秒殺全場吧?!眱蓚€好朋友手拉著手沖進了周邊的商場,直到累的筋疲力盡,才依依不舍的告了別,楊靜雪打了車笑著和沈芷蘭招手告別。
車窗外,沈芷蘭的臉越來越遠,楊靜雪臉上的笑也消失不見了。車窗外的風(fēng)景迅速后退就好像要把人帶回那早已深埋在心底,堆上了厚厚的灰塵的過去里。甘銘,甘銘,那是多久以前的人了,久到楊靜雪都快想不起那人的模樣了,但是,為什么還是會疼,那隱隱的,時不時泛起來的疼痛感,雖然沒有開始時那么劇烈,但是卻像埋在身體里的隱疾,總是在特定的時候把楊靜雪拖回那個明媚燦爛卻又心痛萬分的曾經(jīng)。
初戀,有人說是青澀的,有人說是甜中帶酸的。楊靜雪的初戀前半部分是甜到膩的幸福,后半部分卻是深入骨髓的痛苦。
遇上初戀的時候,楊靜雪十八歲,最明媚燦爛的年級里,楊靜雪身上帶著的卻是比同齡人成熟的味道。做事條理清晰,待人接物不卑不亢,跟每個人的距離都保持的恰到好處,疏離卻又不會讓人感到不舒服。如此這般的種種,種種,都讓當(dāng)時的萬人迷甘銘同學(xué)看在眼里,記在心里。于是無數(shù)個清涼的,最適宜有好睡眠的秋天,甘銘卻每晚輾轉(zhuǎn)反側(cè),如坐針氈。
拒絕了大堆大堆往自己身上撲的漂亮小姑娘,甘銘第一次用心的追求一個女孩子,經(jīng)過了無數(shù)的調(diào)查,鋪排,和甘銘多個好哥們的精心計劃,在無數(shù)次“偶遇“之后,甘銘在一個清晨,向楊靜雪告白了。
陽光尚未普照大地,清晨的薄霧也扭捏著不肯散去,空氣里滿是昨夜尚未褪盡的慵懶的味道。
楊靜雪看著眼前那個英俊的男孩子,結(jié)結(jié)巴巴的表達著自己對楊靜雪的喜歡。那個英俊又優(yōu)秀的男孩子,那個在幾千人面前演講都不曾緊張的男孩子,此時卻滿臉通紅的站在自己面前,結(jié)巴的說不出幾句完整地話。就是那樣害羞又笨拙的摸樣,讓楊靜雪感覺到了對面這個男孩子的幾分真心。于是就此沉淪,一發(fā)不可收拾。
可是啊,可是,那個和自己一起規(guī)劃了美好未來的人;那個堅定地,說要和自己一起創(chuàng)造未來的人;那個讓自己第一次想要依靠的人;最后還是離開了自己,和另一個女孩遠赴重洋再無音訊。于是,這樣的疼痛更加歷久彌新。
楊靜雪更加不相信別人,把自己的心鎖進厚厚的殼里,這一鎖就是十年。楊靜雪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對甘銘的心意,到底是還有期待呢,還是真的只是把他當(dāng)作是一個過往。只是有了這樣慘痛的過往,讓楊靜雪如何能不害怕。她害怕受傷,害怕自己付出的心思得不到回應(yīng),害怕在遇到一個真心喜歡的人最后還是逃不開要分離的結(jié)局。于是,索性不去愛了吧,不愛,是不是就不用擔(dān)心受傷害,就不用害怕分離。
楊靜雪從窗外飛速后退的景色里收斂了心神,已經(jīng)快到家了。楊靜雪看著眼前漸漸熟悉起來的建筑,心里的疼痛感也沒有那么強烈了。算了,順其自然吧。這樣想著,楊靜雪臉上又帶上了幾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