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感情
杜伊突然站了起來,直直地盯著那個為他帶來壞消息的戰(zhàn)士。
“所有人準(zhǔn)備戰(zhàn)斗,一定要把飛翼氏族救出來?!?br/>
他們都知道,整個獸族部落中,只有三個氏族沒有加入查理茲的陣營了,如果飛翼氏族此時被擊潰的話,那他們的勢力就會變得更弱,也許永遠(yuǎn)也不能打敗查理茲。他們必須不惜一切救回飛翼氏族,這是唯一的選擇。
每一個在這里的獸族戰(zhàn)士都走出了帳篷,各自去準(zhǔn)備了。杜伊看向角落里的封,想詢問封是否還有什么辦法。同時他對封的評價也變得低了一些,這個人還沒有他想象中的那樣可怕,并不能真正的預(yù)料到一切。
“我們還得派人去攻擊黑土族的老窩?!?br/>
在沉思了很久以后,封終于再次說出了他的計劃。
“我們已經(jīng)對戰(zhàn)鼓氏族這樣做過一次了,他們還會上當(dāng)嗎?”杜伊質(zhì)疑說,同一個計謀用在同一個人的身上,這可不是一個好的辦法。
對戰(zhàn)事一向沒有見解的德雷比也看出了這個計策的不妥,他抬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說:“黑土氏族一定派了不少戰(zhàn)士守護(hù)他們的圖騰,我們這樣做不一定會成功。”
“我是說讓你帶著所有的戰(zhàn)士去攻擊他們,他們一定會把堵截露絲的人派回去?!狈庹f,“這樣我們才可能最好地救出飛翼氏族,不然我們的損失很慘重?!?br/>
杜伊沉默著,他也清楚如果自己從正面去救援飛翼氏族的話,就算成功地救出來了,但他們一定會有很多戰(zhàn)士死去,這根本不利于日后對抗查理茲。他們的人本來就很少。
“所有戰(zhàn)士?”盡管如此,他還是覺得封的計劃不妥當(dāng)。
“對,”封回答,“只有這樣,才會讓盡量多的黑土族人放棄堵截露絲,你親自去的話會讓他們更加的相信?!?br/>
“你是說,我們假裝舉族攻打黑土?”
封點了點頭。
“那誰去救援露絲?”
封看向德雷比,緩緩說道:“我們倆,夠了?!?br/>
杜伊和德雷比同時露出了無比驚訝的表情,杜伊認(rèn)為這根本就是冒險,而德雷比是沒有想到封會拉著他參與獸族的戰(zhàn)爭。
“那樣會很危險,他們也許不撤退?!倍乓练瘩g道,他是真心為封和德雷比的安全擔(dān)憂,盡管他對封存在著猜疑,但至少現(xiàn)在他們還是朋友,共同患難的朋友。
封依舊坐在自己的毯子上,神情帶著一些恍惚,但更多的卻是堅定。
“我在戰(zhàn)爭中失去過親人與朋友,我明白那種痛苦,”他說,“所以我保證會把飛翼族人安全帶回來的?!?br/>
“我擔(dān)心的是你們?!倍乓镣蝗粎柭暤?,但這一句狠厲的話語中卻包含著濃濃的感情。
封突然微微翹了翹嘴角,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我不會這么輕易就死去的。”他說,“況且你見識過德雷比的厲害,他會毀滅一切?!?br/>
德雷比輕輕咳了一聲,他不太清楚封的這句話是嘲諷還是贊揚。
“就這樣決定了?!边€沒等杜伊回話,封就開口了,“你的族人們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在等你了?!?br/>
大雪過后的天空變得很開闊,無數(shù)繁星也現(xiàn)出了身影,雖然不比夏天那樣,但也照亮了黑暗的世界,尤其是在白雪的映射下,視野都明亮了許多,至少讓封們能夠看得清腳下的道路了。
一匹白馬向著寒月的方向飛奔而去。
封向杜伊借了一匹馬,在這么多天的熟悉下,他已經(jīng)完全可以駕馭一匹桀驁不馴的戰(zhàn)馬了。此時他正策馬奔馳于雪地中,德雷比坐在他的身后,兩手緊緊地抱住他的肩膀,竟也顯得無比的和諧。
“你應(yīng)該學(xué)學(xué)騎馬了?!彼f。
“我更愿意花那些時間來與元素之靈交流。”德雷比回答。
封沒有再說話,德雷比就是一根木頭,除了元素之靈與薩拉主教,沒有什么再能吸引到他。不過這樣活著也許會更快活,封想。
“這一次你為什么這么做?”良久之后,德雷比突然問道。
“我想幫助他們?!狈饣卮鸬煤芎唵巍?br/>
“僅僅是幫助?”
“僅僅是幫助?!狈庹f,“我不希望看到朋友的痛苦?!?br/>
德雷比默然,他開始看不透封了,封變得有些神秘,就和大巫師的氣息一樣。他原本以為封只是一個會為了理想而不懈奮斗的人———甚至是不惜代價,不過此刻封所在做的事情又讓他改變了看法,也許對封來說,理想和感情一樣重要。
不過當(dāng)理想與感情沖突的時候,就不知道他會怎樣去選擇了。
德雷比思考著。
“你會一直幫助他們直到打敗查理茲嗎?”他又問。
“那是他們的事情?!狈庀胍矝]想就這樣回答。他也有自己的事情,下一個秋天他就要回到他自己的部落,這是他不會忘記的。況且當(dāng)杜伊有了對抗查理茲的實力時,自然也就不需要他了。
“那你呢?”看到德雷比沒有繼續(xù)發(fā)問,封也將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向德雷比垂詢,德雷比同樣也擁有自己的理想?!澳阌惺裁创蛩??”
“找到那個智者,把導(dǎo)師帶給我的疑問解答了之后我就回到薩拉城,殺死那個女人我就是大主教了?!钡吕妆鹊挂矝]有隱瞞,因為封是他唯一的朋友。
“殺……”封一下子竟然有些語塞,“殺了那個女人?你是說……那個白衣主教?”
“停下來!”
突然德雷比的聲音擴(kuò)大了幾倍,幾乎是對著封吼的。
封原本準(zhǔn)備吼回去,卻猛地拉住了韁繩,頓時明白了德雷比的突變。他們奔走了兩天,終于看到了黑土氏族戰(zhàn)士的影子。
在他們的不遠(yuǎn)處,有一隊獸族戰(zhàn)士,大約有一百來人,全都騎著灰黑色毛皮的土狼,向著北方奔馳而去。封看到了他們的旗幟,正和杜伊所描繪黑土圖騰的一樣,這些都是黑土族人,而北方,正是他們的領(lǐng)地所在的方向。
“看來杜伊已經(jīng)到了他們的老巢了。”德雷比說,“獸族人的通訊真快?!?br/>
“我聽杜伊說,查理茲讓所有順從他的氏族都用一種速度很快的花貂來通訊,他幾乎完全掌握著所有的獸族部落?!狈飧锌f,他想等他回去也一定要學(xué)會這些先進(jìn)的技術(shù),這對他非常有益。
“不知道他們留下了多少人?!钡吕妆葐?,當(dāng)然這里沒有人能夠回答他,大概他也只是問自己罷了。
“我們先隱蔽起來,不能讓他們發(fā)現(xiàn)?!?br/>
所幸封騎出來的是一匹白色的馬,他們只是躲在一棵滿是積雪的大樹下就完全遮掩住了身形。封穿的是灰色的狼皮外套,并不怎么起眼,倒是德雷比那件鮮艷的紅斗篷很是扎眼,封直接讓他脫了下來,讓他忍受一段時間。
沒過多久,黑土氏族的隊伍就消失在了視野中,只留下一串長長的腳印,直至天際。
封和德雷比沒有再騎馬,他們牽著馬匹徒步行走在雪地上,很快就看到了幾座連在一起的帳篷,還有一面隨風(fēng)飄揚的黑土旗幟。
不得不說帳篷的確是很方便的居所,隨時可以搬遷移動,至少在這片草原上是這樣。封看到在那些帳篷周圍還有很多扎過其他帳篷的痕跡,幾根木樁,和一些沒有積雪的地面??礃幼樱麄兤鸫a走了一半以上的戰(zhàn)士。
“我看黑土氏族的目的只是想攔住飛翼氏族的路,然后等著查理茲來對付他們?!钡吕妆乳_口將他的猜測說了出來。
“你說說?!狈夂茉敢饴犨@位杰出巫師的見解。
德雷比指向遠(yuǎn)處的另一個方向,那里也有一些帳篷,不過看帳篷的搭建風(fēng)格明顯是飛翼氏族的。“你看黑土氏族并沒有形成包圍,而且飛翼氏族離他們也根本不遠(yuǎn),但中間那片土地上根本沒有戰(zhàn)斗過的痕跡?!彼@樣說。
封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果然是一片完整的雪地,不要說戰(zhàn)斗的痕跡了,連一個腳印也沒有。
“嗯?!狈恻c了點頭。其實他早就猜到查理茲的企圖,現(xiàn)在對付飛翼氏族只會得到更嚴(yán)重的損失,查理茲是一個聰明人,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
查理茲可不只是想統(tǒng)一獸族那么簡單。
“我們現(xiàn)在過去吧,和露絲商量下怎么掃干凈這些礙腳的石頭。”封牽著馬,率先走向了飛翼氏族的營地,他們可不敢直接穿過黑土氏族的地盤,還得繞一下路。
德雷比笑了笑,“在你眼中,別人成了石頭了。”
在封看來,獸族人雖然勇敢、強(qiáng)壯、并且領(lǐng)悟了馴獸這一項偉大的技能,但他們的頭腦卻差了太多,這一點根本比不上陽族。他記得很久以前聽大人們講述狩獵的故事時,總會有一些誘捕、包夾、甚至用道具迷惑獵物的眼睛這一類的典故,這些謀略獸族人明顯不懂。
但他依然羨慕著獸族人,向往他們引以為豪的任何東西。而且他相信別的部落也有很多值得他羨慕與向往的東西。
他的畢生愿望,就是學(xué)會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