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穿透了面前純血種的心臟,玖蘭樞伸出獠牙,埋進(jìn)了她的脖頸里,貪婪的吸取著她的血液。
片刻后,女人化成了玻璃碎片般的砂礫落在地上,還有幾瓣櫻花瓣。
“記得你答應(yīng)我的事情,玖蘭樞。”
“放心,我不會忘記的?!?br/>
這是在這個純血種死前他們的對話。
緋櫻閑的力量隨著血液涌到了玖蘭樞的身體里,雖然并不是十分強(qiáng)大,但比起其它的吸血鬼來,這股力量也是十分可觀的。
銀發(fā)的少年靜立在一旁看著這一切的發(fā)生——他想阻止,卻無能為力,因為,這是她的命令。
現(xiàn)在,失去閑大人的他,痛苦極了。
看著玖蘭樞離去的背影,錐生一縷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自嘲的微笑,隨即眼神變得堅定——他要殺了那個男人,即使他知道以他的力量根本做不到任何事情。
那么......
緊握著手上的小瓷瓶,錐生一縷將它舉起,與實視線齊平——就算要他放棄生命,他也想嘗試。
只想實現(xiàn)閑大人的愿望而已,他最初的目的就只有那個男人——那個囚禁閑大人,插手協(xié)會名單的吸血鬼,玖蘭李土。
閑大人一定不愿意他這樣做吧。
想到這,錐生一縷的神色又變回了溫柔——抱歉,閑大人。這次...我打算違背你了。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
走在去伊藤家的路上,玖蘭樞的臉上面無表情,也從中看不出任何情緒——完全沒有人會想到,就在剛才,他葬送了一個純血種的生命。
緋櫻閑的事情已經(jīng)解決了,那么,下一個,就輪到玖蘭李土了。優(yōu)姬在伊藤家會比在黑主學(xué)院安全。畢竟,伊藤家并沒有元老院的勢力,而是被伊藤千和整個掌控。
說道伊藤千和,玖蘭樞的神色變了變。
那個被優(yōu)姬所信任的女人,伊藤千和非常的重視——這是他得出的顯而易見的結(jié)論。
昨天,在和LevelE戰(zhàn)斗的荒林里,伊藤千和的行為的確出乎了他的意料。
原本,他是沒有打算阻攔優(yōu)姬他們的——畢竟,待在那個女人身邊,優(yōu)姬會很安全。但是沒想到,對任何人都比較冷淡的伊藤千和竟然會主動去攔路。
那個女人和伊藤千和之間,一定有很深的淵源。但是...只要能夠確保優(yōu)姬的安全,這些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
......
今天的天氣很好,冬日的暖陽總是讓人無比的眷念。
在這樣蔚藍(lán)的天空下,人的心情一般也會變好一些——但是這只是大部分的情況。
對于吸血鬼來說,這樣的天氣可稱不上享受,更適合用來睡覺——伊藤千和是這么覺得的,尚未變回吸血鬼的優(yōu)姬也同樣擁有著與天氣相反的沉重的心情。
伊藤千和,伊藤家史上最年輕的的家主,同時也是十分出色的一位,此刻正陷入了夢魘之中。
或者說,這并非夢魘,只是潛意識的大腦活動而已——就像是把一個人活生生的掰成了兩半這么痛苦。
又或者,這只是幻覺。
他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這是他十年前待過的‘教室’,稱其為牢房更貼切一點。
這是一個昏暗的房間,有著銅制的鬼怪雕像和燭臺,以及燭臺上穩(wěn)定的燃燒著的蠟燭。人的影子在燭光下扭曲。
對于吸血鬼來說,這是十分適宜的光線環(huán)境。
前方,離他只有幾步之遙的地方,出現(xiàn)了一個金發(fā)碧眸的少年——這分明是他的樣貌。
“膽小鬼?!薄倌耆缡钦f道。
這三個字很明顯冒犯到了青年——這個年輕而出色的家主。
瞬移到少年的旁邊,想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xùn),少年卻在下一刻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膽小鬼?!?br/>
少年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青年連忙轉(zhuǎn)身攻擊,卻只觸到了牢房中較為陰冷的空氣。
“膽小鬼。”
這次的聲音又是從哪里傳來?
從前方?后面?側(cè)邊?又或者天花板上?
不是,不是,統(tǒng)統(tǒng)不是。
這道聲音,來自于他的內(nèi)心,讓他無處可逃。一聲一聲,在腦海里縈繞——真是陰魂不散。
“膽小鬼…”這是少女的聲音。
“膽小鬼…”這是女人的聲音。
“膽小鬼…”這是少年的聲音。
“膽小鬼…”這是他自己的聲音。
一聲與一聲交纏,糅到一起,再也分不清是誰在說話。
“你可真是個膽小鬼呢~伊藤千和?!?br/>
頭頂上的吊燈上,少年倒掛著,臉上滿是惡意的笑容,嘲笑著眼前已經(jīng)冒出冷汗的青年。
他的確是個膽小鬼,因為對于那個男人,他選擇了屈服;對于那個女人,他選擇了逃避。
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行動能力,伊藤千和只能任由少年靠近,惡意幾乎要將他整個都籠罩。
臉頰被少年雙手捧著,伊藤千和只覺得這雙手冰冷的過分。
少的臉與伊藤千和靠的很近,鼻尖都撞在一起,氣息交融。
然后,少年變成了少女的模樣,一樣的金發(fā)碧眸。
“千和,你可真是個膽小鬼呢~”
少女輕輕呢喃著,語氣溫柔繾綣。
這是多么熟悉的感覺,濃烈的情感在心底涌動。
“你是誰?”
順應(yīng)內(nèi)心,伊藤千和問出了這個已經(jīng)重復(fù)過無數(shù)次的問題。
眼前的人并沒有給出答案,只是一直溫柔的笑著,似乎這樣就算是一種回應(yīng)。
少女的面容逐漸模糊,周圍的空間也開始晃動。
“你是誰?”
有什么答案從心底涌出,沖到喉嚨,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空氣中傳來濃烈的玫瑰的香味,鵝卵石鋪就的小路在月色下泛著溫和的光點,一個金發(fā)女人靜立在不遠(yuǎn)處。
我知道你是誰了——嘴巴張開,卻沒聲音傳出。
金發(fā)的女人慢慢轉(zhuǎn)身,目光落在了伊藤千和的身上,神色冷然。
你是……——想要脫口而出的名字就像是被強(qiáng)行清除一般,再也沒有留下記號。
“我是誰呢?千和。”
周圍的景物逐漸模糊,夢的世界已經(jīng)開始崩塌,金發(fā)女人也消失在玫瑰園中。
睜開眼,入目的是熟悉的天花板——這是他的房間。
暗色的窗簾將陽光全部遮擋,整個房間無比的昏暗。
湖綠色的眸子閃過異色,伊藤千和披著睡袍走到了窗前,掀開了一角窗簾,陽光爭先恐后的從這個缺口擠了進(jìn)來。
他已經(jīng)知道這個女人是誰了——他想起了一切,卻獨獨忘了女人的名字。
真是好久不見了……姐姐。