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憑什么信任你?」
「你若不信,我現(xiàn)在就讓人解決你了。今天死的人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傅九瀾冷言道,他可不是圣母。
刀尖舔血的日子走過來的,尸山血海都曾見過,又怎么會介意手里多條人命。
做慣了殺手,他們最能分辨那些人是真起了殺心,哪些人只是嘴上說說。
有那么一瞬間,黑衣人覺得自己的項上人頭幾乎不保。
「你真能保我不死?還能不再過顛沛流離的生活?」
黑衣人動搖了,于是看著傅九瀾問道。
勾了勾唇角,蹲下身子,傅九瀾繼續(xù)盯著他。
「我絕對有這個能力,現(xiàn)在生或者死,都掌握在你自己手里。」
眼珠子轉了轉,又咬了咬牙,黑衣人最終下定決心。
「上家到底是誰,我也
不知道。可我問過吩咐任務的總舵大人,據(jù)說是官宦人家,而且在朝堂上頗有勢力。想來之所以安排我們滅口將軍府,大概是和老將軍有宿仇?!?br/>
在人心鬼域幾進幾出,傅九瀾早就練就了喜怒不形于色。
只是通過這人的微表情,他便判定這人說了實話。
「你們這次前來滅口的時間是提前商定的,還是自己安排的?」傅九瀾繼續(xù)問道。
「出發(fā)之前,總舵大人特地交待過,晌午一過,待將軍府里有馬車出來,我們再待上一刻鐘便進來滅口。」
黑衣人這次學乖了,自己主動就把事情全都交待了。
「看來是有人故意安排了?!?br/>
說到這里,傅九瀾重重的嘆了口氣。
「老將軍淳厚忠良,朝堂之上不曾與誰敵對。如今全府上下竟遭遇滅頂之災,真是讓人聞之駭然?!?br/>
「而且聽說將軍府里的大小姐蔣月蓉前腳剛走,你們后腳便來,世界上真有這么巧的事?」
他這話看似是在無端自生感慨,實際上不知不覺間提高了音量,讓剛剛又湊過來看熱鬧的將軍府下人全都聽見了。
大家本來讓蔣月蓉誤導了,還真以為這次的滅口是為了一顆夜明珠。
但經(jīng)過傅九瀾這么一盤問,都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對啊,怎么大小姐和姑爺剛走,這群賊人就來了?」
「自從老爺和老夫人生病之后,大小姐和之前完全不同了,恨不能將大家都趕出去。這次的事該不會是……」
「還能是因為什么,一定是想霸占將軍府!」
「……」
府里的下人你一言我一語,頓時議論紛紛。
這才是傅九瀾想要的結果,讓蔣月蓉自食苦果,讓這些人看清她的真面目。
「好了,你的任務完成了?!?br/>
傅九瀾低頭看著眼前的黑衣人,目光冰冷。
脖子突然瑟縮了一下,黑衣人有些驚恐。
「你不是說要放過我的嗎?你還承諾說要保我不死,難不成你要……」
「放心,我向來說話算話?!?br/>
蹲下來拍了拍黑衣人的肩膀,傅九瀾喚來了一個副將。
「談副將,你們軍隊里現(xiàn)在正招募士兵,對吧?」
「沒錯,現(xiàn)下邊關吃緊,確實在征兵?!?br/>
一個絡腮胡子的穿著鎧甲的男人湊過來,滿頭霧水的回答。
這個談副將也搞不明白,他不是隨傅九瀾前來解救將軍府嗎?現(xiàn)在怎么還問起了征兵的事。
倒是跪在兩人面前被刀架著脖子的黑衣人聞言,一臉茅塞頓開的模樣。
傅九瀾口中所說
的要幫他逃出生天,莫不是送他去邊關打仗?
「我已經(jīng)鑒定過了,這位兄臺武藝高強,且一心報國。既然如此,就讓他跟著你入伍,到時候也能建國立業(yè)。」
扭頭指了指黑衣人,傅九瀾對談副將說道。
「可……可這……」
談副將心想眼前這人不是個殺手嗎?怎么還能和報效國家扯上關系?
而印證了自己想法的黑衣人更是絕望,他留在天地會是一死,去邊關或許也難逃一死。
這種「逃出生天」的法子,還不如沒有!
「我們說好的合作,是你保我以后都能平安順遂,不是去前線送死!」
瞪著一雙眼睛,黑衣人怒氣沖沖的說道。
「我只說能助你逃脫天地會,沒說你能平安順遂。況且去了戰(zhàn)場上,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若是表現(xiàn)的好,你也能混個將軍當當也是說不定的?!?br/>
明明是坑了旁人,傅九瀾卻愣是能擺出一副為別人顧慮周全的模樣。
如此厚顏無恥的事,也只有他才能做的面不改色心不跳了。
「你……」
黑衣人純純無語,或許沒想到世上竟有如此恬不知恥之人。
「你也可以選擇回天地會,或者我放了你,從此讓你浪跡天涯。不過天地會的手段你知道,今日現(xiàn)場又有這么多人親眼得見。所以……」
示意了一下場外圍觀的人群,傅九瀾繼續(xù)面不改色的說道。
「所以這人到底……」
談副將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愣愣的插了一句嘴。
「我去!」
黑衣人說的咬牙切齒,看著傅九瀾的眼神恨不能將他碾碎。
將軍府這邊的事解決的差不多了,傅九瀾立刻讓談副將帶著人馬不停蹄的朝著溫泉別莊去了。
此時此刻,別莊之內(nèi),蔣明晟和蔣如安剛到,便被蔣月蓉帶到了溫泉池子旁邊。
「二位哥哥,既已來溫泉別莊,自然是要好好沐浴一番,待收拾干凈,再去見父母親也不遲?!?br/>
「蓉兒,爹娘現(xiàn)下如何,我們根本不知。現(xiàn)在正擔心呢,怎么會有心情泡溫泉?」
就連心大的蔣如安都察覺出了異樣,疑惑的開口問了起來。
「他們就在溫泉池旁將養(yǎng),這個地方冬暖夏涼,最合適不過了?!?br/>
蔣月蓉一邊繼續(xù)糊弄二人,一邊催促他們?nèi)Q衣服。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最終還是走進了換洗的屋子里。
片刻之后,他們再出來時,身上已經(jīng)只剩下浴袍了。
蔣月蓉夫婦二人帶著他們繼續(xù)往前走,可沒走幾步,蔣明晟便察覺出了不對。
「蓉兒,為何你與妹夫沒有更衣?」
忽而停下腳步,蔣月蓉的目光變的陰沉起來。
扭頭嘿嘿一笑,蔣月蓉一邊回答,一邊示意身后的侍衛(wèi)上前。
「自然是為了……讓你們和爹娘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